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三年的瑞莲被郎中诊出有孕,婆婆林氏当场拍着桌子厉声呵斥,一旁的公爹鲁老板却红着脸站出来:“要怪就怪我,是我做的主。”这桩看似不堪的“丑事”,背后藏着老人为儿媳后半辈子筹谋的苦心。

鲁老板开着间杂货铺,和妻子林氏成亲多年没孩子,从亲戚家抱养了个儿子。儿子8岁那年,附近闹饥荒,街上满是卖儿卖女的逃难人。鲁老板看11岁的瑞莲穿得破破烂烂,缩在墙角啃着半块树皮,心一软就买回家做了童养媳。瑞莲机灵得很,铺子里的账目算得清,客人来买东西嘴甜得像抹了蜜,把鲁老板夫妇哄得欢喜,连进货的活都常交她管。

儿子16岁时,鲁老板办了桌酒席请乡邻,热热闹闹为两人办了婚礼。成亲才半年,儿子约着同乡去县里考秀才,路过村外小溪时见风景好,脱了鞋就下了水。溪水看着浅,刚到小腿肚,河底是软乎乎的细沙,几人玩得放心。走到中间,儿子忽然“噗通”一声没了影,像掉进了深坑里,连个泡都没冒。同伴慌了,想捞人又有一个滑进去,剩下的赶紧上岸叫人。附近的老人说,这小溪有几个暗坑通往下游的潭水,人掉下去十有八九上不来,得等些日子在潭里找。等鲁家得到消息,已经过去半个多月,连尸首都没捞着,只能修了座衣冠冢。

瑞莲年纪轻轻成了寡妇,林氏总觉得是她克死了儿子,对她不冷不热,可毕竟一起生活了好几年,也没苛待。鲁老板同情瑞莲,常打发她去店里帮忙,可林氏疑心病重,见鲁老板提让瑞莲改嫁,竟怀疑两人有染,把瑞莲看得死死的,连后院门都不让出。

鲁老板想过继远房侄子鲁直——20多岁的小伙子,勤快实诚,可林氏说“这么大的侄子哪能跟咱们一条心”,非要养娘家3岁的孩子。鲁老板犯愁,3岁孩子要等成人,自己这把老骨头怕是熬不到那天。去年,他偷偷回了趟老家,把鲁直接来当伙计。鲁直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搬货,铺子里的重活都抢着干,和瑞莲相处得也投机——瑞莲算账目时,鲁直就帮着理货;瑞莲守铺子时,鲁直就去巷口买她爱吃的糖糕。鲁老板看在眼里,悄悄问了两人的意思:鲁直自然愿意,瑞莲也说“他实诚,能依靠”。

鲁老板把后院小门的钥匙塞给瑞莲,在铺后腾了间小房,让两人暂时住着,打算慢慢做林氏的工作。没成想瑞莲怀了孕,林氏看见她干呕,抓着胳膊问半天,请来郎中一诊脉,竟是喜脉。林氏当场就炸了,把瑞莲罚跪在院子里,连鲁老板递的茶都摔了。

鲁老板没办法,赶紧叫了李正和鲁直来。林氏见李正这位乡贤在,也不好再闹,听鲁老板说完原委——从接鲁直来当伙计,到撮合两人,再到偷偷腾房,林氏的脸慢慢红了。鲁直拉着瑞莲给林氏磕头:“娘,我以后一定帮着看铺子,伺候您和爹。”瑞莲也哭着说:“我知道您疼儿子,可我也想有个家,以后一定像亲闺女一样孝顺您。”

几天后,鲁老板办了桌席,李正做主婚人,正式过继鲁直为儿子,还为两人补办了婚礼。林氏虽嘴上念叨“先斩后奏没规矩”,可看着穿着红衣裳的瑞莲,还是偷偷抹了把眼泪,把自己压箱底的银簪戴在了她头上。

如今鲁家的日子过得红火:瑞莲依旧帮着看铺子,算账目时鲁直就站在旁边递算盘;林氏每天早上熬好粥,端给瑞莲时总说“多喝两口,补补身子”;鲁老板坐在门口的竹椅上,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嘴角的笑就没断过。

街坊邻居一开始还议论纷纷,见鲁家日子过得热热闹闹,也都闭了嘴。毕竟,日子是过给自己的——能让寡媳有依靠,能让鲁家有后,比什么规矩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