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噩耗传来
“叮铃铃——叮铃铃——”
1997年的秋天,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深圳罗湖的高档住宅区,一处房子里正飘着饭菜香,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硬生生打破了这份傍晚的惬意与安静。
加代刚拿起饭碗,指尖刚碰到温热的瓷碗边缘,身边的敬姐就笑着伸过筷子,给他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菜。
敬姐皱了皱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嘟囔着:“这是谁啊,偏偏赶在吃饭的时候打电话来。”
加代放下手里的饭碗,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起身快步走到客厅,伸手拿起了茶几上的电话,按下接听键:“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断断续续的:“代哥……不、不好了,志远他……没了。”
加代的心猛地一沉,握电话的手瞬间收紧,指腹攥得电话机身发硌,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你说啥?志远?你说的是王志远?”
“对……就是他,”电话那头的人哽咽着,“在太原那边,因为工程款的事儿……人没保住……”
加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方才还带着暖意的神情,一下子冷得像结了冰,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来。
敬姐见他接电话时神色不对,连忙放下筷子跟过来,声音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加代没有吭声,只是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都绷得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电话那头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满是慌乱与悲痛:“是昨天发生的事儿……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救了……医生说,他的后脑撞到了钢筋上,伤得太重……”
加代的声音压得很低,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一字一句地问:“谁干的?”
“是煤老板夏振东……”电话那头顿了顿,接着说,“他欠了志远两百万工程款,志远去上门要钱,双方起了推搡……就成这样了。”
加代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与悲痛,语气坚定地说:“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就那样僵在原地,站了好半天,一动也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敬姐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发慌,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老公,到底出啥事儿了?你倒是说啊,志远他怎么了?”
加代缓缓转过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满是痛楚与戾气,声音沙哑地说:“志远……人没了。”
敬姐一听这话,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筷子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王志远,那可是跟着加代出生入死七八年的兄弟啊。他是山西人,今年才三十出头,为人老实本分,干活又勤快能干。去年的时候,加代特意给了他一笔本钱,让他回自己的老家太原接工程,当时两人还说好,挣了钱一人一半,五五分账。
敬姐缓过神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就红了:“怎么……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没了?”
加代没有回答她的话,转过身拿起电话,手指因为情绪激动有些发颤,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一接通,他就沉声道:“江林,马上来我家,再叫上丁健,有急事。”
不到二十分钟,江林和丁健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色,一看就是一路跑过来的。
江林一进门,连口气都没喘匀,就急忙问道:“哥,咋回事啊?这么急叫我们过来,是不是志远那边出啥事儿了?”
丁健的脸色也格外难看,皱着眉头说道:“我来的路上,给太原那边的兄弟打了个电话问了问,他们说,志远是被煤老板夏振东的人打死的。”
“打死?”加代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怒火,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你说啥?不是意外吗?”
丁健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那边的兄弟说,表面上看是讨债的时候被推倒,后脑撞到了工地上的钢筋,但实际上,当时夏振东也在场,是他手下的人故意动的手。”
加代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怒火,一拳狠狠捶在了茶几上,语气里满是戾气。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茶几的玻璃面瞬间裂开了好几道缝隙,看着触目惊心。
他猛地站起身,语气坚决,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赶紧订机票,今晚咱们就去太原。”
江林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有些担心,谨慎地劝道:“哥,要不这样,我先带几个人过去,先看看那边的情况?夏振东在山西那边混了不少年,有点根基,咱们就这么贸然过去,怕是会吃亏。”
“根基?”加代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怒火,“我兄弟的命都没了,他就算有天大的根基,我也不在乎,今天我必须过去!”
敬姐连忙上前拉住他,眼眶通红,急着劝道:“老公,你先冷静冷静,别冲动,咱们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再做打算也不迟啊……”
“我冷静不了!”加代猛地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满是悲痛与无助,“志远跟着我七年,出生入死,从来没有半句怨言。他老婆去年刚生了二胎,那孩子现在还没满周岁,连话都不会说,现在他就这么没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屋子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没有人再敢说话,只剩下几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江林和丁健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都看出了无奈,他们都知道,加代这次是铁了心要去太原,这事儿,谁也拦不住。
江林轻轻点了点头,沉声道:“行,哥,我现在就去订机票。丁健,你赶紧通知太原那边的兄弟,让他们到机场去接机。”
加代缓缓走到窗前,推开一点窗户,看着外面渐渐沉下来的夜色,神色落寞。
深圳的霓虹灯璀璨夺目,把整个城市照得如同白昼,可他的心里,却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丝光亮。
第二章:北上查因
第二天下午,太原武宿机场的出口处,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加代、江林、丁健三个人,一身素净的衣服,刚走出航站楼,就看到不远处的路边,站着四五个汉子,正焦急地张望着,一看就是在等他们。
领头的是一个平头汉子,脸上带着几分沧桑,名叫老吴,以前也是跟着加代混的,后来因为家里的原因,回了太原发展,在当地也有一些人脉。
老吴一眼就看到了加代他们,连忙快步迎了上来,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悲痛的神色,声音都有些发哑。
加代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里也是一阵酸涩,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低沉地问:“志远在哪儿?我要见他。”
“在……在殡仪馆,”老吴的声音哽咽着,说着就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我们没敢随便动他,一直守着,就等您过来,亲自处理他的后事。”
加代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他家里人呢?他老婆和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嫂子还不知道志远出事了,”老吴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与心疼,又抹了把脸,“我们没办法,只能骗她说,志远去外地出差了,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可这事儿,终究是瞒不住的啊,那孩子才十个月大,还那么小。”
加代没有再说话,脸色依旧阴沉,转身径直朝着旁边的车子走去,周身的气息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车子缓缓朝着殡仪馆的方向开去,一路上,车厢里都十分安静,老吴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把王志远出事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王志远这次在太原承包的,是夏振东煤矿的附属工程,具体来说,就是修一条专门用来运煤的公路,工程量不算小,也不算轻松。
当时双方签的合同上,写明了工程款一共是两百八十万,约定好,等工程全部干完,验收合格之后,夏振东一次性付清所有工程款。
“志远干活,你是知道的,一向认真负责,那公路修得漂漂亮亮的,夏振东自己去验收的时候,也亲口说过,工程质量没问题,很满意,”老吴说着,语气里就多了几分怒火,攥紧了拳头,咬牙道,“可等到了该结账的时候,他就开始耍赖皮,找各种借口推脱。”
一开始,夏振东找的借口是财务不在公司,没法对账、没法打款;后来,又说煤矿最近资金周转困难,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让王志远再等等。
王志远性子老实,也顾念着都是出来混的,就一次次地耐着性子等,前前后后,光跑夏振东的公司和煤矿,就跑了十几趟,好话说了一箩筐。
到最后,夏振东被缠得没办法,才松了口,答应先给八十万工程款,剩下的两百万,说“过段时间再说”,还拍着胸脯保证,绝不会拖欠。
“志远就是太老实了,又想着夏振东也是山西老乡,老乡之间,总不会太过分,就相信了他的话,答应了下来,”老吴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可谁知道,那八十万给了之后,夏振东就彻底躲了起来,再也不露面了,电话也常常打不通。”
上个月,王志远通过朋友打听,得知夏振东在太原新开了一家酒店,生意还挺红火,当天就带着两个兄弟,去酒店堵他,想要问问工程款的事儿。
“那天,夏振东正好在酒店里请客吃饭,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志远直接闯进包厢把他堵住,让他下不来台,丢了面子,”老吴的声音低沉下来,缓缓说道,“夏振东侧身站着一个叫黑虎的手下,那人是个练家子,力气大得很,见志远不给夏振东面子,就上前推了志远一把……”
“就推了一把?”丁健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疑惑,忍不住问道,“就推一把,怎么会撞到钢筋上,还没救过来?”
“就是推了一把,”老吴的声音更低了,脸上满是悲痛,“志远没防备,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没站稳,身子往后倒了过去……而他身后,正好有几根裸露在外的钢筋,后脑勺一下子就撞上去了……”
送到医院之后,医生抢救了整整六个小时,用尽了各种办法,终究还是没能保住王志远的命。
最后,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宣布了抢救无效的消息。
“夏振东那边,出了这事儿之后,怎么说的?有没有露面,有没有说要赔偿?”加代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
老吴闻言,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信封,因为紧张和悲痛,他的手一直不停地发抖,把信封递到加代面前:“昨天……夏振东派人送过来的,就给了这个。”
加代伸出手,接过信封,指尖微凉,缓缓打开信封,看了里面的东西。
信封里装着五沓崭新的百元大钞,一眼就能看出来,一共是五万块钱,除此之外,还有一张薄薄的纸条。
纸条上是打印出来的一行字,字迹冰冷,上面写着:“节哀顺变,此事纯属意外,望好自为之。”
“C他妈的!”丁健一看完纸条上的字,瞬间就炸了,一把抢过纸条,双手用力,几下就把纸条撕得粉碎,扔在地上,语气里满是怒火,“五万块钱!他竟然想用五万块钱,买志远一条命?!这也太欺负人了!”
江林见状,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劝道:“别冲动,丁健,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哥还在这儿,咱们得听哥的安排。”
加代拿着那五万块钱,看了很久很久,眼神冰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人能看懂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把钱重新装回信封里,递还给老吴,语气坚定地说:“收着,把这信封好好保管好,这是他杀人的证据,以后有用。”
老吴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抬头看着加代,语气急切地问道:“哥,现在志远不在了,夏振东又这么嚣张,咱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让志远白白送死。”
加代摇了摇头,语气低沉却坚定:“先去见志远,我要亲自送他最后一程。”
殡仪馆的停尸间里,寒气刺骨,阴森森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王志远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铁柜里,脸上盖着一块洁白的白布,一动不动,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鲜活。
加代缓缓走上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掀开了那块白布,露出了王志远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的额头上缝了好几针,伤口还清晰可见,周围的皮肤有些发青发紫,但除此之外,面容还算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兄弟,”加代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哽咽,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悲痛,“哥来晚了,没能护住你,让你受委屈了。”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王志远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是刺骨的冰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度。
加代的眼眶红了,强忍着眼底的泪水,一字一句,语气坚定地说:“你放心,兄弟,这事儿,哥一定给你讨个说法,杀你的人,哥一个都不会放过,欠你的,哥会替你要回来,你的家人,哥也会替你照顾好,绝不会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说完,他轻轻把白布盖回王志远的脸上,动作轻柔,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然后缓缓转过身,朝着停尸间的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再看了一眼那个冰冷的铁柜,眼底满是悲痛与戾气,然后毅然转身,走了出去。
“夏振东现在在哪儿?”刚走出停尸间,加代就开口问道,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周身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老吴连忙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哥,今天是他那家新酒店开业的日子,他在并州饭店摆了好几桌酒席,宴请宾客,现在应该还在那儿。”
“好,很好,”加代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怒火,“他倒是好兴致,我兄弟尸骨未寒,他却在这儿办酒席,庆祝酒店开业,那就给他送个‘大礼’,送个花篮过去,祝他‘开业大吉’。”
第三章:初次交锋
并州饭店的大门口,锣鼓声隐约传来,来往的车辆、行人络绎不绝,处处都透着喜庆热闹的劲儿。
夏振东今年四十出头,长得矮胖敦实,身上套着一身笔挺的名牌西装,衬得他愈发显得富态,正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招呼前来道贺的客人。
他本就是山西本地人,靠着开煤矿发的家,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腰包也鼓得溜圆,私底下还养着几十号能打的手下,在太原这地界儿,也算是个能横着走的人物,没人敢轻易招惹。
“夏总,恭喜恭喜啊,新店开业,可真是大喜事!”一位宾客笑着走上前,双手抱拳说道。
“东哥,祝您新店开张大吉,往后生意兴隆,财源滚滚来!”另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也连忙上前道贺。
前来道贺的宾客一波接一波,从没断过,夏振东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细细的缝,心里满是得意。
就在这时,一辆漆黑锃亮的轿车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了并州饭店的大门口,车身反射着阳光,格外惹眼。
加代率先推门下了车,身后的江林和丁健也紧跟着下来,三人站姿挺拔,神色平静,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场。
跟着他们来的老吴,快步走到轿车后备箱,费力地搬出一个硕大的花篮,花篮上的红绸布格外鲜艳,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一行字:“恭贺夏总新店开业——深圳加代敬赠”。
夏振东的目光落在花篮的落款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脸色微微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和警惕,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
他很快掩饰好自己的神色,又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朝着加代三人迎了上去,语气格外热络:“哎呀,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代哥吧?久仰您的大名,今日总算得见了!”
加代微微颔首,缓缓伸出手,语气平淡却有礼:“夏总,幸会。”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夏振东的手劲很大,握得有些用力,明显带着试探的意味,想看看眼前这个从深圳来的加代,到底有几分底气。
加代脸上依旧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手上的力道也不弱,稳稳地接下了他的试探,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夏振东握着他的手,脸上堆着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热情:“代哥,您从深圳远道而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也好让我好好安排一下接待,尽尽地主之谊啊。”
加代轻轻抽回手,语气依旧平淡,不绕弯子:“听说夏总新店开业,特地过来道声贺。”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多了几分郑重,“顺便,跟夏总谈点小事。”
夏振东听到“谈点小事”这几个字,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眼底的警惕又深了几分,心里暗自琢磨着加代的来意,嘴上却连忙说道:“哦?什么事这么要紧?咱们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去说,进去说。”
几人跟着夏振东走进饭店包厢,包厢装修得豪华大气,红木桌椅,墙上挂着字画,透着一股暴发户式的精致,夏振东抬手示意身边的手下都退出去,只留下两个身材高大、神色冷峻的贴身保镖,寸步不离地站在自己身后,以防不测。
加代这边也没多带人,只留了江林和丁健陪在身边,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加代身后,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包厢里的动静。
夏振东亲自走到一旁的茶桌前,拿起茶壶给加代倒了一杯茶,茶汤色泽浓郁,他把茶杯推到加代面前,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代哥,尝尝这茶,是咱们山西本地的普洱,口感醇厚,您试试合不合口味。”
加代的目光落在茶杯上,却没有伸手去动,神色依旧平静,开门见山地道:“夏总,咱们就不绕圈子了,开门见山吧。我兄弟王志远,死在了你的工地上,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夏振东闻言,故意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语气也带着几分惋惜:“知道,知道,哎呀代哥,这事儿我心里也特别难受,特别痛心啊。志远老弟那人,我也有印象,是个老实本分的实在人,怎么就出了这种事呢……”他一边说,一边还假意皱着眉,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
加代眼神一沉,目光紧紧盯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压迫感,一字一句地问道:“他怎么死的?”
“意外,这纯属是意外啊!”夏振东连忙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惋惜的神情,语气却有些闪躲,“当时我手下几个小子跟他闹着玩,不小心推搡了他一下,谁能想到他身后正好有一根钢筋……唉,这事也怪我,没管好手下的人,我已经狠狠教训过那帮小子了。”
加代没说话,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手指捏着照片的边缘,轻轻推到了夏振东面前,目光依旧紧紧盯着他的神色变化。
照片上,王志远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头上缠满了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得吓人,连一丝血色都没有,看着格外令人心疼。
加代看着夏振东,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和不满,冷冷地问道:“这叫意外?”
夏振东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脸色瞬间变了变,眼神有些慌乱,嘴角的笑容也挂不住了,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又重新堆起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敷衍和讨好:“代哥,我知道,这事确实是我的人不对,是我没管好他们。所以我昨天已经派人送了五万块钱过去,算是给志远老弟的慰问金。您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咱们活着的人,还得往前看,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五万?”加代听到这个数字,忍不住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和愤怒,他看着夏振东,眼神里满是冰冷,“夏总觉得,我兄弟王志远的一条命,就只值五万块钱?”
夏振东被他问得一愣,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连忙试探着问道:“那代哥的意思是……您想怎么样?”
“两百万工程款,一分都不能少,必须给我结清。”加代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另外,志远的抚恤金,三百万。总共五百万,缺一不可。”
听到加代提出的条件,夏振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屑,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情绪。
他往后一靠,重重地坐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后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代哥,工程款这事儿,我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志远老弟当初干的活儿,质量根本不过关,我们这边验收的时候没通过,所以这钱,我不能给你。”
“质量有问题?”站在加代身后的江林,再也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满是愤怒和反驳,“夏总,你可别血口喷人!志远修路的时候,我亲自去工地上看过好几次,他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找的工人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怎么可能出现质量问题?你说质量有问题,行,拿出证据来给我们看!”
夏振东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眼神里满是嚣张和不屑,语气蛮横无理:“证据?在太原这地界儿,我说他的活儿有问题,那就是有问题,不需要什么证据!”
话音刚落,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透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丁健脸色一沉,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眼神里满是怒火,只要加代一声令下,他立马就会动手。
夏振东身后的两个贴身保镖,也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冷峻地盯着加代三人,浑身透着一股凶悍的气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夏总,”加代缓缓抬起手,轻轻制止了身边的丁健,语气依旧平静,但平静中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是想跟你好好谈谈。志远跟了我七年,出生入死,是我最信任的兄弟,现在他不明不白地死了,还留下孤儿寡母没人照顾,于情于理,你都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给志远一个公道。”
“说法?公道?”夏振东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和嚣张,眼神里也透着一股不屑,“代哥,我劝你搞清楚,这里是山西太原,不是你说了算的深圳。王志远的死,就是一场意外,我已经给了五万块钱慰问金,算是仁至义尽了。你要是觉得不够,不满意,咱们可以走法律程序,我夏振东奉陪到底!”
他顿了顿,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的嚣张更甚,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在太原这一亩三分地,我夏振东说的话,比法律还好使,你最好识相点,别给自己找麻烦。”
加代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眼神里看不出丝毫波澜,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了很久,仿佛要把他的心思看穿一般,包厢里依旧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过了好一会儿,加代才缓缓站起身,语气冰冷,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夏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谈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怎么?”夏振东也跟着站起身,双手叉腰,眼神里满是挑衅,语气嚣张,“代哥,你这是谈不拢,想在我这儿动手不成?”
“不敢。”加代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不过,有句话,我得跟夏总说清楚。”
夏振东挑了挑眉,一脸不屑地看着他:“什么话?你说,我倒要听听,你还能说出什么话儿来。”
“钱,我可以不要。”加代看着他,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决绝,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但我兄弟王志远的公道,我必须讨回来,谁也拦不住。”
说完这句话,加代不再看夏振东一眼,转身就朝着包厢门口走去,神色坚定,没有丝毫留恋。
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目光冰冷地看着夏振东,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夏总,我给你三天时间。五百万,一分都不能少,送到志远的家里。这样,咱们之间的事,就算两清了。若是你做不到,后果自负。”
夏振东听到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嚣张又刺耳,充满了嘲讽,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代哥,你这话可真是太可笑了!你要这么说,那我也送你一句话。”
加代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语气平淡:“你说。”
“王志远当初不是天天追着我要工程款吗?”夏振东快步走到加代面前,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恶毒和嘲讽,眼神里也透着一股阴狠,“你让他自己来找我要啊!只要他能从坟里爬出来,在我这账单上签个字,我夏振东立马把钱给他,一分都不会少!”
听到这句话,加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紧紧攥了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白色,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浑身都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气,恨不得立刻就动手教训这个口出狂言的家伙。
站在一旁的江林,看出了加代的怒火,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他的胳膊,用力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劝阻,示意他不要冲动,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夏振东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挂着嚣张又得意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挑衅,他伸手指着自己的脸,语气蛮横又嚣张:“怎么?代哥,被我说中了?你还想打我不成?来来来,有种你就往这儿打,我绝不还手!”
他依旧指着自己的脸,语气里的威胁意味更甚,眼神里也透着一股阴狠:“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下,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我也让你走不出太原这座城,让你有来无回!”
加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指节上的白色也渐渐褪去,他眼神冰冷地看了夏振东一眼,没有再跟他废话,语气冰冷地吐出三个字:“我们走。”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饭店门口走去,江林和丁健紧紧跟在他身后,两人脸色都很难看,眼神里满是怒火和不甘,却也只能暂时压下,跟着加代一起离开。
三人走出并州饭店,身后立刻传来了夏振东那肆无忌惮、嚣张刺耳的笑声,那笑声像针一样,扎在三人的心上,让人心里格外难受和愤怒。
三人快步上了车,刚关上车门,丁健就忍不住一拳砸在了座椅上,拳头砸在座椅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语气里满是怒火和不甘:“哥,这夏振东也太狂了!简直是目中无人,咱们就这么忍了吗?”
江林的脸色也铁青一片,双手紧紧攥着拳头,语气里满是怒火和坚定:“哥,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夏振东口出狂言,还污蔑志远,害死了志远还这么嚣张,咱们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为志远讨回公道!”
加代靠在座椅上,目光静静地看着窗外,窗外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仿佛都与他无关,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和决绝。
过了很久,久到车厢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呼吸声,加代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声音低沉而坚定:“先回酒店,从长计议。”
第四章:憋屈与谋划
踉跄着回到入住的酒店,走廊里的灯光昏黄刺眼,加代脸色沉得像块乌云,反手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胸口堵得发慌,连口气都喘不顺畅。
手机突然嗡嗡作响,屏幕上跳动着“敬姐”两个字,加代盯着屏幕愣了两秒,才缓缓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妻子焦急的声音:“老公,事情办得咋样了?没出啥岔子吧?”
加代喉结动了动,心里又闷又烦,语气也带着几分无力:“不太顺利,遇到坎儿了。”他没多啰嗦,简单把夏振东刁难的事说了几句。
敬姐在电话那头瞬间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慌乱:“那可咋整啊?实在不行,咱们报警吧?让警察来管管他!”
“报警?”加代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嘲讽,“夏振东在太原这地界儿根深蒂固,关系网密得像蜘蛛网,报警根本没用,纯属白费功夫。”
“那……那咱们还能咋办?”敬姐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得手足无措,话都说不连贯了。
“你别瞎着急,我心里有数,有办法应付。”加代压下心里的憋屈,放缓语气安慰她,眼底闪过一丝坚定,“这几天我估计回不去了,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别担心我。”
挂了电话,加代疲惫地靠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紧绷的神情。
烟抽到一半,火星子燃得正旺,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节奏均匀,不用想也知道是江林。加代应了一声,江林推门走了进来。
“哥,我都打听清楚了,夏振东那小子的底细,我摸得明明白白。”江林快步走到沙发边坐下,脸上带着几分凝重,语气也格外认真。
“他背后到底有啥靠山?都有谁?”加代弹了弹烟灰,抬眼看向江林,眼神里满是急切,恨不得立刻摸清对方的所有底牌。
“最棘手的是一个叫赵老三的人,”江林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这人在太原混了二十多年,资历老、手段狠,手底下还养着一帮不要命的亡命徒,不好对付。”
江林顿了顿,又补充道:“夏振东开的那个煤矿,赵老三占了三成的干股,俩人绑得死死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加代眉头猛地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蒂,眼神沉了沉:“赵老三……这个名字我听说过。九十年代初的时候,他在石家庄犯过事儿,后来没地方躲,就跑回山西这边了。”
“对,就是他!”江林连连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这人下手特别黑,心狠手辣,而且还格外护短,谁要是动他的人、碰他的利益,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江林看着加代,语气凝重地补充:“夏振东现在跟他穿一条裤子,咱们要是敢动夏振东,赵老三肯定会跳出来阻拦,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俩人正说着,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丁健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慌张,额头上还沾着点汗珠:“哥,不好了,楼下出事了,有情况!”
加代心里一紧,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小心翼翼地往下看,生怕被楼下的人发现。
酒店门口的空地上,停着四五辆黑色的轿车,车身擦得锃亮,格外扎眼。二三十个社会青年聚在门口,一个个流里流气的,有的叼着烟吞云吐雾,有的勾肩搭背说说笑笑,眼神还时不时往酒店楼上瞟。
加代眼神一冷,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人摆明了就是来盯梢的,故意来给他添堵、示威的。
“哥,看这架势,应该是夏振东派来的人吧?”江林也凑到窗边,压低声音问道,眼底满是疑惑和警惕。
“不像,应该是赵老三派来的。”丁健喘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慌乱的心情,语气肯定地说道,“我刚才下楼买烟,就感觉有人盯着我,回头一看,就是这帮人,眼神贼溜溜的,一看就没安好心。”
加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里满是不屑和怒火,心里暗道:真是欺人太甚,这是明摆着给咱们下马威,想逼我妥协啊。
他的话音刚落,房间里的座机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铃声尖锐,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打破了片刻的沉寂。
加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缓缓走过去,拿起座机听筒,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代哥,在酒店住得还习惯不?房间还满意吧?”听筒里传来夏振东的声音,语气里满是虚伪的笑意,听着就让人恶心。
加代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嘴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地说道:“多谢夏总费心了,一切都好。”
“应该的,应该的,代哥远道而来,是咱们太原的客人,我自然要招待周到。”夏振东的笑声更加虚伪了,“门口那些兄弟,是我特意派去的,怕代哥在太原不熟路,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就不好了,就让他们跟着保护你。”
加代强压下心里的怒火,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冰冷:“那我就多谢夏总的‘好意’了。”
“不用谢,都是小事。”夏振东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语速也慢了下来,带着几分试探和威胁,“对了代哥,之前说的那五百万的事儿,我仔细考虑了一下。”
加代心里一动,知道正题来了,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语气平静地问道:“哦?夏总考虑得怎么样了?打算什么时候给?”
“钱,我可以给你,一分都不会少。”夏振东慢悠悠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嚣张,仿佛施舍一般,“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得答应我,不然这钱,你一分也拿不到。”
加代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微微泛白,语气也沉了几分:“什么条件?你说。”
“很简单,”夏振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你现在就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山西,从此以后,再也不准踏进太原一步。”
夏振东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满是嘲讽:“还有,王志远的坟,你也最好别去祭拜,免得看到他的坟,触景生情,心里难受。”
加代握着话筒的手,青筋一根根暴了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满是怒火,几乎要喷出火来,胸口的憋屈和愤怒一下子涌了上来。
“夏振东,”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带着刺骨的寒意,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你这话,是在威胁我?”
“不敢不敢,代哥说笑了,我哪敢威胁你啊。”夏振东假惺惺地笑了起来,语气里的嘲讽却藏都藏不住,“我这都是为代哥好,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代哥应该比我懂吧?”
加代咬着牙,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语气冰冷刺骨,一字一句地问道:“要是我不答应,不走呢?”
“那可就不好说了。”夏振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威胁,“太原这地方,治安可不太好,万一你和你的兄弟,出点什么意外,比如被人堵在半路,或者丢点东西啥的……唉,我也是真心担心代哥的安全啊。”
夏振东的话里藏刀,加代听得一清二楚,他没再说话,直接猛地挂了电话,“砰”的一声,听筒砸在座机上,发出一声巨响。
加代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满是怒火和憋屈,拳头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浑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哥,现在咋办啊?夏振东也太嚣张了!”丁健看着加代阴沉的脸色,心里也很着急,连忙问道,“要不我现在打电话回北京,调一批兄弟过来?跟他们拼了!”
江林连忙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说道:“不行,远水解不了近渴。赵老三在太原的势力太大了,手底下人多势众,咱们要是硬拼,肯定吃亏,到时候不仅讨不到公道,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加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和憋屈,缓缓走到窗边,再次撩起窗帘一角,看着楼下那群还在盯梢的社会青年,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和谋划。
突然,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里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算计,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
“江林,你跟我说说,夏振东这小子,最害怕什么?”加代转过身,看向江林,语气平静,眼神里却满是算计。
江林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语气不确定地说道:“哥,我觉得他最害怕丢面子,毕竟他在太原混了这么多年,一直很张扬,而且他也怕影响自己的生意,断了自己的财路。”
“还有呢?”加代点了点头,又追问道,眼神里满是期待,希望能找到夏振东的死穴。
江林又琢磨了一会儿,挠了挠头,语气犹豫地说道:“还有……还有就是怕比他更横、更有势力的人吧?毕竟他再嚣张,也只是个靠着靠山的商人,遇到真有实力的人,他也得怂。”
加代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坚定地说道:“在山西这地界儿,谁比赵老三更横、更有势力,能压得住他?”
江林和丁健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皱起了眉头,脸上满是疑惑和为难,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
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己一行人在山西没有任何根基,既不认识当地的大人物,也没有足够的势力,根本不知道谁能压得住赵老三。
加代看着两人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语气肯定地说道:“我知道一个人,或许他能帮上咱们的忙。”
“哥,是谁啊?”江林和丁健同时眼前一亮,脸上满是期待,连忙追问道,恨不得立刻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禹作敏。”加代缓缓吐出这三个字,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敬意,眼神里也满是期待。
江林猛地一愣,脸上满是惊讶,眼睛瞪得大大的,语气难以置信地说道:“禹作敏?哥,你说的是天津大邱庄那个禹作敏吗?他不是……他不是早就出事了吗?”
“前几年就出来了,没事了。”加代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他现在就在山西做矿山设备生意,跟本地很多煤老板都有往来,面子也很大,说不定能压得住赵老三和夏振东。”
“哥,你认识他?”丁健脸上满是惊喜,连忙问道,心里也燃起了希望,要是加代真认识禹作敏,那这事儿就有转机了。
“算不上多熟,就有过一面之缘。”加代回忆着当年的场景,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缓缓说道,“九五年的时候,我在北京,通过勇哥的介绍,认识了他。那时候他遇到点小麻烦,我帮着说了句话,算是欠我一个人情。”
丁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满是兴奋,连忙说道:“哥,那咱们赶紧给他打电话,请他出面帮忙!有他出面,夏振东和赵老三肯定得给面子!”
加代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又犹豫了起来,迟迟没有按下,脸上满是纠结的神情。
他心里清楚,人情这东西,最是金贵,用一次就少一次,更何况,他和禹作敏只是一面之缘,当年帮的也只是小忙。
禹作敏欠他的人情本就不大,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人家早就可能忘了,就算没忘,愿不愿意认这个人情,还是个未知数。
更重要的是,禹作敏现在在山西做生意,肯定要给赵老三几分薄面,未必愿意为了他这么一个外人,得罪赵老三这种地头蛇,断了自己的后路。
“哥?你怎么了?怎么不打电话啊?”江林看出了加代的犹豫,脸上满是疑惑,连忙问道,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加代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手机,眼神里满是坚定,语气平静地说道:“先不急,咱们还有三天时间,先做好准备,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纸笔,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指尖握着笔,缓缓在纸上写了起来。
纸上写的,全是王志远这些年跟着他一起打拼的点点滴滴,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遗漏。
哪一年哪一个月,他们在哪个地方,做了什么生意,遇到了什么困难,最后挣了多少钱,王志远分了多少,他都一笔一笔,写得明明白白,字迹工整,却带着几分颤抖。
写了一会儿,加代停下笔,抬起头,看向江林,语气严肃地吩咐道:“江林,你现在就去找志远的账本,把他当年跟夏振东签的合同、工程验收单,还有所有的往来票据,都复印一份,越多越全越好,赶紧拿回来。”
“好嘞哥,我这就去办!”江林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匆匆,心里也格外认真。
加代又看向丁健,语气依旧严肃,眼神里满是郑重:“丁健,你去医院,找到志远的主治医生,把志远的死亡证明、诊断书,还有所有的医疗记录,都一一拿回来,一点都不能落下。”
“明白哥,我现在就去医院,保证给你都拿回来!”丁健也连忙点头,语气坚定,说完就快步走了出去,生怕耽误了事情。
“老吴,”加代又看向一直沉默坐在角落里的老吴,老吴跟着他多年,沉稳细心,做事牢靠,“你去找当年跟志远一起在工地干活的工人,一个一个地做笔录,不能漏掉任何一个人。”
加代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眼神里满是坚定:“我要知道,当时到底是谁推的志远,怎么推的,推的时候说了什么话,现场还有什么人,每一个细节,我都要清清楚楚,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
老吴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坚定:“好的代哥,我这就去办,一定给你问清楚所有细节,绝不耽误事儿。”说完,也起身走了出去。
三人都领命而去,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加代一个人,偌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冷清,只有灯光照亮他孤单的身影。
加代拿起笔,继续在纸上写着,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王志远跟着他打拼的画面,眼眶渐渐泛红,写着写着,他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字迹也变得有些潦草。
王志远比他小五岁,当年跟着他的时候,还是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一脸青涩,做事却格外认真、踏实,对他更是忠心耿耿,从来没有二心。
他想起有一年,他们在广州做一批货的生意,遇到了竞争对手的刁难,一群人堵在仓库门口,想要抢货,王志远为了护着那批货,一个人挡在前面,被七八个人围着打,打得鼻青脸肿,肋骨都断了两根,却硬是死死护着货物,没有撒手。
事后,他看着躺在床上、浑身是伤的王志远,又心疼又生气,忍不住骂他:“你是不是傻?货丢了就丢了,咱们还能再挣,命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王志远躺在床上,脸上带着伤,却依旧咧嘴笑了起来,笑得一脸憨厚,眼神里满是真诚,语气坚定地说道:“哥,你信我,把货交给我,我就一定得给你守住,不能让你受损失。”
就是这么一个实心眼、对他忠心耿耿的兄弟,这么一个愿意为他拼命的兄弟,现在却没了,死得不明不白。
而凶手夏振东,不仅逍遥法外,还那么嚣张跋扈,甚至嘲讽他,让他“从坟里爬出来签字”,这份屈辱,这份愤怒,加代怎么也咽不下去。
加代再也写不下去了,缓缓放下笔,双手撑在书桌上,肩膀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泪水,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心里的憋屈和悲痛,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看着窗外,夜已经很深了,城市里的灯光渐渐熄灭,只剩下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酒店门口的空地。
楼下那群盯梢的社会青年,依旧没有走,有的蹲在路边,低着头抽烟,烟头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有的靠在车身上,勾肩搭背地聊天,声音不大,却格外刺耳。
他们时不时抬头,往酒店楼上瞟一眼,眼神里满是挑衅和不屑,像是在看守猎物一样,死死盯着他的房间,仿佛他只要敢出门,就会立刻围上来。
加代看着他们的样子,眼底的怒火再次燃起,他缓缓拉上窗帘,将那些刺眼的眼神和嚣张的身影,都挡在了外面,房间里又恢复了黑暗和安静。
他靠在窗帘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敬姐在电话里说的话,敬姐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担忧:“老公,要不咱们算了?志远已经没了,你再出点什么事儿,我可怎么办啊……”
不能算。
加代在心里坚定地告诉自己,眼神里满是决绝,拳头再次紧紧攥起,指甲嵌进肉里,传来一阵刺痛,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志远跟着他七年,一口一个“哥”,喊得那么真诚,那么亲切,为他出生入死,为他拼命,从来没有半句怨言。
这声“哥”,不能白叫;志远的仇,不能不报;这份公道,他必须替志远讨回来,就算拼尽全力,也在所不惜。
第五章:禹作敏出山
转眼就到了第三天下午,阳光透过酒店的窗户,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加代坐在沙发上,神色平静,经过这两天的准备,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
他抬眼看了看江林,语气平静地吩咐道:“江林,你给禹作敏打个电话,就说我找他,有件事想请他帮忙。”
江林点了点头,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拿出手机,找到禹作敏的电话号码,按下了拨号键,然后把手机放在耳边,耐心地等待着。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男声,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哪位?”
江林连忙调整了一下语气,语气恭敬地说道:“禹叔,您好,我是深圳加代的兄弟江林,我哥他现在在太原,想跟您说几句话,他让我先给您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没有声音,仿佛在回忆加代这个人,过了一会儿,禹作敏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加代?哦,想起来了,当年在北京见过一面的那个小伙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江林连忙说道:“禹叔,是这样的,我哥他在太原遇到点麻烦,被人刁难了,想请您帮忙搭个手,他现在就在我身边,您看要不要让他跟您说?”
“让他接电话吧。”禹作敏的语气依旧沉稳,没有丝毫波澜,听不出他的情绪。
江林连忙把手机递给加代,语气急切地说道:“哥,禹叔让你接电话。”
加代点了点头,接过手机,放在耳边,语气恭敬,却不卑微:“禹叔,您好,我是加代,好久不见,冒昧打扰您了。”
“没事,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了?”禹作敏的语气依旧沉稳,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能让你亲自给我打电话,想必事情不小。”
加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语气平静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抹黑谁,只说了最真实的情况——王志远被夏振东刁难,意外身亡,夏振东拒不负责,还派人行凶、盯梢,背后有赵老三撑腰。
禹作敏在电话那头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打断他,直到加代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地问道:“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帮上忙,尽量帮你。”
加代心里一暖,连忙说道:“禹叔,我不敢劳烦您亲自出面,那样太打扰您了。我只求您能帮我递一句话,约夏振东和赵老三出来,咱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我只想替我兄弟讨一个公道。”
“谈?”禹作敏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笑声低沉,带着几分不屑和无奈,“加代,你是个聪明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你应该知道,这事儿根本谈不了。”
禹作敏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满是通透:“夏振东敢这么嚣张,敢这么刁难你,就是吃定了你在山西没有根基,没有靠山,翻不起什么大浪。你现在主动找他谈,不等于主动示弱,让他更加嚣张吗?”
“我知道。”加代语气平静,眼神里却满是坚定,“我也知道,谈的希望不大,但我还是想再给他一次机会,给他一次认错、赔偿的机会,也算是给我兄弟一个交代。”
禹作敏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有轻轻的呼吸声传来,加代握着手机,心里十分紧张,生怕他会拒绝。
过了好一会儿,禹作敏才缓缓开口,语气严肃地问道:“加代,我问你一句,要是谈了,他还是不给你面子,还是拒不负责,甚至变本加厉地刁难你,你打算怎么办?”
加代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那就没办法了,禹叔。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替我兄弟讨回公道,就算拼尽全力,就算粉身碎骨,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你的方式?”禹作敏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担忧,“你所谓的方式,就是带人来山西,跟赵老三火拼吗?加代,不是我看不起你,赵老三在太原混了二十多年,势力庞大,手底下能人辈出,你在太原跟他动手,胜算不大,只会白白吃亏。”
“我知道。”加代语气平静,心里却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也知道火拼的后果,但我没有退路了,我兄弟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知道你还……”禹作敏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却又被加代打断了。
“禹叔,”加代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语气里满是悲痛和坚定,“志远跟着我七年,七年啊,他对我忠心耿耿,为我出生入死,从来没有半句怨言。他死的时候,他的孩子才十个月大,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喊他一声爸爸。”
加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悲痛,继续说道:“禹叔,如果今天我不替他讨回公道,不给他一个交代,以后我还怎么带兄弟?还有谁愿意真心实意地跟着我?我对不起志远,更对不起他的家人。”
电话那头传来“咔哒”一声,是打火机点燃香烟的声音,随后,就传来禹作敏轻轻抽烟的声音,烟雾仿佛透过听筒,飘到了加代的身边。
禹作敏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和动容:“加代,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帮你这个忙吗?为什么愿意管你这档子麻烦事吗?”
加代心里一动,语气恭敬地说道:“请禹叔指教,我不清楚,只知道禹叔心地善良,愿意出手相助。”
“不是因为我心地善良,也不是因为当年那点人情。”禹作敏缓缓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慨,“是因为你重情义,这年头,有钱有势的人多了,但重情义、肯为兄弟拼命的人,不多了,你算是一个。”
禹作敏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屑和愤怒:“夏振东那种人,我见得太多了,有点钱,有点靠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以为天老大他老二,这种人,迟早会栽跟头,迟早会付出代价。”
加代心里一喜,连忙问道:“那禹叔的意思是……您愿意帮我这个忙,愿意帮我约他们出来谈一谈?”
“嗯。”禹作敏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坚定地说道,“明天下午三点,晋阳楼,我做东,地方我来订。”
禹作敏继续说道:“夏振东和赵老三那边,我去约,我亲自给他们打电话,他们不敢不来。至于谈成什么样,能不能替你兄弟讨回公道,就看你自己的造化,看你能不能拿出足够的底气,压得住他们了。”
加代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语气里满是感激,连连说道:“谢谢禹叔!谢谢您愿意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以后您要是有任何需要,只要我加代能做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先别忙着谢我。”禹作敏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没有丝毫波澜,“加代,我今天帮你,给你递这句话,约他们出来谈,只是为了还你当年在北京帮我的那个人情。”
禹作敏顿了顿,语气冰冷地补充道:“过了明天,咱们两清,当年的人情,我还清了,以后你再遇到什么麻烦,就不要再找我了,我不会再管你的事,咱们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
加代心里一沉,虽然有些失落,但也能理解禹作敏的心思,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明白,禹叔,我懂您的意思,谢谢您能帮我这一次,足够了。”
“嗯,就这样吧,明天下午三点,晋阳楼,别迟到了。”禹作敏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加代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放松神情。
江林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加代的神情,心里也十分紧张,见他挂了电话,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哥,怎么样?禹作敏叔答应帮咱们了吗?他愿意约夏振东和赵老三出来谈吗?”
加代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坚定:“答应了,他愿意帮咱们。明天下午三点,晋阳楼,他做东,亲自约夏振东和赵老三出来,咱们到时候,就去跟他们好好谈一谈。”
丁健一听,瞬间兴奋了起来,脸上满是喜悦,忍不住拍手说道:“太好了哥!有禹作敏叔出面,夏振东和赵老三肯定得给面子,咱们终于有机会替志远哥讨回公道了!”
“未必。”加代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眼神里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和严肃,语气凝重地说道,“夏振东现在气焰正盛,又有赵老三在背后撑腰,势力庞大,他未必会把禹作敏放在眼里,也未必会愿意跟咱们好好谈。”
“啊?那可咋整啊?”丁健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担忧,连忙问道,“禹作敏叔都出面了,他还敢不给面子吗?”
“人心隔肚皮,谁也说不准。”加代语气平静,眼神里满是算计,“走一步看一步吧,做好最坏的打算,才能有最好的结果。”
他顿了顿,又吩咐道:“你们把咱们这两天准备的所有材料,都整理好,全部带上,合同、票据、死亡证明、笔录,一样都不能落下。”
加代眼神坚定,语气严肃地说道:“明天,咱们就跟他们摆事实,讲道理,拿出足够的证据,让他们无从抵赖,让他们知道,志远的仇,不是那么好躲的,我们讨公道的决心,不是那么好动摇的。”
“好嘞哥,我们这就去整理材料,保证一点都不落下!”江林和丁健连忙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哥,要是到了明天,他们还是不讲道理,还是拒不负责,不愿意赔偿,咱们怎么办?”丁健又想起了最坏的情况,脸上满是担忧,连忙问道。
加代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眼底满是决绝和怒火,浑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他心里清楚,要是谈不拢,那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替王志远讨回公道,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哪怕粉身碎骨,他也不会退缩,不会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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