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话说汉朝初年,那是个刚打完仗、百废待兴的时代。

有个女人叫吕雉,是开国皇帝刘邦的老婆,后来成了太后,权力比皇帝还大。

她这辈子,啥狠事都干过,为了巩固自家的地位,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人嘛,总有死的一天,吕后也逃不过,两腿一蹬就去了阴曹地府。

她本以为凭自己“大汉国母”的身份,到了下面也能横着走。

谁知道,阎王爷根本不吃她那套,直接亮出一面镜子让她看。

就这一眼,让她当场傻了眼,原来她亲手弄死的那个最恨的女人,竟然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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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吕雉觉得自己像是被泡在了一缸温吞的水里,身体轻飘飘的,却又沉甸甸地往下坠。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有吕禄、吕产他们压低了嗓子的哭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也有朝中那些老家伙们故作悲戚的叹息,那声音里藏着的窃喜,尖锐得像针,一下下扎着她即将消散的意识。

她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压了两座泰山。她想开口说句话,哪怕只是一句“都给我滚出去”,可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沙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这一辈子,何曾这样无力过?从沛县那个泼辣的农家女,到陪着刘邦提着脑袋闹革命的糟糠妻,再到独掌朝政、威慑天下的大汉太后,她吕雉的名字,就是权力的代名词。

脑子里最后的念头,依旧是为吕家盘算的棋局。周勃那老家伙不可信,陈平更是个墙头草,得让吕禄牢牢攥住北军,吕产守好南军……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抓住了一片虚无。

就在这时,一股猛烈至极的拉扯力从她天灵盖传来,像是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从躯壳里拽出去。眼前那熟悉的、雕梁画栋的未央宫顶,瞬间被撕扯成无数碎片,然后,一切都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当吕雉再次恢复知觉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望不到头的土路上。

路是昏黄色的,路边没有花草树木,只有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像是老旧木头和尘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太后朝服不见了,取而代代的是一件普通的素色长袍,虽然干净,却毫无生气。她的魂魄,竟然就这么离体了。

她死了。

这个认知,没有带来恐惧,反而激起了一股滔天的怒火。怎么能死?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死?吕家的根基还没扎稳,她那个懦弱的皇帝外孙刘弘还没能真正亲政,她一走,那些被她压制了十几年的刘氏宗亲和功臣元老们,会把吕家生吞活剥了!

“岂有此理!”她怒喝一声,声音在这寂静的黄泉路上显得格外突兀。

路上的“人”不少,都是些穿着各色衣服的魂魄,一个个垂头丧气,面容呆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麻木地向前挪动着。听到她的喝声,那些魂魄像是受惊的兔子,纷纷向路边缩了缩,敬畏地看着她。

吕雉注意到,自己的魂体似乎比他们要凝实许多,身上还隐隐散发着一股常人看不见的气息。她知道,那是久居高位、掌控亿万人生死所养出来的“龙虎之气”,即便死了,余威犹在。

两个穿着黑色皂隶服的鬼差,一左一右地“押”着她。说是押送,却也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不敢过分靠近。他们的脸像是用面粉捏的,没有半点表情。

“此去何处?”吕雉的语气,依旧是长乐宫里发号施令的调调。

左边的鬼差眼皮都没抬一下,机械地回答:“往生殿,过三关,断前尘,定轮回。”

“放肆!”吕雉柳眉倒竖,“我是谁,你们可知?我是大汉的太后!刘邦的结发妻子!你们这等小鬼,见了本宫,为何不跪?”

右边的鬼差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了扯,却没笑出声,只是淡淡地说:“到了这里,就没有太后,只有编号‘甲字柒叁玖’的魂魄吕雉。往前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甲字柒叁玖?”吕雉气得浑身发抖。她这辈子,除了刘邦那个老流氓年轻时叫过她“吕家大姐”,谁敢这么直呼她的名讳?更别提用一个冰冷的编号来称呼她了。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羞辱感,比刀子剜心还要难受。

她强压下怒火,冷冷地扫了两个鬼差一眼,心中盘算着。这阴曹地府,想来也和阳间一样,是个讲究规矩和实力的地方。自己身上的这股气,连鬼神都得避让三分,想来也不是寻常鬼魂可比。只要到了阎王殿,凭自己辅佐高祖开国、稳定天下的功绩,怎么也能讨个好去处,说不定还能荫庇吕氏子孙。

想到这里,她心里稍安,迈开步子,昂首挺胸地向前走去。她要让这些地府的小鬼们看看,她吕雉,就算是死了,也依然是那个让他们不敢直视的凤凰。

黄泉路,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一路上,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生的片段。闪过了当年在泗水亭,她一个富家小姐,是如何看上刘邦那个满嘴跑火车、吃喝嫖赌样样都沾的亭长;闪过了楚汉相争,她被项羽俘虏,在敌营里吃了两年多的苦,那时候的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活到刘邦来救她;也闪过了回到刘邦身边时,看到那个年轻貌美、能歌善舞的戚夫人,是如何占据了丈夫所有的爱怜。

她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事。杀了韩信,是因为他功高震主,是个天大的隐患;弄死彭越,是因为那家伙心怀怨望,迟早要反;至于戚夫人母子……吕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是她活该!一个妾侍,竟敢觊觎她儿子的太子之位,简直是自寻死路。把她做成“人彘”,已经是便宜她了。她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跟她吕雉作对,是什么下场。

她沉浸在这些回忆中,用过去的赫赫“战功”来抵御眼前的屈辱和不安。她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这个家,守护这个国。她有功于社稷,就算到了地府,也该是功大于过。

02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雾气中,出现了一座高耸的石台。石台古朴,通体青黑,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台阶陡峭,仿佛直通天际。

“望乡台到了。”鬼差的声音依旧平淡,“上去看看吧,阳间三日,阴间已过。这是你最后一眼看故土了。”

吕雉心中冷笑。看就看,她正想看看,她死之后,长安城是否如她所料,吕家的天下已经稳如泰山。她要亲眼见证,自己一生的心血没有白费。

她甩开鬼差,独自一人踏上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身子轻飘飘的。当她站上台顶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脚下的雾气翻滚,渐渐显现出长安城的轮廓。未央宫、长乐宫,依旧是那么雄伟壮丽。城中车水马龙,百姓安居乐业,一切都井井有条。画面拉近,她看到了吕禄在北军大营中巡视,将士们对他毕恭毕敬;看到了吕产在宫中处理政务,虽然有些生涩,但也像模像样。

“哼,算他们还争气。”吕雉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她甚至有些得意,看吧,就算没有她,她布下的局也足以让吕家安然运转。刘邦啊刘邦,你看到了吗?这天下,终究还是我吕家的!

她正沉浸在这份得意之中,望乡台上的景象,却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清新的画面,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了阵阵涟漪。她看到,丞相陈平和太尉周勃,正在一间密室中对饮。周勃满脸忧虑:“太后新丧,吕氏党羽遍布朝野,我等虽手握兵权,却也难办啊。”

陈平呷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太尉莫急。吕禄、吕产终究是少年得志,勇而无谋。只需如此如此……”

吕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这两个老狐狸!她生前就对他们百般提防,没想到自己尸骨未寒,他们就敢跳出来作祟!

画面飞速流转。她看到了自己的心腹,审食其,被陈平用计调离了京城。她看到周勃用兵符,轻而易举地就骗取了吕禄的信任,夺走了北军的控制权。她看到自己的侄子吕产,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宫里乱撞,最终被朱虚侯刘章带兵斩杀于殿前。

血,鲜红的血,染红了她熟悉的宫殿。

那些曾经对吕家人卑躬屈膝的侍卫,此刻都调转了刀口。吕氏一族,无论男女老幼,尽数被捕,押往刑场。

她最疼爱的几个侄孙,还在襁褓之中,就被士兵像拎小鸡一样,扔上了囚车。

“不……不!!”吕雉发疯似的扑向那片虚幻的景象,双手却只穿过了一片冰冷的雾气。她的眼睛血红,死死地盯着画面。她不相信,她不相信自己经营了一辈子的铜墙铁壁,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她看到了吕家的宗祠被付之一炬,看到了那些朝臣们弹冠相庆的丑恶嘴脸,看到了代王刘恒被迎入京城,登基为帝。她为之奋斗了一生,不惜双手沾满血腥也要守护的家族,在她死后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就被人连根拔起,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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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她的打击,远比死亡本身要沉重千百倍。死亡,她不怕。可这种彻底的、毁灭性的失败,让她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撕裂了。她一辈子的忍辱负重,一辈子的阴谋算计,到头来,竟然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这片血腥和混乱之中,一个不该出现的画面,刺痛了她的眼睛。在人群的角落里,她恍惚间看到了一个少年的身影。那身形,那眉眼,像极了被她毒死的赵王刘如意。可他脸上没有对吕家覆灭的快意,也没有复仇的兴奋,反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解脱。他对着宫城的某个方向,露出了一个纯净的、孩童般的微笑,仿佛在迎接某个久别的亲人。

这个微笑,像一根冰锥,瞬间扎进了吕雉的心底。为什么?他为什么会是这种表情?这不合常理!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她的魂体一路攀升,让她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战栗。

“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不甘、愤怒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她拍打着望乡台的栏杆,指甲在坚硬的青石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可除了让她自己的指尖变得虚幻,什么也改变不了。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03

从望乡台上下来的时候,吕雉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那股支撑着她的骄傲和自负,已经被现实击得粉碎。她双目无神,脚步虚浮,任由鬼差将她向前推搡。她满脑子都是吕家被灭门的惨状,都是刘如意那个诡异的微笑。

前方传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犬吠声。那声音不像是阳间的狗叫,充满了怨毒和凶戾,仿佛能直接撕咬人的魂魄。只见前方的山岭上,盘踞着成百上千条面目狰狞的恶犬。它们个个身形彪悍,皮毛呈焦黑色,口中流着腥臭的涎水,一双双眼睛血红,死死地盯着黄泉路上的鬼魂。

“恶狗岭。”鬼差冷冰冰地介绍,“生前作恶多端,手上血腥重者,会被它们撕咬得魂飞魄散。自己走过去吧。”

听到这话,吕雉那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丝光芒。

作恶多端?血腥重?

她这一生,杀的人还少吗?从王侯将相到处处与她作对的宫人,死在她手上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若论血腥,这满岭的恶犬,只怕都是为她准备的。

也好。她心中涌起一股自暴自弃的狠劲。吕家都没了,她还顾惜这副魂魄做什么?就让这些畜生来撕碎她好了,也算是一了百了。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迈步向恶狗岭走去。

当她的脚踏上山岭范围的一刹那,所有的犬吠声,戛然而止。

成百上千条恶犬,齐刷刷地转过头,血红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全部聚焦在了她一个人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扑面而来。那些恶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龇着锋利的獠牙,肌肉紧绷,做出随时准备扑击的姿态。

可偏偏,没有一条狗敢上前。

它们死死地盯着吕雉,眼中除了凶残,还多了一丝……畏惧?它们在害怕,仿佛眼前这个女人的魂魄里,藏着比它们加起来还要恐怖的东西。

吕雉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她不由得放声大笑,笑声在这死寂的山岭上显得格外刺耳和疯狂。

“哈哈哈哈……畜生就是畜生!也懂得欺软怕硬!”她指着那群不敢上前的恶犬,脸上满是鄙夷和快意,“怎么?不敢上来了?你们也知道,我吕雉,就算是死了,也不是你们这些东西能碰的!”

那股被望乡台上的景象击垮的傲气,此刻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这种“虎威犹存”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舒畅。她故意放慢了脚步,像是在自家庭院里散步一样,闲庭信步地从犬群中间穿过。每走一步,她都能感受到那些恶犬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杀意和恐惧的复杂气息。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就像当年在朝堂上,她冷冷地扫视一眼,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功臣元老们,便一个个噤若寒蝉。权力,这才是世间最美妙的东西,即使到了地府,它的余威也足以震慑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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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当年那个阴暗潮湿的永巷。

戚夫人,那个曾经被刘邦捧在手心里的美人,此刻正蜷缩在角落里。她的手脚都被砍断,眼睛被挖掉,耳朵被熏聋,嗓子也被灌了哑药,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般的哀鸣。她的身体被扔在猪圈里,与污秽为伍。

吕雉记得自己当时就站在猪圈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情敌。她没有丝毫的怜悯,心中只有一种扭曲的、大仇得报的快意。她凑到戚夫人那空洞的眼眶前,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的好妹妹,你看,现在谁才是笑到最后的人?你跟我争,跟我的盈儿争,这就是你的下场。我把他,你那个宝贝儿子刘如意,也送下来陪你了。你们母子,就在这地底下,好好团聚吧。”

她详细地回忆着每一个细节,回忆着戚夫人那扭曲的、不成形的身体,回忆着她当时内心的那份酣畅淋漓。她对自己说,这不是残忍,这是斩草除根。妇人之仁,只会给自己和家族带来灭顶之災。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生存,为了胜利。

想到这里,她嘴角的冷笑愈发浓烈。她走出了恶狗岭,身后,那些恶犬依旧在低吼,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吕雉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她坚信,自己的道路没有错。成王败寇,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04

走过压抑的恶狗岭,前方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大河横亘在眼前。只是,这河里流淌的并非清水,而是浑浊粘稠的、像是血浆一样的黄汤。河面上飘着一层薄雾,隐约可见河水里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不断地沉浮、挣扎,发出无声的呐喊。

河边,开满了大片大片妖异的红色花朵,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如同一片凝固的血海。

“忘川河。”鬼差的声音适时响起,“河中皆是阳寿未尽、含冤而死的鬼魂。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前尘往事,就都忘了。”

吕雉对这些神神鬼鬼的说法嗤之以鼻。她走到河边,看着那翻滚的黄汤,心中没有半点波澜。含冤而死?这世上,谁又是真正清白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仅此而已。

可就在她的脚尖,离河水只有三尺远的时候,异变陡生。

原本还算平缓的忘川河,突然间像是被煮沸了一样,剧烈地翻腾起来。河水中那些痛苦的人脸,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全都从河底浮了上来。成千上万张脸,密密麻麻,全都转向了同一个方向——吕雉所在的位置。

那一双双空洞的、充满怨恨和悲哀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她。

吕雉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有被她夷了三族的韩信,有被她剁成肉酱的彭越,还有其他许许多多被她用各种手段除掉的刘氏宗亲和政敌。他们的脸上,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疯狂的诅咒,只有一种化不开的、深入骨髓的悲哀。那种眼神,像是在问她:为什么?

这让她感到了比面对恶犬时强烈百倍的不安。

更让她肝胆俱裂的是,在河水的正中央,缓缓浮起了一张稚嫩的、七八岁孩童的脸。那张脸,她到死都不会忘记。是刘如意!

他不像其他鬼魂那样面目狰狞,依旧是那副清秀俊朗的模样。他看着她,嘴唇微微翕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吕雉却清晰地“听”到了他在喊什么。

他在喊:“娘……”

这一声无声的呼唤,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吕雉的魂魄上。她可以对自己狠,对敌人狠,对天下所有人都狠,可唯独对于“母亲”这个身份,她有着近乎偏执的守护。她做的一切,最初的动力,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刘盈。

此刻,另一个孩子的呼唤,让她那颗坚硬如铁的心,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踉跄着向后退去,想要远离这条让她不寒而栗的河流。可她的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魂体正在变得越来越沉重,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从忘川河里伸出来,抓住了她的脚踝,要将她拖入那无尽的怨念之中。

那些怨气,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冰冷的枷锁,一圈一圈地缠上了她的四肢。

“走开!都给我走开!”她失声尖叫,第一次露出了狼狈和恐惧的神色。

她拼尽全力,挣扎着,一步一步地向着不远处的奈何桥挪动。每一步,都像是背负着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那些悲哀的眼神,如影随形,让她无处可逃。

终于,她挣扎到了桥头。那是一座古老的石桥,桥身笼罩在雾气中,看不清对岸的景象。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将一只脚踏上了桥头的第一块石板。

就在她的脚落下的那一瞬间,整座奈何桥,乃至整个地府空间,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桥边的彼岸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化为飞灰。原本沸腾的忘川河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瞬间静止,随即开始倒卷!

一股无法形容的、来自远古洪荒般的威压,从桥的另一端铺天盖地而来。

一道威严而古老的声音,响彻地府,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仿佛是天道的化身,直接在每个鬼魂的灵魂深处响起:

“吕雉,你可知罪?”

这声音,让忘川河里万鬼齐喑,让押送她的鬼差都匍匐在地。吕雉的魂魄,更是被这声音震得几乎要当场溃散。她艰难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向桥的尽头望去。

在浓雾的尽头,一个身穿玄色王袍、头戴冠冕的模糊身影,正静静地坐在审判的高座上。他没有动,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仿佛蕴含了整个宇宙星辰的眼睛,正漠然地,注视着她。

05

那股无形的力量,像一只巨手,将吕雉的魂魄从桥头提溜起来,轻飘飘地,又沉甸甸地,落在了奈何桥的正中央。四周的雾气散去,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里不是什么森罗宝殿,就是在这座古朴的石桥之上。桥的另一端,端坐着一位王者,想必就是传说中的阎罗。他身后的鬼差,个个身高丈余,青面獠牙,手持各式刑具,肃然而立。整个场面,庄严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吕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戎马一生,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就算是天子殿堂,她也曾垂帘听政,号令天下。这地府的阵仗,还吓不倒她。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虚幻的衣袍,挺直了脊梁。她已经想好了说辞,她要告诉这位地府的君王,她杀人,是为了平定叛乱;她弄权,是为了巩固大汉的江山。她对刘氏王朝有功,对天下百姓有功。就算有罪,也罪不至此。

阎王缓缓地抬起手,他手中拿着的不是什么惊堂木,而是一卷泛黄的竹简。他垂着眼帘,似乎在查看着什么,完全没有理会吕雉那一脸的桀骜不驯。

桥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忘川河水倒流时发出的“汩汩”声。

不知过了多久,阎王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淡,不带一丝喜怒,却清晰地传入吕雉的魂魄深处。

“吕雉,”他念出她的名字,顿了顿,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却让吕雉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高祖七年,你在宫中设宴,可曾记得,宴席上有一位舞女,因跳错了一个舞步,被你下令杖责二十?”

吕雉当场就懵了。

她以为阎王会问她关于韩信、彭越的事,会问她关于戚夫人、刘如意的事,甚至会问她垂帘听政、擅权乱政的事。她万万没有想到,阎王开口问的,竟然是这么一件鸡毛蒜皮、她自己都忘到了九霄云外的小事。

一个舞女?她这一生,处置过的宫人何止成百上千,谁会记得一个跳错舞步的舞女?

她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和轻蔑:“区区一个舞女,失了君王颜面,按宫规处置罢了,何足挂齿?”

阎王没有理会她的态度,继续看着竹简,用同样平淡的语气问道:“那你可记得,哀帝六年,你闲来无事,为博你那外孙一笑,命宫人将一窝刚出生的狸猫,活生生投入滚烫的鼎汤之中?”

吕雉心中的烦躁和困惑,愈发浓烈了。这都什么跟什么?一个奴婢,几只畜生,也配拿到这地府的审判台上来说?

她终于忍不住了,提高了声音:“阎王爷,你要审,就审些正经事!我杀了韩信,是我下的令!我毒死了赵王刘如意,也是我干的!还有彭越、英布,那些人的死,都和我脱不了干系!这些,我吕雉一人做事一人当,全都认下!但那都是为了我大汉的江山永固!你为何净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事来问我?”

她以为自己的坦白,会换来一场堂堂正正的辩论和审判。

可阎王听完她的话,却缓缓地合上了手中的竹简。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吕雉。他的目光,深邃得像一片没有星辰的夜空,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威严,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神情。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看来,你至死都不明白,你犯下的最大罪孽,究竟是什么。”

阎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叹息:“你以为本王要审的是你的权谋和狠毒?不,那些在人间,自由后世的帝王将相、史官文人去评说。在本王这里,你欠下的,是一笔天地都难以偿还的因果债。”

因果债?

吕雉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满脸的茫然。

阎王不再多言,只是对着身后一挥手。两个高大的鬼差,抬着一面足有一人高的古朴铜镜,走上前来,立在了吕雉的面前。

那镜面光滑如水,却奇异地照不出任何人的影子,里面只有一片混沌的云雾在缓缓流动。

“抬起头来。”阎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看看这业镜,看看你亲手毁掉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