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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第一次见到花花,是在高一的梧桐树下。她扎着高马尾,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像夏日里最清甜的风,一下子吹进了小陈的心里。
从高中到大学,他们的爱情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彼此的青春。一起在晚自习后压马路,一起在图书馆占座,一起规划着毕业后的未来。小陈曾无数次牵着花花的手,在星空下许诺:“花花,等我们毕业,我就娶你,给你一个家。”花花总是笑着点头,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毕业季如期而至,当别的情侣在现实面前分道扬镳时,他们却迎来了一个意外的惊喜——花花怀孕了。小陈又惊又喜,他觉得这是上天赐予他们的礼物,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他立刻买了最贵的礼物,跟着花花回了家,准备向她的父母坦白,承诺会一辈子对花花好。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祝福,而是狂风暴雨般的反对。
花花的父母觉得小陈家境普通,刚毕业没车没房,根本给不了花花幸福。他们觉得女儿还年轻,不该被孩子和婚姻束缚,更不该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他们把小陈赶出门,锁起了花花的手机,断了她所有的联系,每天轮番劝说、责骂,甚至以断绝关系相逼,用尽一切手段,非要拆散他们不可。
花花哭着给小陈发信息,说她害怕,说她舍不得孩子,也舍不得他。小陈隔着冰冷的屏幕,心如刀绞,他拼命地想办法,想赚钱,想证明自己,可现实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只能一遍遍地安慰花花:“再等等我,我一定能说服他们,我们一定能在一起。”
可他不知道,花花在家里承受的,是怎样的绝望。父母的强硬态度,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对未来的恐惧,以及对孩子的不舍,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上。她看着肚子里渐渐隆起的小生命,想着和小陈的点点滴滴,最终,在一个无人知晓的清晨,她选择了用最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这一切痛苦。
当小陈接到那个电话时,他正在工地上搬砖,汗水浸透了衣衫。电话那头,是花花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和一句让他瞬间崩溃的话:“花花……没了……”
小陈疯了一样冲向医院,可等待他的,只有一具冰冷的、毫无生气的身体。那个曾经笑靥如花、满眼都是他的女孩,那个怀着他们爱情结晶的女孩,永远地离开了他。
他站在太平间门口,浑身冰冷,大脑一片空白。他想喊,想叫,想质问老天为什么这么残忍,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也流不下来,只有无尽的空洞和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想起高中梧桐树下的初见,想起大学星空下的誓言,想起她摸着肚子温柔地说“宝宝像你”的模样。那些曾经的甜蜜与憧憬,如今都变成了刺向他心脏的利刃,每一次回忆,都是一次凌迟。
那年夏天,风停了。
小陈的世界,也永远地停在了花花离开的那一天。他站在原地,欲哭无泪,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思念,伴随他度过往后漫长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