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华北军区烈士陵园,2026年2月3号那天,风不大,但干冷。一位穿深蓝羽绒服的女人牵着两个男孩穿过松柏林,脚步很慢。大的那个十岁,左手一直攥着衣角;小的七岁,书包带滑到手肘,没喊累,也没问“爸爸在哪儿”——他其实早知道答案,只是没真正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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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到一座灰白色花岗岩墓碑前停住。碑上刻着“赵虎烈士之墓”,下面一行小字:山东德州齐河人,1987—2020。日期是2020年3月30日。那天他在驻港空军某部执行飞行训练,直升机突发机械故障,他把拉升杆死死往后拉,把飞机往无人区带,自己没跳伞。战友们在广东清远山坳里找到他时,头盔还在,氧气面罩扣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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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的时候,大儿子上小学二年级,刚学写“飞行员”三个字,作业本上画满歪歪扭扭的飞机;小儿子两岁零五个月,正扶着床沿摇晃走路,看见电视里穿军装的人就拍手,指着喊“爸爸”。可那会儿,赵虎已经调防香港快一年,视频通话总卡顿,孩子对着屏幕喊“爸爸”,他只能笑着比口型,说“听不见,再喊一遍”。

这一别,就是六年整。妈妈叫淑淑,没再婚,没换过工作,就守着齐河县一个老小区三楼的两居室。白天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做护士,夜班排得密,回家时孩子常在沙发上睡着。她不是不想带孩子来扫墓,是怕——怕孩子跪下去就起不来,怕他们听见别人问“你爸呢”当场哭出声,怕自己一松劲,全家就塌了。

直到去年冬天,小儿子在学校被堵在厕所,有人撕他校服背后贴的“我爸爸是飞行员”手写纸条,还拿红笔打了个叉。老师轻描淡写说是“小孩子闹着玩”,他回家蹲在卫生间门后抖,一句话不说,连饭都没碰。那天晚上,淑淑翻出赵虎生前最后一条微信——是发给她的语音,背景有引擎轰鸣,他说:“等我飞完这期改装,回来给孩子扎风筝。”

她点了三次发送,又全删了。第三天,她买了三张高铁票,从德州到石家庄。车过衡水时,大儿子忽然低头看自己鞋带:“妈,我爸的墓碑……凉吗?”

2月3号上午10点17分,监控拍到两个男孩扑向墓碑。大的把额头贴在“赵”字上,小的直接跪下去,双臂死死环住碑身,嚎得整个东区都能听见。没喊“爸爸”,就是哭,眼泪鼻涕全蹭在冰凉的石头上。一个保洁阿姨路过,默默把水桶挪远了点,站了四分多钟,没走。

后来有人问孩子:“还记得爸爸长什么样吗?”大儿子掏出铅笔盒,里面夹着张泛黄的合影——赵虎穿着飞行夹克蹲在地上,一手搂一个,三人脸上全是阳光。照片背面是他自己写的:“我爸的肩膀,扛得动我,也扛得动天空。”

那张照片,边角已经磨得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