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阴那边的枪炮声停了整整两个年头,可当地的老乡,愣是没人敢往孟良崮上凑。
倒不是谁把山给封了,纯粹是被吓的。
就在这几座石头山上,才七十二个小时,那可是四万四千多条人命啊,全没了。
大家拼命争夺的核心地带也就指甲盖那么大,一点五平方公里,死人堆得一层压着一层。
有些山沟沟里,炸出来的坑、还没凉透的尸首,加上哑火的炮弹,全挤在一块儿,你想找个下脚的地方都难。
过了好多年,村里的老人还在传,说是半夜能听见山上有喊杀声,那是冤魂不散,“杀气”太重了。
这哪光是一场惨仗啊,分明是1947年5月,国共双方在赌桌上的一次梭哈。
坐在牌桌两头的,一边是蒋介石手里那张谁都想多看两眼的王牌——整编第七十四师;另一边坐着的是华东野战军的“战神”粟裕。
两人心里都在盘算一笔账,这账本里写的是生死、是时间,还有人心。
咱们把日历翻回到1947年的开头。
那时候的日子,对华东野战军来说,真叫一个憋屈。
国民党军变聪明了,不搞那种撒大网的全面进攻,而是把45万大军攥成一个拳头,专门对山东搞“重点进攻”。
这45万人怎么个打法?
他们弄了个新花样:一群人挤在一起,慢慢往前拱。
24个整编师,排得整整齐齐,肩膀挨着肩膀往前压。
这就好比一堵会走的铜墙铁壁,根本不给解放军留任何穿插、分割的缝隙。
华东野战军满打满算才27万人,手里的家伙什也不行,想啃谁都崩牙,想跑吧,这活动圈子还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粟裕也没招,只能等,等这堵“墙”自己裂开。
到了5月11日,机会还真来了。
国民党那边的第一兵团司令汤恩伯发话了,让整编第七十四师当先锋,往沂蒙公路上的坦埠冲。
师长张灵甫,这位抗战时候出了名的猛将,这会儿脑子一热,干了件让人掉下巴的事:他没老老实实跟大部队一块儿走,反倒带着全师三万两千号人,孤零零地突到了前头,拿下了杨家寨、佛山角这些地方,看那架势,是想直接端了华东野战军的指挥部。
后来不少人翻这段历史,都纳闷张灵甫是不是吃错药了?
其实啊,张灵甫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是国民党“五大主力”里的老大,从头到脚全是美式装备,打起仗来那是硬茬子。
在他眼里,自己这三万多号人那就是一块钢板,解放军那牙口根本咬不动。
他的如意算盘是这么打的:既然你们想包我也包不住,那我就干脆当个诱饵。
只要我像钉子一样扎在山上,把华东野战军的主力全吸过来,外围那几十万国军兄弟就能围成一个大圈,来个“中心开花”,反过来把粟裕的部队给一口吞了。
这套战术,理论上一点毛病没有,但有个大前提——友军得靠谱,自己得能抗揍。
可偏偏,他看走了眼,低估了两个人。
一个是粟裕,一个是陈毅。
瞅见张灵甫敢脱离大部队,粟裕眼睛一亮,立马意识到,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但这块馅饼,烫嘴得很。
要在几十万敌人的眼皮底下,硬生生把这颗最硬的核桃砸碎,这简直就是拿命在赌。
粟裕一咬牙,一口气调了五个纵队——第一、第四、第六、第八、第九纵队,凑了差不多15万人。
这阵仗有多大?
纵队那就是军级的架子。
为了收拾一个师,粟裕足足动用了五个军的兵力。
这也是笔账:五打一。
乍一看优势挺大,但这账不能光看人数。
74师那火力猛得吓人,要是三天之内吃不下来,外围那几十万国民党大军一围上来,华东野战军搞不好就得全军覆没。
5月13日晚上,牌局开了。
粟裕借着地形熟,把这个口袋给扎死了。
第一、第八纵队切两肋,第六纵队堵后路,第四、第九纵队在正面硬刚。
张灵甫没辙,被逼上了孟良崮。
这时候,老天爷开始帮场子了。
孟良崮这地方,山高林子密,全是石头疙瘩。
张灵甫引以为傲的那些重型美式大炮,在这种地方根本施展不开,威力小了一大半。
反倒是解放军对这山沟沟门儿清,借着山势神出鬼没。
那仗打得,惨烈程度谁都没想到。
600高地,成了双方眼红的必争之地。
敌人站在高处往下打,子弹密得跟泼水似的。
解放军第九纵队冲上去一波倒一波,损失大得让人心疼。
可粟裕没法喊停,陈毅那边也撂下狠话:“哪怕把家底打光了,也要拿下孟良崮!”
熬到5月15日,仗打到了最要命的时候。
张灵甫的部队被挤压在520高地到大崮顶、雕窝这一条窄得不能再窄的线上。
这会儿,张灵甫才回过味来,之前的算盘全打空了。
头一个,水和子弹没了。
这破山上光秃秃的全是石头,想挖口井那是做梦,大兵们渴得嗓子直冒烟。
再一个,救兵没影儿。
外围那些国民党部队,像李天霞、黄百韬这些人,虽说也在挪窝,可要么被死死拦住,要么就是想留一手保存实力,反正就是破不开解放军的防线。
就在张灵甫绝望得想撞墙的时候,解放军屁股后头,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得说说这场仗背后另一笔吓人的账——人心账。
整个打仗期间,沂蒙山区有92万老乡跑来支前。
这人数,是参战部队的好几倍,算下来差不多四个老乡养一个兵。
这92万人,推着独轮车,挑着扁担,像流水一样把弹药、粮食送上前线,再把伤员抬下来。
陈毅后来动情地讲:“我就算进了棺材板,也忘不了沂蒙山的老少爷们。”
这一头是弹尽粮绝、没人搭理的“王牌师”;那一头是身后站着92万百姓、吃喝不愁的解放军。
输赢的天平,其实早就歪了。
5月16日凌晨,总攻号吹响了。
华东野战军的炮火把整个山头犁了一遍。
第六纵队特务团在皮定均的指挥下,就像一把尖刀,直挺挺地插进了敌人的指挥部。
下午3点,五个纵队在孟良崮主峰碰头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整编第七十四师,一个没跑掉,全报销了。
师长张灵甫在乱军之中送了命。
最后还得打扫战场。
在孟良崮和雕窝中间的山沟里,还藏着大概7000个残兵败将,一直折腾到下午5点,枪声才彻底停下来。
这一仗,把蒋介石打得心窝子疼。
听说74师没了,蒋介石叹气说这是“最让人心痛、最可惜”的事。
这哪是一个师没了这么简单,这是把国民党军队的魂儿给打散了。
连装备最好、最能打的74师都完了,其他人心里谁不犯嘀咕?
战后开会检讨,国民党那边乱成一锅粥。
第一兵团司令汤恩伯因为指挥不行被撸了官,整编83师师长李天霞因为救援不力被送上了军事法庭。
一股子丧气话开始在国民党军官里传开了:这仗,怕是没法打了。
反过来看华东野战军,这一仗彻底把山东的局面给翻过来了。
国民党的“重点进攻”被打得稀碎,解放军重新把主动权抓回了手里。
更关键的是,这仗打成了教科书:在局部攒足了劲,虎口拔牙,硬是把敌人最硬的那颗牙给拔了。
六十年一晃过去了,咱们再回头看孟良崮。
电影《红日》里那首《谁不说俺家乡好》还在唱。
可那些被填平的弹坑,那些曾经两年没人敢爬山的恐惧,都在提醒咱们:
和平这东西,代价太大了。
所谓的军事奇迹,背后往往不是运气好,而是对局势算计到了骨子里,是对地形利用到了极致,还有就是,看谁身后站的人更多。
信息来源:
人民网-中国共产党新闻网《孟良崮战役:打破国民党军对山东解放区的重点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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