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第2期 总第82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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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宜珈
上海京剧院演员、健图剧社创始人
主工青衣、闺门旦
擅演剧目:京剧《汉明妃》《玉堂春》《大·探·二》《失子惊疯》《双阳公主》《四郎探母》《汾河湾》《红鬃烈马》;昆剧《牡丹亭》《玉簪记》《疗妒羹·题曲》《铁冠图·刺虎》
我眼中的青年演员韩宜珈
口述/陈少云 撰稿/起云
一、初识:
从“小小外地孩”到“执着尚派传人”
我与宜珈的缘分,始于她初来上海京剧院之时。那时她刚满18岁,与我家亮亮是同窗,在我们眼里,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她从天津戏校考入中国戏曲学院,又只身来到上海,身上带着一股北方姑娘的爽利与倔强。我夫人常念叨:“这孩子,一个人拎着铺盖卷就来了,无亲无故,全凭自己硬闯。”
韩宜珈与陈少云、杨小安夫妇
那时的宜珈,从学张派转向专攻尚派,并非一帆风顺。她自小学习青衣、刀马旦,有嗓子有功底,一直探索并寻求又文又武更适合发挥的流派。正是这份坚持,使她有缘拜入尚小云先生的亲传弟子——孙明珠老师门下,并得到周百穗、尚慧敏两位老师亲传。我见证了她的努力与成长,这姑娘身上有股“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劲儿,而这正是戏曲人最珍贵的品质。
二、同台:
甘为绿叶,托举后辈绽放
2023年,宜珈筹备【伶歌三叠】京沪专场,邀我在《玉堂春》中饰演蓝袍刘秉义。身边有人不解:“您这年纪和资历,何必给年轻人当绿叶?”其实不然,老演员的价值便在于能托举后辈走得更远。况且,“传、帮、带”乃梨园行的传统,我只是恪守梨园行的这份情怀。《玉堂春》这出戏,我从壮年演到古稀,与四大名旦的传人都合作过。它考验的不仅是唱功,更是对角色的理解与舞台节奏的掌控。我对宜珈说:“这出戏不能‘温’,得有起伏,刘秉义的刚正与傲气,正是为了衬托苏三的坚韧与冤屈。”排练时,我刻意在节奏转换处“推”她一把,让她在应对中找到苏三那份“不甘被命运摆布”的刚烈。
【伶歌三叠】之《玉堂春》
宜珈主演的几场《玉堂春》,一场比一场精彩,尤其是2023年7月8日在长安大戏院这一场。我夫人杨小安立于侧幕把场看戏,她多次赞叹说:“看到《会审》大段念白忍不住流下泪来。”宜珈把苏三的委屈、坚持、悲切乃至呐喊一层层地表达出来,深深地感动了我。我想,这一定也感动了在场的观众。
三、激赏:
她让尚派文武双全之美更现光华
宜珈对尚派艺术的执着,不仅体现在唱念做表的打磨上,更体现在她对尚派失传剧目的挖掘与恢复上。全本《汉明妃》多年未现舞台,剧本散佚,仅存1957年的老录音与零碎记录。她却迎难而上,与周百穗老师一起重新整理出《描容》《冷宫》等六折戏,最大程度复原了尚小云先生“文舞并重,京昆同台”的创作理念。
【伶歌三叠】之《汉明妃》
我尤为赞赏她对尚派文戏的坚守。许多人以为尚派只重武戏,她却更加重视文戏,除了上演《玉堂春》《大·探·二》《红鬃烈马》等,还向慧敏老师学习了《汾河湾》《金水桥》《四郎探母》等剧目。宜珈说:“尚派戏不是一味地载歌载舞,尚先生是一位大青衣,他的嗓音穿云裂帛,有铁嗓钢喉之美称,演唱风格柔中带骨、抑扬顿挫,既有爆发力,也有‘欲说还休’的细腻情。”
四、寄语:
传承是接续灯火,更是开辟蹊径
【伶歌三叠】之《牡丹亭》
如今的宜珈并不满足于现状,除了在京剧演出中坚持不断丰富自己的舞台表演、保持旺盛的求知欲外,她还跨剧种学习昆曲,演全本《牡丹亭》,把尚派的刚劲融入昆曲的细腻之中。我曾问她:“怕不怕别人说你‘京剧不像京剧,昆曲不像昆曲’?”她答:“怕,但我想走一条自己的路。”这正是我最看重她的地方——传承不守旧,创新不忘本。她像当年的尚小云先生一样,从昆曲中汲取养分,又以尚派之美反哺舞台。她走进高校,用“范仲淹与双阳公主”的故事拉近青年与京剧的距离;她整理剧本、钻研唱腔,让古老的声腔焕发新时代的光彩。
韩宜珈与陈少云杨小安夫妇合影
我常对年轻学生说:“京剧是‘一棵菜’的艺术,根叶相依,方能生生不息。”宜珈正是这样一片饱含生命力的新叶,她让我们这些老辈人看到,戏曲的灯火,不仅未曾暗淡,反而在新一代手中越发明亮。
2023年7月6日至8日,在长安大戏院的演出落幕时,宜珈紧紧握着我的手说:“陈老师,谢谢您一直陪着我往前走。”我笑着摇头:“是你自己一步步蹚出了路。”
麒派与尚派都有一种力量之美,这种力量不只是表演上的身段力度,也是表演的感染力。他们塑造的角色都是有血有肉、非常有性格魅力的,且均寻求戏剧题材的浩然正气。我想起尚小云先生那句“志趣坚决,不为潮流屈服”。在韩宜珈身上,我看到了同样的坚决——对艺术的敬畏,对传承的担当,对未来的信念。这,正是京剧艺术能够穿越时空、永续风华的根本所在。
(陈少云系上海京剧院表演艺术家,起云系健图文化有限公司董事长)
责编 郑少华
制作 孙竹
主管 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主办 中国戏剧家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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