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了一间“不还”当铺

前妻改嫁时几乎掏空我所有积蓄,十年后她敲开我家门,身后却站着个陌生男孩

“这是你儿子,”她笑得勉强,“我现在得了癌症,养不起他了。”

我看着那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心脏狂跳,却侧身让开一条缝:“进来可以,但有个条件。”

她急切地点头时,我缓缓说出那句话——

“把这十年欠我的时光,一天一天,加倍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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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敲响时,我正在厨房煮一碗清汤挂面。水刚滚,白汽顶着锅盖噗噗作响。敲门声不重,但很执拗,笃,笃笃,敲在老旧铁皮防盗门上,带着一种陌生的怯,又混合着破罐子破摔的催促。

十年,足够这座城市改头换面,足够我从一个被掏空积蓄、浑浑噩噩的失婚男人,变成现在这个守着间半死不活的小当铺、对任何意外都先皱起眉头的独居者。我擦擦手,走到门后,没立刻开,从那个模糊的猫眼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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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感应灯大概是坏了,只有窗外漏进来的、被楼宇切割得残破的天光,勾勒出外面一大一小两个影子。高的那个,轮廓有些熟悉,又陌生得心惊。矮的那个,紧紧挨着,像个沉默的附属品。

我拉开门。铁门发出干涩的吱呀声,楼道里潮湿的霉气混合着灰尘味扑面而来。门外站着的人,让那点天光都显得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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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林晚。我的前妻。

时间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比我预想的更重。当年卷走钱、决绝离开时那种饱满的、带着点孤注一掷的艳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种灰败的瘦削。脸色是种不健康的黄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干燥得起皮。眼睛倒是还大,只是里面的光散了,剩下的是疲惫,是某种走投无路的急切,还有一种……近乎讨好的闪躲。

她牵着一个男孩。八九岁模样,很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外套,有点短了,手腕伶仃地露着一截。头发有点乱,低着头,只能看见一个黑黑的发顶和一小片紧绷的侧脸。

“周维……”她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哑,扯出一个笑,那笑容挂在憔悴的脸上,像一张没贴好的劣质面具,勉强,又尴尬。“好久不见。”

我没应声,目光钉在那个男孩身上。大概是察觉到我的视线,男孩飞快地抬了一下眼,又迅速垂下去。只是那一瞬,足够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然后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得胸腔发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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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

狭长的眼型,内双,眼尾微微向下,看人时有种天生的、安静的倔强。和我年轻时,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甚至他刚才抬眸那一刹,那点细微的神态——我自己照了三十几年镜子,绝不会认错。

血液似乎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住。十年时光,被她卷走的存款,离婚时她毫不留情的背影,无数个借酒浇愁的夜晚,还有后来慢慢习惯的、死寂的独居生活……所有画面碎片一样在脑子里飞旋,然后被这双眼睛“砰”地一声,钉死在原地。

“这是你儿子。”林晚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那几乎让我窒息的轰鸣。她推了推男孩的肩,男孩踉跄了半步,依然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外套下摆。她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慢而重地割开凝滞的空气:“他叫……周念安。思念的念,平安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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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点勉强的笑也挂不住了,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颤抖,又或者是一种精疲力尽后的直白:“我……我现在得了癌,晚期。治不好,也……养不起他了。”

癌。晚期。养不起。

几个词,像冰雹,砸在我刚刚因那双眼睛而天翻地覆的世界里。愤怒、荒谬、被巨大欺骗感吞噬的灼热,还有那丝不受控制、从血脉深处钻出来的悸动,全部搅在一起,翻江倒海。

我看着她。她眼神飘忽,不敢与我对视,那里面有心虚,有破釜沉舟的绝望,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承认的希冀。她在等我的反应,等一个能接住她抛出的、这个巨大而烫手山芋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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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楼道里蔓延,只有我身后厨房里,水将烧干的轻微嗤响,和我自己如雷的心跳。男孩依然雕塑般站着,只是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缩。

就在那锅水即将彻底烧干、发出刺耳警报的前一秒,我往旁边让了一步。铁门开大了一些,露出门内更昏暗的玄关,和里面熟悉又陈旧的、我的生活气息。

“进来可以。”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平静得有些异常。

林晚猛地抬头,灰败的眼睛里迸出一星亮光,那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急切。她几乎要立刻抬脚,拉着男孩往里走。

“但有个条件。”我接着,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冰冷的闸,拦住了她。

她顿住,脸上那点亮光凝住,变成更深的紧张和不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廉价的挎包带子,用力点头,点得又急又重:“你说,什么条件都行,只要……只要你能……”

我看着她急切应承的样子,十年光阴,无数个日夜的孤寂和意难平,此刻都凝在舌尖。我缓缓地,一字一句,吐出那句在心底瞬间成形的、带着铁锈和冰碴的话:

“把这十年欠我的时光,一天一天,加倍还给我。”

她脸上的急切,瞬间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