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淅淅沥沥地敲在出租屋的玻璃窗上,像无数细小的针,刺进林薇的心里。她坐在一张二手市场淘来的旧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份简历,电脑屏幕上是招聘网站的页面,光标在“投递”按钮上徘徊了许久,却始终没有点下去。离婚已经半年了,但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和疲惫,却像这南方的湿气一样,无孔不入,挥之不去。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来自前夫陈浩。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一家高档餐厅的包厢内,陈浩搂着一个年轻妖娆的女人,面前摆着精致的菜肴和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图片下面,跟着一条语音。林薇的手指僵了一下,还是点开了。陈浩那带着酒意和毫不掩饰的得意的声音传了出来:“林薇,看看,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听说你还在那个破出租屋里投简历?投什么啊,就你那点本事,离了我,你迟早穷到要饭!哈哈!”
语音戛然而止,但那笑声里的嘲讽和恶意,却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盘踞在心头。林薇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胸口闷得发疼,但眼泪却已经流干了。这半年来,这样的“问候”隔三差五就会来一次。有时是炫耀他的新车新房新女友,有时是“关心”她找到工作没,房租交不交得起,最后总不忘加上那句“你迟早穷到要饭”。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当初选择离婚、逼她净身出户是多么“明智”,而她这个曾经被他贬低为“只会花钱、没用的家庭主妇”的女人,离开他后就该坠入泥泞,永世不得翻身。
离婚的过程,是一场单方面的掠夺和羞辱。陈浩是做生意起家的,有点小钱,人脉也有些,心机更深。当初恋爱结婚时,他甜言蜜语,说“我养你”,让她辞去了原本待遇不错的设计师工作,安心在家。渐渐地,他掌控了所有经济大权,她的每一笔开销都要报备,买件超过三百块的衣服都要被数落“败家”。她提出想重新工作,他就讥讽:“就你那点水平,出去能挣几个钱?别给我丢人现眼。” 她像一株被移植到贫瘠土壤里的植物,慢慢失去了水分和光泽。
直到她发现他出轨,对象不止一个。摊牌时,陈浩没有丝毫愧疚,反而理直气壮:“你看看你自己,成天灰头土脸,跟我出去应酬都拿不出手!我赚钱养家,在外面逢场作戏怎么了?你能离得开我?” 她坚持要离。于是,真正的战争开始了。陈浩请了厉害的律师,转移了大部分婚内财产,伪造债务,甚至收买她曾经的“闺蜜”作伪证,说她“挥霍无度、精神不稳定”。在法庭上,他声泪俱下地扮演受害者,而她,因为多年脱离职场,没有稳定收入,拿不出有力证据,最终只分到少得可怜的“补偿”,几乎是净身出户。连她父母当初资助他们付首付的那套房子,也因为登记在陈浩一人名下(他当初以“方便贷款”为由哄骗她),而没能争取回来。法官虽然同情,但在“证据”面前,也无可奈何。离婚判决书下来的那天,陈浩在法院门口,当着众多人的面,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林薇,记住,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等着看你怎么要饭吧。”
她搬出了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租了这间位于老城区、租金便宜但潮湿阴暗的一室户。找工作屡屡碰壁,三十多岁的年纪,空窗期长,专业技能生疏,在竞争激烈的就业市场里毫无优势。她做过兼职,摆过地摊,甚至去餐厅洗过盘子,但微薄的收入扣除房租和生活费后所剩无几。身体的累尚能忍受,但精神上那种被彻底否定、被踩进泥里的屈辱和绝望,才是最磨人的。陈浩的定期“羞辱”,更是不断撕开她的伤口,提醒着她的“失败”。
窗外的雨似乎大了一些。林薇睁开眼,看着电脑屏幕上自己憔悴的倒影。难道真的如他所说,自己离了他,就只能一步步滑向深渊,最终穷困潦倒?不,心底有个微弱但执拗的声音在反抗。她想起父亲,那个一生耿直、却在她离婚时因为无力帮助而一夜白头的老人。父亲曾是个军人,退伍后回到地方,一辈子清清白白,最常对她说的话是:“薇薇,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任何时候,脊梁不能弯。” 可是,这口气,要怎么争?这张皮,要怎么保住?她连下一顿的饭钱都要精打细算。
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电话,屏幕上跳动着“陈浩”两个字。林薇不想接,但铃声固执地响着,仿佛在挑衅。她最终还是按了接听,但没开免提,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些。
“林薇,怎么,看到照片了?刺激不?”陈浩的声音带着戏谑,“哥今天心情好,给你指条明路。我认识个老板,就喜欢你这岁数的,有点阅历,虽然你现在残了点儿,但收拾收拾还能看。陪他几天,挣点生活费,总比饿死强,怎么样?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给你牵个线。”
污言秽语,像脏水一样泼过来。林薇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愤怒和恶心。她对着话筒,用尽力气吐出两个字:“无耻!”然后挂断了电话。
手还在抖,心脏狂跳。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幕模糊的世界,视线渐渐也模糊了。真的没有路了吗?真的要被他逼到绝境,然后像他预言的那样,穷困潦倒,甚至……去乞讨?那个画面让她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书桌抽屉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老旧的铁皮盒子,是父亲留给她的。里面没什么值钱东西,只有父亲的一些旧照片、奖章,还有一本泛黄的通讯录。父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气息微弱地说:“薇薇……爸没用,没给你留下什么……但这个本子,你收好。里面有个号码,万一……万一哪天遇到天大的难处,走投无路了,可以试试打这个电话……就说,你是林建军的女儿……但记住,非到万不得已,不要打。爸欠人家的人情,不能轻易用……”
父亲去世后,她沉浸在悲伤和后来的婚姻琐碎中,几乎忘了这个铁盒子。此刻,陈浩的羞辱和眼前的绝境,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天大的难处?走投无路?现在算不算?她走过去,打开抽屉,拿出那个铁盒。打开,里面那本巴掌大的通讯录已经纸张发黄,边缘破损。她小心翼翼地翻找,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用钢笔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名字是:李振国。号码是座机,区号是010。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军区总机转。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头衔注释。李振国?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她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父亲只是个普通退伍兵,怎么会认识需要通过军区总机转接的人?
犹豫,巨大的犹豫。父亲说得那么郑重,这可能是他留下的最后一点关系,一个可能极其重要的人情。用在对付陈浩这种人身上,值得吗?用来解决自己的生计问题,合适吗?可是,不打这个电话,她还能怎么办?继续忍受陈浩无休止的羞辱,在贫困线上挣扎,直到真的被他“预言”成真?那股不甘和愤怒,还有对父亲临终嘱托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雨声渐歇,窗外透进一点灰蒙蒙的天光。林薇握着那本通讯录,手指摩挲着那个名字和号码。父亲说,非到万不得已。现在,大概就是了吧。不仅仅是为了反击陈浩,更是为了给自己挣一条活路,挣一口父亲说的“不能弯”的气。
她拿起手机,一个键一个键地输入那个号码。手指有些颤抖,但动作坚定。拨号音响起,漫长的等待。几声后,电话被接起,是一个严肃、标准的男声:“您好,这里是军区总机,请问您要转接哪里?”
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清晰:“您好,麻烦请转接李振国首长。我是……我是林建军的女儿,林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核实或记录。“请稍等。”然后,是转接的提示音。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林薇的掌心全是汗,她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是拒绝?是盘问?还是直接挂断?
终于,电话再次被接起,这次是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喂?我是李振国。林建军的女儿?薇薇?”
林薇愣住了,对方竟然直接叫出了父亲的名字和她的小名。“是……是我,李……李首长。”她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
“你父亲……他怎么样了?”李振国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关切和追忆。
“我父亲……三年前已经去世了。”林薇低声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老林啊……走得太早了。丫头,你打电话给我,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你父亲当年救过我的命,他临走前托人带过话,说万一他闺女有难,让我能帮就帮一把。说吧,什么事?”
林薇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涌出来。她没想到父亲和这位首长有这样的渊源,更没想到父亲在临终前还为她做了这样的安排。她强忍着情绪,用尽量简洁的语言,讲述了自己离婚后的处境,前夫陈浩的持续羞辱和逼迫,以及自己目前经济和精神上的双重困境。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但说到陈浩那句“你迟早穷到要饭”和刚才的电话时,声音还是忍不住哽咽了。
李振国听完,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怒意:“混账东西!欺负烈士的后代,欺负一个孤身的女人,算什么本事!老林一辈子硬气,他的女儿不能让人这么糟践!薇薇,你现在人在哪里?具体地址告诉我。”
林薇报出了自己出租屋的地址。
“好,你就在那里等着,哪里也别去。30分钟。”李振国的语气斩钉截铁,“我让人过去处理。记住,你是林建军的女儿,腰杆给我挺直了!”
电话挂断了。林薇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30分钟?处理?怎么处理?她心里充满了不确定和一丝隐隐的期待。这位素未谋面的李首长,会怎么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出租屋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林薇坐立不安,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狭窄的街道。雨已经停了,路面湿漉漉的,行人稀少。
大约二十五分钟后,两辆黑色的轿车,款式低调但线条硬朗,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楼下。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便装但身姿笔挺的男人,眼神锐利,行动间带着明显的军人气质。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同样精干。他们抬头看了看楼号,径直走进了单元门。
林薇的心跳得更快了。她听到上楼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停在了她的门口。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但很有节奏。
她走过去,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的男人看到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是在确认。然后,他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虽然穿着便装,但这个动作做得一丝不苟。“林薇同志,您好。我是李首长派来的,姓赵,赵志刚。首长指示,来接您,并处理您反映的问题。”
林薇有些手足无措,连忙侧身:“请……请进。”
赵志刚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语气恭敬但不容商量:“林薇同志,这里环境不太好。首长吩咐,先给您换个安全舒适的地方休息。请您简单收拾一下随身重要物品,我们马上出发。关于您前夫陈浩的问题,我们会在路上向您了解详细情况,并立即着手处理。”
他的态度恭敬,但带着一种高效的执行力,让人无法拒绝。林薇回头看了一眼这间逼仄的出租屋,点了点头。她也没什么可多收拾的,几件衣服,父亲的铁盒子,一些证件,很快装进了一个旧行李箱。
下楼,坐上其中一辆车。车子内部宽敞舒适,行驶平稳。赵志刚坐在副驾驶,转过身,递给她一瓶水。“林薇同志,放松些。现在,请您把陈浩的具体情况,包括他的公司名称、住址、联系方式,以及他涉及的可能违法行为,比如在离婚诉讼中转移财产、伪造证据的细节,尽可能详细地告诉我。我们已经有同志在同步调取相关的法律文书和证据。”
林薇虽然震惊于他们的效率,但还是努力回忆,一一告知。她提到陈浩可能税务有问题,生意上有些不干净的手段,以及他炫耀的那些财富来源可疑。赵志刚认真听着,偶尔用平板电脑记录。
车子没有开往酒店,而是驶入了一个守卫森严、环境清幽的大院。在一栋不起眼但整洁的小楼前停下。赵志刚引她进入一个套间,里面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干净整洁。“林薇同志,您先在这里休息。我们已经联系了相关部门,包括法院、税务、工商,以及公安机关。关于陈浩的问题,会依法进行彻查。首长说,让您安心,很快会有结果。”
林薇恍如在梦中。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窗外修剪整齐的绿植,感觉像从一个冰冷潮湿的深渊,突然被拉到了一个坚实温暖的平台上。
不到一个小时,赵志刚再次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林薇同志,初步情况已经掌握。陈浩的公司涉嫌偷税漏税、虚开增值税发票,数额较大;在与你离婚诉讼期间,确实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伪造债务的证据;另外,他个人生活混乱,涉及一些不当交易。相关证据已经移交公安机关和税务稽查部门。他目前已经被控制,接受调查。”
林薇睁大了眼睛。“这么快?”
赵志刚微微一笑:“对于违法乱纪、尤其是欺负到老战友后代头上的人,我们不会手软。首长很生气。另外,关于您离婚案的财产分割问题,法院已经启动再审程序,我们会协助提供新的证据。您应该得到的那部分,会很快回到您手中。”
正说着,林薇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看了一眼赵志刚,赵志刚点点头。她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完全不同于往日嚣张、而是充满了惊恐和哀求的声音,是陈浩:“林……林薇?是我,陈浩!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求你跟那边说说情,放过我吧!税务那边要罚巨款,公安还要立案……我会倾家荡产的!还会坐牢的!看在……看在我们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帮帮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把房子、钱都还给你!求你……”
林薇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哀求,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她想起他曾经的羞辱,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想起自己这半年来熬过的每一个日夜。
她对着话筒,清晰而缓慢地说:“陈浩,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做过什么,就该承担什么后果。至于求情,我没有那个资格,也没有那个意愿。你好自为之。”说完,她挂断了电话,并把这个号码拉黑。
赵志刚赞许地点点头:“林薇同志,您做得对。对于这种人,怜悯就是纵容。”
接下来的几天,林薇住在这个安静的套间里,得到了很好的照顾。赵志刚安排了一位女同志陪她,帮她处理一些手续,也带她去做了一次全面的体检。李振国首长亲自打来一次电话,声音温和了许多:“丫头,事情基本清楚了。恶人自有恶人磨,法律会收拾他。你父亲是个好人,你也要好好的。有什么打算?想工作,还是想学习?我可以安排。”
林薇感激涕零,但她想了想,认真地说:“李伯伯,谢谢您。我想靠自己的能力重新站起来。您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个靠谱的技能培训,或者推荐一个正规的单位,我从基层做起也行。父亲说过,人活一口气,这口气,我想自己挣。”
李振国在电话那头笑了:“好!不愧是老林的闺女,有骨气!这样,我让志刚帮你联系,市里有个军民融合的创新园区,里面有些企业不错,也有针对性的培训项目。你去看看,喜欢哪个方向,从头学起,不怕晚。”
一个月后,陈浩的公司因偷税漏税被重罚,濒临破产,他本人因涉嫌妨害作证、转移财产等也被立案侦查,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审判。而林薇离婚案的财产部分再审也有了结果,法院认定陈浩存在严重过错和隐匿财产行为,判决重新分割,林薇拿回了应得的房产份额和一部分补偿。
更重要的是,林薇在创新园区参加了一个为期三个月的数字媒体设计强化班,她发现自己当年做设计师的底子和审美还在,学起来很快,而且充满了久违的热情。结业时,她的作品获得了优秀评价,被园区内一家做文化创意的公司看中,直接录用为初级设计师。虽然起点不高,但平台正规,有发展空间。
拿到录用通知书的那天,阳光很好。林薇站在园区里,看着周围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和现代化的办公楼,感觉像是重生了一般。她给李振国首长发了一条长长的感谢短信,首长只回了八个字:“好好生活,告慰你父。”
她又去了一趟父亲的墓地,把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烧给了他。“爸,您看,女儿没有给您丢脸。那口气,我挣回来了。”
生活终于回到了正轨,甚至比过去更加坚实,因为这一次,是完完全全建立在自我成长和独立的基础上。她租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小公寓,慢慢添置喜欢的物件,周末去上绘画课,偶尔和园区里新认识的朋友聚餐。关于陈浩的消息,偶尔还会传来,听说他变卖了所有资产还债,境况潦倒,但林薇已经不再关心。那个人,连同那段灰暗的过去,已经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淡出。
有一天,她路过曾经和陈浩常去的一家商场,竟然远远看到了他。他穿着皱巴巴的衣服,头发凌乱,神色仓皇,正在跟一个店员争执什么,似乎是为了几块钱的折扣。那个曾经趾高气昂、断言她“迟早穷到要饭”的男人,如今自己却露出了困窘之态。林薇没有上前,也没有停留,只是平静地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那里有她刚刚发现的一家很棒的书店。
她想起父亲的话,也想起自己拨通那个电话的下午。有时候,人生的转折,就在一念之间。尊严和底线,需要自己守护,但在绝境时,也不要忘记,或许有一盏灯,是爱你的人早已为你点亮,只等你鼓起勇气,去找到开关。而真正的强大,是在得到帮助后,依然选择用自己的双脚,坚定地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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