19岁那年,我离家上大学,从此,在外奔波了近四十年,老家像有根无形的线,牵着我心,无论我走多远,春节前是必回家过年的,因为老家有我年迈的双亲,在翘首以待,盼我回家。
绿皮火车,俗称慢车,从哈尔滨到我家乡的小镇,要运行一夜,走走停停,因为慢车是要给货物快车让路。有时停几分钟,有时个把小时,因此,旅客们早已习惯了列车晚点。冬季车窗冻住,是推不开的,车厢尽头的水池也很少有水的时候。走廊,过道,被旅客挤得满满当当。我也曾数次只买到站票,但回家过年的热忱却是不减。
推开房门,正在厨房忙活的母亲,立刻起身,面带笑容:“我的儿,回来啦!”,父亲则接过包,盯着我:“早来个信儿,去车站接你!”,父母暖暖的慈爱与盼望溢于言表,温润着我的心。
我从包里翻出从哈尔滨带回的红肠,酒糖,糕点。母亲只是和父亲一样尝了一点儿,就打包收进炕柜里,笑着说:“儿子的心意,留着自己吃”。
家乡的老宅在小镇东山脚下,距铁道线不足百米,夜里矿区拉煤专列换挂蒸汽机车头,断断续续的喷汽声,车轮碾过轨道的轰鸣声,震得火炕石板微颤,而我早已习惯,知道已是清晨两点时分。温热的火炕消除了旅途的疲惫,思念的心变得沉稳。
我每次都是早回去几天,陪着老父亲逛逛集市,买几挂鞭炮,几个二踢脚,一把窜天猴。买几个冻梨,冻柿子,这是为除夕夜解困的。各种水果买一点,摆供用。瓜子,糖果,花生是留着初一拜年待客的。一切都遵守家里的老习惯。
父亲有一手炸面点的绝活,油糖和面,制成各种形状的面坯,下油炸制两面金黄,酥香可口,放凉冷冻保存,吃时,上屉蒸解冷即可。这是我家过年的老传统,一次炸制好多,是正月里的一道美食。
母亲则是最忙的人,杀鸡,酱肘,蒸肉,蒸枣馒头,用山东传统的木模具,制作各色桃,鱼,小动物形状面点。几天几夜的忙碌,只是让年味儿更浓一些。
有时,我很困惑,几天,甚至十几天的忙活,只为那顿年夜饭吗?母亲却不那么认为,她说,过年马虎不得,传统的年事要亲自去做,才可承接运势,开年大吉。不止是年味浓淡,也是生活的态度。
城市的快节奏,已冲淡了人间烟火,预制菜,年夜饭的包订,让我们少了忙年的拖累,也少了过年的氛围。
作者:雨竹 2026年02月04日夜,定稿于哈尔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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