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堂哥打电话来，说和他亲弟弟快两年没说话了。起因特别小，就是去年清明扫墓时，弟弟随口说了句“你现在生意做大了，车都换新的了”，堂哥当时就觉得这话里有刺，回了一句“哪有你公务员稳定”，场面一下子就冷了。后来，两家人再也没一起吃过饭。
你看，真不是谁欠了谁的钱，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就是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东西，像白蚁一样，一点点把血缘里最结实的那部分给蛀空了。
很多人觉得，兄弟姐妹闹翻，多半是因为一个穷一个富，心理不平衡。其实不是。真正的裂缝，是从你把算盘带进亲情里开始的。现在流行“亲兄弟明算账”，这话本来没错，但分寸一过，味道就全变了。见过一家人聚餐，姐姐掏出手机说“这顿人均八十三，转我微信”。不是钱的问题，是那个动作，把血脉相连的感觉瞬间变成了冰冷的交易。信任这东西，建立起来难，毁掉却特别容易。一旦你开始用记账本的心态去对待付出，对方是能感觉到的，那种疏离和防备，比直接吵一架还伤筋动骨。
比算经济账更可怕的，是算感情账。好多人把家当成情绪的垃圾场，尤其是对兄弟姐妹。工作受气了，感情不顺了，抓起电话就打过去，一股脑地倾倒苦水和抱怨。一次两次是信任，十次八次就成了负担。谁的情感账户也不是无限额的，只取不存，早晚得破产。等真到了你需要支持的时候，发现那个账户早就被你透支得一片荒芜，连声回响都没有。
说到钱，遗产是个绕不过的坎。多少家庭在父母离去后，为了老房子、一点存款甚至几件旧家具，从此形同陌路。挺可悲的，那些对簿公堂争抢的东西，往往本身值不了太多钱，但人就是咽不下心里那口气，觉得“凭什么他多我少”。这时候争的早不是物件了，是那份被亏待的感觉，是童年某个未被满足的期待在借题发挥。争赢了物件，输掉了世上仅有的几个和你流着同样血、拥有同样回忆的人，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的。
还有一种无形的杀伤，叫攀比。从小比成绩，长大比工作、比对象、比孩子。父母可能是起点，但成年后的我们，常常不自觉地把擂台延续下去。别人的评价像背景音，但来自兄弟姐妹的那句“你看人家”，杀伤力是加倍的。因为你们从同一个起点出发，他的成功似乎更清晰地映照出你的失意。这种比较的毒，还会悄悄传染给下一代，让堂兄妹、表姐妹之间也变得生分和客气，成了逢年过节才见面的“塑料亲戚”。
最伤人的往往不是事儿，是话。对越亲的人，我们越容易口无遮拦，因为知道对方不会真的离开。气头上那句“你永远都这么没出息”、“爸妈就是偏心你”，像钉子一样扎进去。就算事后拔出来，洞也永远留在那儿了。科学家说，人对童年时期建立的关系，伤害记忆会保存得更久，大概是因为那时候的感情最真，毫无防备，所以伤疤也最深。
更扎心的是，这种相处模式，大概率会传到下一代。你们之间别扭扭，孩子们自然也亲近不起来，家族的温情就这么一代代淡薄下去。
说这些不是要指责谁，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是有时候，我们太习以为常，忘了去维护。别太高估亲情的韧性，它其实需要很小心地去经营。别让微信转账代替了实打实的关心，别让家族群里的节日祝福成为唯一的纽带。难过时可以倾诉，但也别忘了分享快乐；计较得失之前，先想想一起长大的光阴值多少钱。
有句话说，兄弟姐妹是父母留给我们的礼物。这份礼物的价值，不在于从对方那里获取什么，而在于这世上有人和你拥有同样的来路，见证过彼此最懵懂真实的模样。别用那些看似精明实则愚蠢的事，把这份礼物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日子很长，血缘很深，有些蠢事，真的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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