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欣·维拉图(Ashin Wirat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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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欣·维拉图(Ashin Wirathu)

备受争议的缅甸大选揭晓结果,军方支持的联邦巩固与发展党取得压倒性胜利。缅甸大选分为三个阶段,分别在去年12月28号、今年的1月11号和25号投票。根据缅甸官方媒体的报道,巩发党取得下议院263个席位中的232个,上议院157个席位中的109个。军政府发言人佐敏吞表示,新一届联邦国会将在3月开会选举总统,新政府4月开始执政。

缅甸国内局势混乱不堪,地方武装割据的区域不服军政府管制,形成独立王国,近几年又与诈骗集团勾结,获得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甚至军方自己也下场纵容诈骗,可以预见,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缅甸都将会是世界电诈中心。

缅甸国内局面混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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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国内局面混乱不堪

国内四分五裂,地方武装不买账,军政府组织的大选自然缺乏代表性,官方公布的选举投票率为37%,实际肯定更低。欧美等西方国家不用说,老早就宣布不承认大选结果。联合国在去年12月底也发布报告,认为此次大选不符合国际标准。东盟外长会上,除泰国外,东盟成员国都明确表态不承认此次虚假的大选结果,泰国外长没有明确反对,只是委婉地表示,希望此次选举成为过渡期的开端。

国内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各地方武装心怀鬼胎,有的早早宣布坚决抵制,有的待价而沽,暂时没有表态,等待和军政府谈判。这种局面下,有一个人第一时间表态支持,引起了外界的广泛关注,他就是缅甸的著名僧侣维拉图。

极端民族主义僧侣阿欣·维拉图(Ashin Wirathu),2013年他登上《时代》周刊封面,被称之为佛教恐怖的面孔,冠以缅甸本·拉登的称号。在这个东南亚最不稳定的国度,维拉图不是坐在庙堂之上的精神导师,而是游走于军方、政客与信徒之间的隐形造王者。

维拉图登上《时代》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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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拉图登上《时代》封面

1968年,维拉图出生于缅甸中部皎施镇的一个普通家庭。14岁那年,他剃度出家。2003年,他因散布反穆斯林传单、煽动暴力被军政府判处25年监禁。然而,这场牢狱之灾非但没有终结他的影响力,反而将他塑造成了民族主义的殉道者。

2012年,缅甸政府大赦政治犯,维拉图重获自由。出狱后的他立即投身到一场名为969运动的宏大社会运动中。969运动这个名称源自佛教三宝的数字象征:佛陀的九种德行、佛法的六种特质、僧伽的九种美德,同时也被刻意设计为对穆斯林常用数字786(代表奉至仁至慈真主之名)的对抗性回应。

在曼德勒玛索英佛学院的一间僧舍里,维拉图建立了自己的指挥中心。桌上散落着笔记本电脑,年轻僧侣们熟练地更新他的社交媒体账号,不断与信徒互动,制作印有阿育王四狮像的969标识贴纸,策划全国性的抵制穆斯林商业活动。这套运作模式堪称精密:佛教徒经营的店铺贴上969标志,信徒被号召只在带有此标识的店铺消费,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宗教经济隔离体系。

他深谙恐惧政治经济学,用恐惧重新定义缅甸的政治叙事话语,塑造出一个可怕又可见的敌人,从而把一盘散沙的、信奉佛教缅甸各民族凝聚起来。穆斯林群体,特别是罗兴亚人,被建构为缅甸佛教文明的生存威胁。

他最著名的理论是性策略(Sexual Strategy),宣称穆斯林男子正在通过诱拐缅甸女性来实施人口侵略,通过改变人口结构将缅甸转变为伊斯兰国家。这套话语极具煽动性,它将经济困顿、政治转型不确定性等深层的社会焦虑转化为具体的、可触及的敌人形象。

虽然他一再否认跟自己有关,但外界普遍认为他在2012年若开邦暴力事件中扮演重要角色,他宣称,穆斯林发展非常迅速,他们正不断地抢走我们的女人,强奸她们。煽动性的话语迅速传播,酿成了暴力事件。

若开邦暴力事件造成大量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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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开邦暴力事件造成大量伤亡

对缅甸社会产生更深远影响的事件是,维拉图成功地将佛教民族主义制度化。2013年,他主导提出四项"保护种族与宗教"法案:《宗教皈依法案》《婚姻法案》《一夫一妻法案》《人口控制法案》,赤裸裸地针对穆斯林群体的婚姻与生育权利。令人震惊的是,这些明显违宪的法案竟在2015年由时任总统吴登盛推动,在议会正式通过,一系列的操作让当时缅甸实际最高领导人昂山素季饱受西方指责。

维拉图最危险的身份,是他与缅甸军方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多位观察者指出,维拉图的崛起并非自发的地方性运动,而是军方制乱维稳战略的一部分。在一个刚刚开启民主转型的国家,军方需要一个可控的敌人来证明其作为秩序守护者的不可替代性。维拉图提供了完美的替罪羊:通过制造针对穆斯林的社群暴力,军方得以在混乱中重申其权威。

这种共生关系在军方发动政变后暴露无遗。2019年,维拉图因公开侮辱国务资政昂山素季而被控煽动叛乱罪,成为通缉犯后却能够逍遥法外长达一年多。2020年11月,在距离大选仅剩数日之际,他突然自首,而军方的处理更是意味深长:2021年2月军方发动政变推翻昂山素季政府后,仅仅数月便撤销了对维拉图的所有指控,将他释放。这种逮捕-保护-释放的微妙循环,揭示了他作为军方政治资产的真实价值。

2023年,军政府领导人敏昂莱授予维拉图Thiri Pyanchi(伟大光辉)荣誉称号,并授予国家奖章,这一举动正式确认了他在缅甸权力格局中的核心地位。

敏昂莱为维拉图授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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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昂莱为维拉图授勋

此次大选结果揭晓后,维拉图接受彭博采访时表达了对选举的坚定支持,他说,我们对新政府寄予厚望,我们希望他们能像凤凰一样涅槃,在灰烬中重生。

维拉图从来不是简单的疯狂僧侣或宗教极端分子。他是一个精明的权力玩家,深谙在缅甸这样一个世俗与宗教界限模糊的社会中,宗教权威如何转化为政治资本。他不需要竞选公职,因为他在幕后制定的议程塑造着选举的议题;他不需要发动政变,因为他的宣传话术为政变提供了意识形态的遮羞布。

维拉图的故事并没有结束,在缅甸持续的混乱中,隐形的造王者依然在幕后牵动着这个破碎国家的敏感神经。维拉图的故事告诉我们,在现代政治中,精神权威与暴力之间的距离,可能只有一件袈裟的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