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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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的深秋,四九城的晚风裹着刺骨的凉意,刮在脸上像细针扎似的,街上的行人都裹紧了衣领匆匆赶路。

可街旁的天上人间会所里,却像是另一个世界,暖气开得足足的,暖烘烘的风裹着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巨大的水晶灯悬在头顶,折射出流光溢彩,把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气派十足。夜里十一点多,正是会所最热闹、生意最红火的时候,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

加代正坐在二楼的“牡丹厅”里,陪着几个从广州远道而来的朋友谈事,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心里盘算着怎么帮朋友把事情办得妥帖。

包间的圆桌上,一瓶开盖的五粮液摆得端正,晶莹的酒液泛着微光,新鲜的海鲜已经上了一轮,热气腾腾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包间。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衣着体面的中年人,脸上堆着客气的笑容,端起面前的酒杯,语气恭敬又恳切:“代哥,这次我们来北京办事,能不能顺利办成,可全靠您多照应了。”

加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刚要端起酒杯回应,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砰——!”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又响亮的巨响,震得二楼的地板都轻轻颤了一下。

紧接着,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女人惊慌失措的尖叫声,还有桌椅被狠狠掀翻的哐当声、人群的嘈杂声,一股脑儿地传了上来,乱作一团。

包间里的几个人瞬间都僵住了,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眼里满是诧异和疑惑,没人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事。

加代的眉头猛地一蹙,脸上的神色沉了几分,心里泛起一丝不悦,他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语气平稳地对众人说:“哥几个先在这儿坐一会儿,别着急,我下去看看情况。”

他刚推开包间的门,会所的经理老陈就慌慌张张地从楼下跑了上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还渗着细密的冷汗,连声音都在发抖。

“代哥!不好了!出大事了!楼下……楼下闯进来三十多号人,下手特别狠,见什么砸什么,根本拦不住!”

加代眼神一凝,语气严肃地问道:“知道是谁的人吗?敢来这儿撒野。”

老陈吓得连连摇头,结结巴巴地说:“不、不认识……领头的那个小子说他叫小武,还说……还说是肖娜大哥的人!”

听到“肖娜”这两个字,加代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眉头皱得更紧了。

肖娜这个名字,加代这半个月里倒是听过两次,听人说,她是个从东北来的新人,性子狠辣,短短半年时间,就在朝阳区挑起了七八场冲突,手里还聚了一帮不怕死的亡命徒,势头正盛。

可天上人间这种地方,背后的老板背景深厚、能量不小,在四九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场子,平日里根本没人敢轻易来这儿闹事。

加代没再多想,脚步匆匆地往楼下走,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火气,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砸场子,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一到大厅,眼前的景象就让加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整个大厅已经变得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破碎的杂物。

进口的大理石台面被砸得布满了深深的裂纹,看着十分刺眼;柔软的真皮沙发被划开了好几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填充物露了出来;头顶的水晶吊灯也被砸坏了,碎玻璃碴子散落一地,踩上去咯吱作响。七八个服务生吓得缩在墙角,浑身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两个保安脸上带着明显的血迹,狼狈地蹲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恐惧,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三十多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手里都拎着钢管、棒球棍,一个个吊儿郎当的,满脸嚣张地站在大厅中间,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四周。

领头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小子,剃着利落的板寸,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身上穿一件黑色皮夹克,手里拎着一根闪着冷光的镀锌钢管,正对着前台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姑娘破口大骂。

“C你妈的!耳朵聋了还是怎么着?听不懂老子说的话吗?赶紧把你们老板叫出来!别逼老子动手!”

前台的小姑娘被骂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地往下掉,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兄弟,有话好好说,没必要这么动气,也别为难一个小姑娘。”加代缓缓走了过去,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压下了大厅里的几分嘈杂。

那个穿皮夹克的小武缓缓转过头,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了加代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语气嚣张地问道:“你他妈是谁啊?也敢来管老子的事?”

加代神色不变,平静地说道:“我叫加代,算是这场子的朋友,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加代?”小武咧嘴一笑,眼神里的轻蔑更甚,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哦,我听说过你,在深圳那边混得还不错是吧?但你记住,这儿是四九城,不是你说了算的地方,也轮不到你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他往前迈了两步,手里的钢管直直地指着加代的鼻子,语气越发嚣张,眼神里满是挑衅。

“肖娜大哥说了,从今天起,这天上人间就得换个老板。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把会所的账本乖乖交出来,该滚蛋的都滚蛋,别逼我们动手。”

就在这时,加代的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马三带着几个兄弟匆匆赶了过来,一个个眼神凶狠地盯着小武一群人,随时准备动手。

加代看着小武,眼神平静,语气却带着几分严肃:“你就是小武是吧?肖娜要是真想入股天上人间,没问题,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没必要闹成这样,砸场子,太不合适了。”

“谈你妈!”小武突然怒吼一声,语气暴躁不堪,眼神里满是戾气,“你以为你是谁啊?也配跟肖娜大哥谈条件?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

他猛地把手里的钢管往地上一杵,“哐当”一声,震得地面都颤了一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是来通知你们的。就三天时间,三天后,要是你们还不滚蛋,还不把账本交出来,那就不是砸砸东西这么简单了,到时候,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马三气得浑身发抖,往前一步,指着小武的鼻子怒吼道:“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们代哥说话!找死是吧!”

小武身后的三十多个混混,一听马三这么说,立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手里的家伙也晃了晃,眼神凶狠地盯着加代和马三一群人,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加代心里清楚,对方人太多了,硬拼肯定不行。

他这边算上自己,也就七八个人,而对方有三十多号,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钢管、棒球棍这些家伙,真要打起来,他们肯定要吃亏,而且还会连累会所里的客人,到时候事情就更难收场了。

加代连忙摆了摆手,眼神示意马三别冲动,语气平静地说道:“别冲动,先等等。”他知道,现在必须沉住气,不能中了对方的圈套。

小武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语气轻蔑地说道:“这就对了嘛,识相点,别给自己找不自在,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他慢悠悠地走到加代刚才下来的楼梯口,目光一扫,就看见了旁边桌子上摆着的两瓶茅台——那是加代的广州朋友带来的好酒,还没来得及打开。

“哟,这不是茅台吗?倒是好酒啊。”小武伸手拿起来一瓶,在手里掂量了掂量,眼神里满是不屑,又带着几分挑衅。

加代看着他手里的茅台,眼神一冷,语气严肃地说道:“放下。”

小武像是没听见加代的话一样,嘴角勾起一抹嚣张的笑,猛地把酒瓶举了起来,然后狠狠往地上一摔。

“哐当”一声脆响,酒瓶瞬间摔得粉碎,晶莹的酒液混着玻璃碎渣,洒了一地,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和地上的狼藉显得格格不入。

“哎呀,真不好意思,手滑了。”小武笑得咧开了嘴,语气里满是嘲讽,故意拖长了语调说道,“代哥,实在对不住啊,把你的好酒给摔了。”

加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里布满了寒气,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心里的火气已经快要压不住了——小武这是故意的,就是在赤裸裸地挑衅他。

可他心里清楚,大厅里还有几十个客人,要是在这儿动手,肯定会伤到无辜,而且也会把事情闹得更大,不利于后续收场,只能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

“行了,该说的话,我都已经带到了,你们好自为之。”小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嚣张,“记住了,就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再来,要是还看见你们在这儿耗着……”

他往前凑了两步,凑近加代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眼神阴狠。

“肖娜大哥让我给你带句话——敬姐最近逛街挺勤快啊,西单、王府井这些热闹地方,经常能看见她的身影,是吧?”

听到这句话,加代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神里瞬间布满了震惊和怒火,浑身的气息都变得冰冷起来——小武这是在威胁他,拿敬姐来要挟他!

小武看着加代的反应,满意地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一挥手,对着身后的混混们说道:“兄弟们,事情办完了,撤!”

三十多号混混呼啦啦地往会所门外走,一个个依旧嚣张跋扈,还不忘顺手砸一下路边的东西,留下满大厅的狼藉和刺鼻的酒香,还有一群吓得惊魂未定的人。

马三气得拳头捏得咯嘣响,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语气愤怒地对加代说道:“代哥!这他妈也太欺负人了!小武那小子简直是无法无天,我们就这么放过他们吗?”

加代站在原地,一言不发,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茅台碎片,又看了看角落里依旧瑟瑟发抖、满脸恐惧的服务员,心里的火气和愧疚交织在一起。

片刻后,他缓缓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语气冰冷而坚定,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江林,你赶紧过来一趟,天上人间出事了。对,就现在,越快越好。”

凌晨三点的钟声刚过,加代家的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窗外的路灯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淡淡的光影。

敬姐早已睡熟,呼吸均匀又轻柔,加代则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着烟,眉头微微皱着,眼神沉得像化不开的墨,指尖的烟卷燃着微弱的火光。

忽然,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江林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急促,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生怕里面的东西掉出来。

“哥,查清楚了。”江林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脸上没多余的神情,只有认真。

说着,他便弯腰把档案袋里的资料全都摊在了光洁的茶几上,指尖还带着点外面的寒气。

“这人叫肖娜,是黑龙江那边的,今年三十五岁。”江林指着资料,缓缓说道,“早年在哈尔滨混社会,性子挺冲,因为动手伤人,蹲了三年牢,出来后就去了太原谋生。半年前不知道为啥,突然跑到了北京,在朝阳区开了两家游戏厅,还有三家歌厅,手下拢着五六十号小弟,个个都挺能闯。”

加代慢悠悠地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茶几的烟灰缸里,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抬眼看向江林,眼神里带着疑惑,语气平淡地问道:“他一个外来户,凭什么能在朝阳站稳脚跟?”

“他搭上了市分公司一个经理的侄子,姓周。”江林顿了顿,又补充道,心里想着这事不简单,“那个周公子帮他牵线搭桥,认识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不过哥,这都不是最关键的。”

江林一边说,一边从资料里抽出一张照片,小心翼翼地递到加代面前,眼神示意他仔细看。

照片上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微胖,梳着整齐的背头,脸上带着几分傲慢,穿着一身体面的西装,看着就不像普通人。

“这人名叫赵建国,是青岛有名的煤老板。”江林指着照片介绍,“他有个弟弟叫赵建军,一直在北京做建材生意——肖娜就是被赵建军带到北京来的,两人关系不一般。”

加代听到“赵建国”这三个字,眼睛瞬间眯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青岛赵建国……”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思索,眉头皱得更紧了,脑海里开始回想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自己在青岛帮过一个叫老薛的煤老板。那时候,老薛和赵建国是死对头,俩人拼得你死我活,就为了一个煤矿的开采权。

当时自己帮老薛找了不少关系,费了些心思,最后那个煤矿的开采权,终究是落到了老薛手里,赵建国竹篮打水一场空。

加代记得很清楚,赵建国当时气得脸色铁青,当着不少人的面放狠话:“加代,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我迟早要找你算账!”

江林看着加代的神情,就知道他想起了往事,于是继续说道:“哥,我怀疑,肖娜砸天上人间的事儿,就是赵建国兄弟俩指使的。但我有点想不明白,他们要是想动你,为啥偏偏选天上人间?那地方背后的老板背景不简单,他们就不怕惹祸上身吗?”

加代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抽着烟,眼神飘向远方,心里反复琢磨着江林的话,一时间没理清头绪,客厅里又陷入了沉默。

他的思绪飘到了小武临走前,凑到他身边说的那句话,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敬姐最近逛街挺勤快。”当时小武的语气有些异样,只是自己没太在意,现在想来,满是不对劲。

加代心里一沉,瞬间明白了,那根本不是随口一提,而是赤裸裸的威胁,是冲着敬姐来的。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泛起一阵怒火,指尖的烟卷被捏得变了形,眼神里满是寒意。

转眼到了第二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暖洋洋的,加代约了肖娜在昆仑饭店见面,想当面问清楚这事。

可等了半天,肖娜本人却没露面,加代坐在包间里,脸色渐渐有些难看,心里暗忖:这肖娜,倒是摆起了架子。

来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肚子圆滚滚的,挺着个显眼的啤酒肚,身上穿件花里胡哨的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粗的金链子,走路摇摇晃晃,看着就很张扬。

“你就是代哥吧?”男人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傲慢,脸上挂着不屑的笑,“我叫二胖子,肖娜大哥让我来跟你谈事。”

二胖子一点都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沙发都微微陷了下去,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菜单,翻都不翻,就指着上面的菜胡乱点起来。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上!”他指完菜,又大声说道,“再拿两瓶茅台,要最好的!”

服务员应声退了出去,包间里只剩下他们几人,二胖子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眼神轻蔑地看向加代,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傲慢的神情。

“代哥,肖娜大哥说了,天上人间那买卖,他想入股三成,不多要。”二胖子翘着二郎腿,语气随意得很,“至于价钱,就按去年流水的一半算,你看,肖娜大哥够意思吧?”

加代听完,忍不住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语气平淡地说道:“二胖兄弟,这话就不对了,天上人间不是我开的,我就是个帮忙看场子的朋友,算不上老板。你真想谈入股,得去找真正的老板谈。”

“找老板?”二胖子猛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摔,筷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脸色一沉,语气变得凶狠起来,“我靠!给你脸了是吧?肖娜大哥找你谈,那是看得起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外地来的,也敢在四九城摆谱?”

坐在一旁的马三,顿时就火了,猛地站起身,眼神凶狠地瞪着二胖子,攥着拳头就要动手,却被加代一把按住了肩膀。

加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冰冷地看着二胖子,语气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回去告诉肖娜,真想谈事,就让他自己来见我。还有,让他安分点,别再动天上人间的东西,也别……”

说到这里,加代顿了顿,眼神里的寒意更甚,指尖微微用力,心里满是警告。

“别碰我家里人,否则,我绝不饶他。”

二胖子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根本没把加代的警告放在眼里,语气嚣张地说道:“哟,代哥,你这是在吓唬我呢?行,你的话我一定带到。不过我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肖娜大哥可不是好惹的,别到时候吃了亏,哭都没地方哭。”

说完,他也不等加代回应,一屁股站起身,连桌上的菜都没看一眼,甩着胳膊就往门外走,神色依旧傲慢。

走到包间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瞥了加代一眼,语气里满是挑衅,补充道:“哦对了,肖娜大哥还让我告诉你,你那个兄弟丁健,是不是正在山西办事啊?路上车多,让他可得小心点,别出什么意外。”

话音刚落,门就被他“砰”地一声狠狠关上,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颤,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加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漆黑的眼神里满是怒火,指尖攥得发白,浑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心里的火气几乎要压不住了。

当天晚上,夜色深沉,窗外的灯火稀稀拉拉,加代正坐在客厅里沉思,门铃突然响了,开门一看,门口放着一个匿名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

他弯腰拿起快递,心里有些疑惑,回到屋里,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里面装着几张照片,他随手抽出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照片上拍的是敬姐,地点是西单商场,敬姐正低头看着货架上的东西,神情放松,可在她身后不远处,总有两三个陌生男人鬼鬼祟祟地跟着,眼神一直盯着敬姐,形迹可疑。

还有一张照片,是在王府井小吃街拍的,当时敬姐正站在摊位前买东西,那几个陌生男人离得更近了,眼神依旧诡异,一看就没安好心。

加代拿起其中一张照片,翻到背面,只见上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刺眼的字,字迹潦草,却透着浓浓的威胁。

“下次就不是跟着了。”

加代看着照片和那行字,心里的怒火和担忧交织在一起,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里的情绪,慢慢把照片撕得粉碎,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动作干脆利落,却掩不住眼底的寒意。

随后,他拿起手机,快速拨通了江林的电话,语气急促,却依旧保持着镇定,没有丝毫慌乱。

“给我找几个人,暗中保护敬姐,必须二十四小时盯着,一刻都不能离开视线,绝对不能让她出任何事。”

“明白,哥,你放心,我马上安排,保证敬姐的安全。”江林的语气很坚定,没有丝毫含糊,顿了顿,又犹豫着说道,“哥,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丁健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山西往河北走的路上,车被人截了。”

加代的心猛地一紧,瞬间揪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急切地问道:“人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哥,你别担心,人没事,就是车被砸得不成样子了。”江林连忙说道,生怕加代着急,“对方有十几个人,下手挺狠,砸完车就跑了,没敢伤人。”

加代听到丁健没事,心里的石头才稍稍落地,他长舒一口气,语气又恢复了平静,缓缓说道:“知道了,你让丁健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别轻易露面,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加代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他的脸上,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外面夜色浓重,漆黑的夜空里没有一颗星星,四九城的灯火依旧繁华,车水马龙,喧嚣不已,可这热闹,却仿佛与他无关。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顺着喉咙进入肺里,又缓缓吐了出来,模糊了他的神情。

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风浪他没见过,他太明白赵建国的套路了——先砸场子,给我一个下马威,再威胁我的家人,扰乱我的心神,然后又对我的兄弟下手,步步紧逼。

一步一步,层层递进,就是想逼我低头认输,想让我方寸大乱,任他拿捏。

要么,我乖乖低头,任由他摆布;要么,我被他逼得发疯,乱了阵脚,最后被他彻底击垮。可他赵建国,终究是低估了自己。

转眼到了三天期限的第二天下午,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加代正坐在沙发上思索对策,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加代的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眼神依旧沉静,心里却在琢磨着这个陌生号码的主人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声音很轻,语速却很快,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没有丝毫怠慢:“代哥,您好,我是小斌,是聂磊大哥让我联系您的。您之前让我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加代听到“聂磊”和“有眉目了”这几个字,眼神微微一动,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认真:“说,详细点。”

“肖娜确实是被赵建军带到北京来的,但赵建军也只是个跑腿的,他背后真正的靠山,是他哥赵建国。”小斌的语速依旧很快,清晰地说道,“赵建国在青岛的那个煤矿,三个月前被您搅黄了,他心里一直记恨您,总想找机会报复您。这次他让肖娜动天上人间,其实就是个幌子,不是他的真正目的。”

“幌子?”加代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心里开始思索,赵建国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他可不相信,赵建国只是单纯想报复自己这么简单。

“对,就是幌子。”小斌连忙应声,又详细解释道,“赵建国的真正目标,是您那条从山西到青岛的煤炭运输线。他打听清楚了,那条运输线每个月的流水都有上千万,是您和几个山西的老板合伙搞的,利润丰厚,他早就眼馋了,想把这条运输线抢过来,占为己有。”

听到这里,加代瞬间就明白了,心里的疑惑一扫而空,原来赵建国打的是这个主意,之前的一切,都是他设下的圈套。

砸天上人间,威胁敬姐,对丁健下手——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放的烟雾弹,目的就是为了牵制自己的精力。

赵建国太了解自己了,他知道自己重情重义,家人和兄弟就是自己的软肋,只要动了他们,自己一定会分心,一定会先去处理这些“家事”,无暇顾及其他。

等自己被这些琐事牵扯住所有精力,分身乏术的时候,赵建国就会趁机在山西那边动手,悄无声息地把那条煤炭运输线抢过去,到时候,自己就算反应过来,也来不及了。

“还有一件事,代哥,我得跟您说一下。”小斌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语气依旧恭敬,“肖娜有个妹妹,现在在天津外国语学院上大一,年纪还小。肖娜这人看着凶狠,其实最疼这个妹妹,每个月都会抽出时间,去天津看她一次,对她百依百顺。”

加代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眼神沉了沉,心里在快速盘算着什么,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客厅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激,轻声说道:“知道了,辛苦你了兄弟,谢谢你和聂磊大哥。”

“代哥,您太客气了。”小斌连忙说道,“聂磊大哥说了,您是他的朋友,您的事就是他的事,以后有任何需要,随时照呼我们,我们一定尽力帮忙。”

加代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手机握在手里,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心里已经有了对策。

他依旧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灯火通明,心里的思绪渐渐清晰,之前的怒火和慌乱,早已被他压得干干净净。

他缓缓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勇哥,是我,加代。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这件事,只有您能帮我了……”

第三天夜里,街面上的霓虹晃得人眼晕,天上人间的招牌依旧亮得刺眼,和往常一样开门迎客,里面隐约传来阵阵喧闹声。

加代靠在大堂吧台的真皮座椅上,姿态放松,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慢悠悠地喝着杯里的热茶,眼神平静地扫过大堂里来往的人影。

老陈攥着衣角,脚步都有些发飘,脸上满是不安,小心翼翼地凑到加代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试探:“代哥,今个儿……他们真的会来吗?”

加代抬了抬眼皮,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只淡淡吐出一个字:“来。”

老陈心里的石头还没落地,又急又慌地追问:“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啊?”

加代啜了一口热茶,放下杯子时发出轻微的声响,语气依旧平淡:“该咋样就咋样,别慌。”

转眼到了晚上十点,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紧接着,二十多辆车密密麻麻地停在店门口,车灯亮得晃眼,小武带着五六十号人,吵吵嚷嚷、乌泱泱地涌进了大堂。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他们没动手砸东西,只是满脸凶气地站在大堂里。

小武大步走到加代面前,脸上扯出一抹嚣张的笑,语气带着挑衅:“代哥,三天时间到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