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来我家,是在一个下雨的傍晚。

她拖着一个行李箱,箱轮在楼道里磕磕碰碰,像故意制造声响。她给我发消息,说只是暂住几天,等工作稳定就走。那时候她刚离婚,住的房子要卖,情绪低落。我没有多想,把门打开,让她进来。

我们认识十五年,从大学宿舍开始。她比我热闹,我比她冷。她爱哭,我不太会安慰人,只会陪着。那种陪,是把灯开着,让她哭完。她说过,她最信任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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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相安无事。她睡客房,早出晚归。丈夫对她客气,偶尔多一句关心,我也没觉得不妥。人落难的时候,谁都会多给一点耐心。

真正开始不对劲,是一个月后。

她开始不再提前告知行程,回来得越来越晚。有时我已经洗完澡,准备睡觉,听见她在客厅和我丈夫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暧昧,是一种熟稔的轻松。我站在门后,听不清内容,只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我提醒过她,可以开始找房子了。她愣了一下,说现在租房太贵,再缓一缓。说这话时,她看了我丈夫一眼,好像在等他接话。他果然说,不急,住着就好。

那一刻,我心里很轻地一沉。

之后的事情,开始一件一件堆上来。

她会用我丈夫的杯子喝水,说顺手;会在我没下班的时候,给他做饭;甚至在我们讨论家里的开支时,插话说,某些钱没必要花。我第一次当着她的面皱眉,她却笑着说,是为我们好。

我丈夫开始替她解释,说她一个人不容易,说我太敏感。

我当然敏感。这是我的家,我的婚姻,我的友情。可我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三样东西里,反而最没有立场。

有一次吵架,是因为洗衣机。

我发现她把内衣和我丈夫的衬衫一起洗了。我说这样不合适,她立刻红了眼眶,说我是不是嫌弃她。我还没开口,我丈夫已经先说,你想多了。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失眠。

我开始回忆我们认识这些年的细节。她总是站在我身后,看我做选择;我谈恋爱,她总要评价;我结婚,她哭得比我还凶,说舍不得。那时候我以为是感情深,现在想来,或许是界限从一开始就没有立好。

半年很快过去。

她的行李箱一直没打开过,像随时准备走,又像根本不打算走。她开始把衣服挂进我们的衣柜,洗漱用品摆在我和丈夫中间。我提醒她,她笑着说,反正都熟了。

我丈夫已经习惯她的存在。他下班会问她想吃什么,周末出门,会自然地问一句要不要一起。那种自然,让我觉得自己才是后来者。

真正的转折,是在一个周末下午。

我加班回家,发现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灯关着,她靠得很近,几乎贴着他。我站在玄关,钥匙还没放下,他们已经察觉。我丈夫站起来,说你回来了。她却先开口,说我们正看到精彩的地方。

那一刻,我突然很平静。

我没有吵,也没有质问。我进卧室,关门,坐在床边。脑子里很清楚一件事:无论他们有没有越界,这种状态本身,已经越过了我能忍受的界限。

晚上我跟我丈夫谈了一次。

我说,她必须搬走。不是商量,是通知。他沉默很久,说我不近人情。我笑了一下,说你维护她的时候,也没问过我近不近人情。

第二天,我直接和她谈。

我说,房子我已经帮你看好了,一个月后必须搬。她看着我,眼神陌生又受伤,说没想到我会这样。我没有解释,只说,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她走的那天,没有和我告别。

丈夫送她下楼,回来后很久没说话。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分房睡。

后来我们没有离婚,但也再没回到从前。有些裂痕,不是因为出轨,而是因为站错了位置。

至于那段友情,我也没有再去修补。

有些人,适合一起走一段路,却不适合走进彼此的生活。更不适合,走进别人的婚姻

我现在想起那半年,已经没有愤怒。只是偶尔会觉得自己当初太心软,也太自信,以为多年的情分,可以抵消所有界限。

事实证明,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