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12日下午两点过,直升机第一次在汶川映秀上空投下救援包裹,引来山谷里一片欢呼。短短三天后,一张捐款清单在当地流传:刘汉,五千万。很多人感动地说“这个老板仗义”,谁能想到,六年后他在法庭上会泣不成声。

镜头从赈灾现场切到2014年3月31日的湖北咸宁中院。走廊灯光惨白,被告席旁的刘汉西装宽松,双眼布满血丝。他用手指不停搓着袖口线头,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排队入席的十几名“弟兄”低头不语,气氛压得人透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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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方宣读起诉书,时间线拉回1985年。那一年20岁的刘汉还在四川一个化工厂上早班,他嫌工资本薄,辞职跑去拉木材。司机的方向盘转了没几年,他就攒下第一笔本钱。靠消息灵通的“耳报”冲进期货市场,1993年已能挥手千万,广汉人背后悄悄叫他“刘老板”。

有意思的是,刘汉从不吝啬“投资交情”。酒楼里,他向区里一位领导递上翡翠观音;香港夜场,他给随行的科长塞进百达翡丽。人情铺完,他的汉龙集团于1997年挂牌,业务花开数枝,保安部却在同年悄悄成立,刘维负责招兵买马。

保安部开张没多久,绵阳小岛村项目爆发冲突。村民熊伟倒在乱刀下,鲜血浸透碎石地。现场监控被拔线,警方调查屡屡中断,外界只知“那一家”惹不起。五天后,刘维又在广汉闹市扫射竞争对手,枪声震得街旁玻璃碎裂,民心一下缩进胸口。

从1998到2009,川西黑白两道提到刘氏兄弟都躲闪三分。“不站队,就消失。”这句暗号在茶楼低声传递。2004年,王永成放话要炸保龄球馆,第二天清晨,他的越野车被弹雨筛成蜂窝。指令来自谁?刘汉案卷上写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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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外,刘汉仍是“首善”。他在电视镜头前洒泪,说“给孩子们一个教室”。一旁的横幅写着“刘汉希望小学奠基”。记者镜头里,孩子们不懂大人的算计,只知道新教室比旧瓦房敞亮。但双面人生的缝隙,早已露出锈迹。

2013年3月13日早晨七点,首都机场T3航站楼。国航柜台旁,几名便衣干净利落地按住一名中年男子。“刘汉,请配合调查。”人群散开,他抬头露出复杂神色:“我早该想到。”几乎同时,四川警方冲进刘维藏身的小区,两兄弟分别落网。

案件异地审理的决定一出,全国关注。湖北专案组搜卷十个月,涉案材料摞起近两米高。到了开庭那天,法警念起列车般漫长的罪行清单:涉黑、故意杀人、非法持枪、洗钱、行贿……刘汉却时而蹙眉,时而冷笑,仿佛隔岸观火。

4月12日,转折点来了。昔日心腹孙华君被带上证人席,他长叹一口气:“大哥,是不是该认了?”这句话像重锤砸在刘汉心口。法庭记录显示,刘汉随即摘下眼镜,用手背抹泪,声音嘶哑:“我只是做企业,其他事是刘维的。”推责的言辞脱口而出,再无昔日豪横。

更沉重一击来自前妻。那天,她穿素色套装,面无表情地指出丈夫如何用古董与现金打通关节,又如何对反对者下死手。刘汉彻底失魂,裤腿都没站稳,“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这句颤抖的认错,回荡在法庭里,让旁听席的受害者家属怒火更炽。

2014年5月23日,终审宣判。法官话音落地,死刑立即执行。刘汉哆嗦着双唇想说什么,话未出口已成哽咽。旁边勤务兵拉起他的手铐,只听“咔哒”一声,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有人注意到,昔日乌黑顺滑的头发,已显灰白,两鬓凌乱。

2015年2月9日,农历腊月廿一,寒风凛冽。刘汉被押赴刑场,没有留下最后的豪奢,只在路上喃喃一句:“一切都是报应。”当天傍晚,广汉街头烟花爆竹连声,受害者家属举着“以血还血”的横幅。多年噩梦,就此划下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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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案件余震仍在司法史上回响。百余名“保护伞”先后落马,涵盖地方官员、公安干警,以致有人感慨“不是打掉黑恶,是拔出毒根”。刘氏兄弟的400亿元帝国,一夜崩塌,被依法处置的资产拂去了层层血色光环。

历史记录下这组鲜明对比:曾经的“爱心企业家”与法庭上失魂落魄的阶下囚。虚伪慈善的面具被撕碎,露出的是真实冷酷。刘汉最后的泪水,究竟是悔恨还是恐惧,谁也说不准。但可以肯定——当法槌落下,所有算计都已失效,唯有罪与罚被写进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