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中华民族来说,生肖是中华民俗文化中最具特色和代表性的部分之一。围绕着十二生肖,如“天马行空”“鸡日迎春”等充满想象的有趣故事由此衍生,并发展出许多同人生密切相关的民俗文化现象。

马,是智慧和生命力的象征。现代人为讨口彩,所创造的“马上封猴(侯)”等吉祥语, 给马年生肖赋予了更为丰富、深刻而又新鲜的文化内涵,拓展了它作为一种特定文化符号的外延,甚至可以折射出现代人的信念与处世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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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弦歌”图书品牌打造的“博物馆里的十二生肖”系列丛书之马年篇,《一骑绝尘:博物馆里的生肖马文化》一书近日正式出版。“一骑绝尘”原指古代骑术竞赛中顶级骑手扬尘远去的场景,后引申为表现卓越且远超竞争者的状态,该书以各博物馆里的文物珍品为依托,纵观古今,横跨中外,从文明起源开始找寻马的踪迹,爬梳马文化的脉络,为读者奉上一篇篇带着独特视角、精致笔触的文艺小品。

“天马溯源”:从《山海经》到汉武帝的千年典故

《一骑绝尘:博物馆里的生肖马文化》联动各地博物馆专家、学者进行“动物考古”,探寻古代人类行为与社会环境特别是动物的关联。书中集结收录的18篇文章具有鲜明的在地化、多学科融合的特点。比如中国国家博物馆宋均君聚焦的是“马球运动”、洛阳市考古研究院研究馆员徐婵菲聚焦的是洛阳出土的西汉画像空心砖上的马、中国国家博物馆赵坤的文章展示了纳西族东巴经中的马、畲族组图中的马、蒙古族的马头琴、鄂伦春族的木刻马、傣族银槟榔盒与剪纸上的马等多元文化视域下的马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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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骑绝尘:博物馆里的生肖马文化》内页插图。

现代人常以“天马行空”来比喻文人的才思敏捷,气势豪放,无拘无束。而你是否知道“天马”的由来呢?在由中国国家博物馆研究馆员,国博研究院副院长霍宏伟撰写的《天马行空——中国国家博物馆藏铜镜上的骏马图像》一文中,作者细致爬梳了“天马”意象在铜镜文物上的流传与体现。

据记载,“天马”一词,最早见诸《山海经·北山经》所载:“马成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白犬而黑头,见人则飞,其名曰天马,其鸣自訆。”这是指传说中的一种神兽。西汉武帝酷爱天马的故事是中国历史上的著名典故。先是有人在渥洼水得天马,进献给武帝。后来武帝得到了乌孙的宝马,最后征伐大宛得汗血马。“天马西来”成为其后历代王朝的一个信仰与盛举。1953年5月,北京历史博物馆(国博前身)征集购买了一面东汉天马白虎神人画像镜,直径21厘米。镜钮左侧饰一匹天马,呈奔跑状,形象极具动感。高起的前蹄上方,铸以悬针篆“天马”两字阳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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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考古学家霍巍指出,“天马”的产地在汉武帝的心目中一路向西,“这和汉代中原对流沙、昆仑、西王母神话以及‘升仙’‘西极’等观念的不断西拓,有着密切的关系,其背后的历史背景,显然是与汉代知识体系中因其地理知识的不断向西拓展,导致西方因素的不断递增有关。”

汉武帝钟情于天马的典故,不仅对汉代人的社会生活产生了深刻影响——诸如在铜镜上出现天马图像与铭文,在汉画像石、画像砖、玉器等多种质地的文物上发现天马形象——而且对后代产生了深远影响,在诗歌、绘画等艺术作品中有所体现。清代《历代题画诗》选录以《天马图》为标题的题画诗十首。其中,北宋一首,元代七首,明代两首。由此可见,宋元明时期以天马为主题创作的绘画作品数量亦相当可观,并受到文人士大夫的追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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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霍宏伟指出,随着政治文化在地理空间上西拓,过往模糊的文化想象空间变得愈加清晰,诸多对异域边缘的玄幻叙事也最终回归现实。“历代孜孜以求的西域天马,至清代由名转实,化作寻常。”从国博馆藏汉唐铜镜上的“天马行空”的骏马图像,到明代五马镜中神情自若的写实风格,考古文物的实例,再次为我们展现出这一宏阔历史背景下的生动画面,具有特殊的意义和价值。

近日,《一骑绝尘:博物馆里的生肖马文化》责任编辑潘飞接受了南都记者的专访。潘飞表示,生肖文化的盛行生动地折射出人类与动物关系的演变,该书在生物学、生态学、人类学、考古学等学科的滋养下,还原出了人与动物和谐同存的图景以及中华文明的演进历史。同时,带读者穿越回到一种想象的空间,想象在几千年前动物们是如何在中华大地上与人类共同生活栖息并对人类产生影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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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骑绝尘:博物馆里的生肖马文化》内页插图。

潘飞希望“博物馆里的十二生肖”系列丛书能够带领读者从青铜器、玉器、瓷器、首饰、古画等文物中寻找龙、马、猴、狗等生肖的踪迹,并为读者寻找自己属相所代表动物“在中国历史长河中的身影”。

“在地化、多学科融合呈现人与动物和谐共存的历史”

南都:一骑绝尘》是“博物馆里的十二生肖”系列的马年篇,当初策划这个系列时,核心初衷是什么?与系列其他分册相比,马年篇有哪些专属的亮点?

潘飞:策划“博物馆里的十二生肖”系列丛书的起心动念,首先来自我作为一个读者阅读袁靖先生的《动物寻古:在生肖中发现中国》一书后,强烈感受到生肖文化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另外,作为编辑,我策划的《动物不凶猛:叫醒文物里的神兽》一书广受好评,让我蓦然惊觉,各家博物馆里藏有太多动物形态的文物即生肖文物。每件文物上的动物,都于无声处讲述一个久远的故事。古代工匠,在一琢一磨、一凿一刻、一揉一捏、一笔一画中,把龙、虎、熊、马、骆驼、猪、狗等各种动物的形象留在了历史深处;同时,也把当时的社会、社会中的人、人的情感、信仰、审美都融入了他们的匠心之作。因此,从2024年开始,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要打造一套丛书,去“考古”那些默默无言但很有故事性的生肖文物。“马年篇”延续了“龙年篇”“蛇年篇”选题精良、布局丰富、制作考究的特色。

南都:该书以各博物馆的文物珍品为依托,横跨古今中外梳理马文化脉络集合18位作者、筛选文物、搭建内容框架时,主要遵循什么标准?这些跨领域合作,为书的创作带来了哪些独特的视角和价值?

潘飞:我们的标准是:从民俗、文学、文字、神话、图腾、宗教等不同的学科进行叙述,帮助读者建立对生肖马文化的全方位认知。于是,我们一再和作者沟通,写作题材不要“撞车”,在文物选品上,尽量选择本地区、本馆的生肖文物;研究的切口也要尽量“小而精”,力求从某一地区、某一领域、某一话题来对生肖马文化进行透视。比如,中国国家博物馆宋均君老师聚焦的是“马球运动”,她选取的是岩画、玉器、绘画、铜镜、陶俑等与马球有关的文物,把读者带入鲜活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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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骑绝尘:博物馆里的生肖马文化》内页插图。

作为策划者和责任编辑,我给各位专家“布置”的是“命题作文”。单看他们的稿件,是完整的甚至是完美的,但放在一本“合集”中,又必须考虑补位和让步。在通读每一篇稿件之后,我会根据全书的需要对不同稿件可能重复的内容进行取舍,让不同的稿子齐声“合鸣”,和谐“发声”。

南都:在编辑完成《一骑绝尘》后,有没有哪件文物、哪个发现或解读,让你对马文化有了新的认知?

潘飞:中国国家博物馆赵坤老师的《纵横千里:多元文化视域下的马形象》这篇文章展示了纳西族东巴经中的马、畲族组图中的马、蒙古族的马头琴、鄂伦春族的木刻马、傣族银槟榔盒与剪纸上的马,我从中发现在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下,不同民族根据各自独特的生产方式、历史传统与精神信仰,塑造出了形态各异、内涵丰富的马形象。这些马形象“既彰显民族个性,又融汇文化共性”,是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美美与共”文化格局的生动体现,这不仅扩充了我原有的关于马文化的知识,更增加了我的民族自豪感。

南都:这本书将马文化放在生物学、生态学、人类学等多学科视角下解读,还原人与动物和谐共存的图景,种多学科融合的创作方式,是如何具体体现在书中的

潘飞:书中的每一个作者来自不同的地区,也有自己擅长的研究领域,比如中国国家博物馆的霍宏伟先生是顶级的青铜镜研究专家,因此,他呈现的是国博馆藏铜镜上的骏马图像;再比如,洛阳市考古研究院研究馆员徐婵菲老师,出版过多部关于壁画、画像砖的研究力作,她聚焦的是洛阳出土的西汉画像空心砖上的马。因此,书中收录的18篇文章具有非常强烈的多学科融合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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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骑绝尘:博物馆里的生肖马文化》内页插图。

南都:生肖文化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而马作为其中极具生命力的符号,你认为本书的出版,对生肖文化的传承与传播有哪些意义?对于阅读本书的读者,希望他们能从书中收获什么?

潘飞:“博物馆里的十二生肖”系列丛书,联动各地博物馆专家、学者进行“动物考古”,探寻古代人类行为与社会环境特别是动物的关联,带读者从青铜器、玉器、瓷器、首饰、古画等文物中寻找龙、马、猴、狗等生肖的踪迹,并为读者寻找自己属相所代表的动物“在中国历史长河中的身影”,掩卷沉思,“增智”,“生趣”。

南都:后续“博物馆里的十二生肖”系列还会有哪些规划?结合马年篇的创作经验,未来在解读其他生肖时,会延续哪些创作理念,又会有哪些新的尝试?

潘飞:“博物馆里的十二生肖”系列丛书,会在每一年,期待与读者及其属相,书中相逢!未来在解读其他生肖时,我们会继续坚持如下几个多样性:

首先,选择不同地区、民族的馆藏文物,尽量多线条地展示生肖文化在华夏九州的广泛辐射力与影响力。

其次,从时间来说,呈现生肖文化在孕育、萌生、发展、成熟各个阶段的特征以及不同时代的形态特点,让读者们一窥其形象和内涵的变迁。

再次,从表现形式来说,尽量选取金属、陶瓷、玉石、漆器、帛画、丝织、影壁、碑碣等不同材质的生肖文物,充分体现了生肖文化的包罗万象。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朱蓉婷 图片由出版方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