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3月邢台大地震余波未平北京城的古建鉴定就紧锣密鼓展开天安门城楼裂缝细如发丝却绕梁数圈懂行的师傅一敲木柱声音发闷大家这才意识到问题比想象严重
市政管理处先提了个折中补丁方案换梁补柱暂缓大修很多专家摇头城楼木构多是清顺治年间遗存病灶藏在榫卯深处修补如在腐木上贴创可贴不解决根本
1969年秋国务院会议决定彻底重建时间表却异常紧张必须保证1970年五一前完工场外看似一片平静实则已启动代号为六九工程的绝密流程
当年10月三位老匠带着十几名技术干部摸夜上楼逐榫逐斗量尺记录有人感慨六百年老屋要剖腹动刀得先绘一份骨骼图于是两万多条尺寸被细密誊录
摆在决策层桌面的重建方案一共三份最大分歧在砖台留还是拆有人主张整台改混凝土加人防工事还有人担忧外观会走样几番争论后周总理批示四字原样不动
另一件悬而未决的事是施工主体北京外事口收到几家欧洲公司自荐标书工期两年造价惊人有人建议参考国外技术周总理一句“不能崇洋媚外”定了调交由北京五建担纲
12月15日草木凋零的冬夜第一块杉蒿大棚板在城楼前抬起架子班长杨贺林心里直打鼓跨度逾七十米气温零下十度苇席一张张缝合顶棚内挂上厚毡难度前所未有
大幕垂落后拆除开始师傅们小心翼翼先从西南角做实验木榫抽出按编号排满中山公园长廊一遍遍解体组装才彻底吃透了祖辈的巧思有人自嘲比研读清史更费脑
正中脊瓦下暗藏的小木盒惊喜四座金元宝朱砂玛瑙亮晃晃领队低声嘱咐封口保密物品即刻送文物局另一侧墙缝又现八国联军遗留炮弹工地随即全线停工排爆连夜处理
城台保留意味着新旧结合荷载增大木料必须选极品海南黄檀太难运转目光投向缅甸柚木成材直径七八十厘米密度大烧不透工人说这辈子头一次见这么阔气的料
木柱刚运抵时还滴水为赶进度技术组想出套板通风法让原木边服役边风干为了立柱两台25米塔吊“斜溜”配合一次只升一根倾斜进入孔位在空中旋转校正场面惊心
彩画班进场后围着龙纹争执不下有人提议用红太阳图案油漆缸前激辩值班电话响起周总理语气平稳龙是民族象征核心不能动保留原样就行现场鸦雀无声随即照办
贴金箔的细活最见功力六公斤足金被敷成光可鉴人的脊吻金箔薄如蝉翼画工用竹夹轻点一口气不敢喘怕气流带飞每晚收工都要在袖口找迷路的碎金
1970年3月7日城楼亮灯测试万千灯珠一同跃起祖国红与琉璃黄交相映照只剩最后一步挂国徽姚来泉再次受命他站在脚手架上对地面同伴喊了句“左两公分停”声音被风吹得断续
三个多小时反复微调直径一米七的国徽终于卡在北京中轴线上随后棚布连夜拆除次晨长安街两侧行人抬头只当城楼刚换了彩漆却无人知城楼已脱胎换骨
4月7日竣工验收九级抗震荷载测试全部通过高度恢复到明代原标高比旧楼高八十余厘米参与者两千七百人无人走漏风声每人获赠相框一幅照片下方刻着毛主席手书四句叮咛
如今横跨世纪的红墙黄瓦下仍藏那块汉白玉铭石记录着一百一十二个昼夜的闷头苦干与数百位匠人的签名那一笔笔留待后人揭开守护者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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