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今天该唠的,是大连的王平,道上都喊他小平子。这主儿打起仗来是出了名的猛,生死抛脑后的狠角色,更难得的是,代哥但凡有事,一个电话,小平子从来都是随叫随到,半分不含糊。
上次从青岛回来,代哥心里一直搁着事儿,总觉得欠了小平子一份人情 —— 这都不是一回两回了,每次想给小平子拿点钱,他都摆手不要,是个极要脸面的人。
这阵子代哥回北京也闲下来了,一晃十来天,想着小平子,心说反正没事,喊他来北京溜达溜达,自己好好招待招待,也算尽尽心意。
代哥先给小平子打了电话,可连着两天,电话没人接,也没个回电,压根不知道他那边出了什么状况。这天早上又打了一通,还是没人接,代哥心里不由得犯了急,实在没辙,转头就把电话打给了段福涛 —— 大连三哥,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
电话通了,代哥先开了口:“喂,三哥。”段福涛那边愣了下:“谁啊?”“我,代弟。”“哎我操,代弟啊!他妈挺长时间没联系了,最近咋样啊?”“我这儿都挺好的,哥,你不也挺好?”“我挺好的。头两天我听小平说,你上青岛了?”“聂磊你知道吧,我一哥们儿,在那边遇上点事,我过去帮着撑了撑场面,打了一架。”“那你他妈咋不叫上我?小平这小子也不跟我说,我都蒙在鼓里!你早说一声,我能不去吗?”“行,三哥,下回有机会一定叫你。”“你这小子,打仗还总往前冲。”“咱这关系,哥们儿的事,哪能含糊。”
聊到这儿,代哥才切入正题:“哥,跟你打听个事,小平从青岛回去之后,我咋一直联系不上他?最近他忙着啥呢?”段福涛一听,反问:“你不知道啊?”“我是真不知道,一点音讯都没有。”“头两天从青岛打仗回来,他没跟你提这茬?”“提啥啊?在青岛那阵子,他啥都没说,我一点都没看出来不对劲!”
段福涛叹了口气,才把实情说出来:“他有个兄弟叫二红,家里老人 —— 不是老父亲就是老母亲,突然得了重病,这阵子看病,前前后后花了他妈一百多万了。”代哥惊了:“我压根没听说这事儿!”“小平子为了这兄弟,也是豁出去了,他哪有那么多钱?直接把自己的房子卖了,钱全拿出来给二红家人看病了。现在倒好,连个住的地方都没了,领着四五个兄弟,暂时搁一个朋友开的酒店里,人家说不要钱,免费让他们住一阵子。”
代哥心里咯噔一下,又问:“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愣是一声不吭?还有三哥,你在大连,咋不帮衬他一把?”“我能不帮吗?我说给他拿点钱,你还不知道小平子那性子?死要面子,说啥都不要。我又寻思,不要钱也行,头两天给他找了个工程,让他过来签合同,跟他说用不上半年,至少能挣 200 个 W,结果他还是不干,说咱这混社会的,不能丢了脸面,觉得我这是在可怜他、帮他,说啥都不来。你说我这,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行,哥,我知道了,回头我再跟他联系。”段福涛赶紧叮嘱:“代弟啊,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咱哥俩这是哪儿说哪儿了。这事儿小平子都没跟我明说,他兴许都不知道我晓得了,我还是从江涛那儿问了好几遍,又从日文儿嘴里抠出来的内情,你可千万别提是我说的。”“行,哥,我记着了。”
挂了电话,代哥心里算是有了底。这么好的兄弟,过命的交情,如今遇上难处了,自个儿这帮兄弟,哪能不伸手拉一把?可听三哥这么一说,代哥也犯了难 —— 直接给钱,小平子肯定不要,这忙,得想个法子帮。
这边过了约莫一个小时,代哥正在家里琢磨这事呢,电话突然响了,正是小平子回过来的。代哥赶紧接起:“喂,小平。”“代哥,你这两天打电话了?” 小平子的声音传过来,“我这两天忙坏了,跟哥们凑一块打麻将,手机都没怎么拿,咋了,有啥事啊?”“没啥大事,” 代哥压下心里的事,笑着说,“就是寻思你要是没事,来北京溜达溜达,哥想你了,好好招待招待你。”小平子连忙摆手:“哥,你要是真有事,我立马过去,要是没啥事,我就不折腾了。反正你记着,但凡有事,一个电话,我随叫随到。”
代哥想了想,找了个由头:“那行,过两天你嫂子过生日,咱大伙儿热闹热闹,你过来呗?”“啥时候啊?”“下个月,到时候我提前通知你。”“那行,哥,到时候我必到。”“行,那咱随时联系。”
挂了电话,代哥又琢磨上了 —— 这事还不能明说,只能慢慢找机会,不着痕迹地帮小平子一把。
巧的是,过了三四天,郁文馨给代哥打来了电话。这郁文馨不是别人,原八福酒楼的老板,还是段景一的姐妹。代哥接起电话:“喂,你好,哪位?”“代弟吧,我是郁文馨。”“姐,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事啊?”“代弟,要是方便的话,咱今晚搁八福酒楼见一面呗?我再领个朋友,想跟你结识结识,给个面子,咱晚上喝点酒。”代哥问:“姐,是不是有啥事啊?”“也没啥大事,咱晚上见面说。”“行,姐,晚上几点?”“看你方便,你几点有空,咱就几点过去。”“那就晚上五点,八福酒楼见。”“行,那我等你,代弟。”
代哥也摸不清到底啥事,当晚领着大鹏、丁建、王瑞就去了八福酒楼。这酒楼如今早归代哥管了,二老硬、王瑞、马三、丁建、大鹏这帮兄弟,平时没事就搁这儿守着,打理着生意。
代哥向来重情义,对朋友客人更是守时,四点半就到了酒楼。如今的八福酒楼,早成了四九城的私人会所,城里有头有脸的社会人,还有些大人物,吃饭都乐意往这儿来。
代哥在包厢里坐了没十分钟,郁文馨就领着两个男人进来了。“代弟。” 郁文馨笑着喊了一声。“姐,来了。” 代哥抬手招呼。
跟着郁文馨进来的,一个叫唐勇,一个叫刘军,包厢是早就定好的,酒菜也都摆上了。郁文馨先介绍:“代弟,这是我勇哥,唐勇,在门头沟开矿的。”代哥起身伸手:“你好。”唐勇赶紧握住,满脸热情:“这就是代弟吧?久仰大名啊!早就听说过你,今儿能跟你坐一块喝酒,真是荣幸。”旁边的刘军也连忙伸手,寒暄了几句。
几人落座,代哥性子直,开门见山:“姐,咱大伙儿今儿坐到这,有啥事就敞开了说,不用绕弯子。”
郁文馨看了眼唐勇,才开口:“代弟,是这么个事。我这勇哥跟我关系挺好,在门头沟开矿,你也知道,现在开矿这行当,不太平,总有人找麻烦,抢矿、崩矿的,净是些社会上的事,我也不懂这些,知道你能耐大,想请你帮帮我这哥哥。”
唐勇接过话头,一脸愁容:“代弟,实不相瞒,我开矿也没干多久,虽说在门头沟效益还不错,可架不住总有人来抢矿,这些事我是真摆平不了。头段时间我也请了一伙护矿的,结果那帮社会人一来,没两个回合,直接把护矿的打跑了,有的吓得连还手都不敢,直接撂挑子了。我钱没少花,事儿一点没办成,前些天还让人抢了三车矿石,一下子损失了几十万。我也是通过文馨才认识你,寻思借着这个机会,请你帮衬一把。只要你能帮我把这矿安稳经营四五个月,到时候我给你拿 30% 的干股,一分不少。”
代哥没说话,就搁那看着他。郁文馨一看,赶紧帮腔:“勇哥,你看这比例,能不能再高点?代弟帮咱这么大的忙,不能亏了他。”唐勇立马点头:“代弟,是我考虑不周,35%,你看行不?”
代哥这才开口,语气诚恳:“勇哥,这事跟钱没关系,哪怕一分钱不给,看在文馨姐的面子上,这忙我也帮。”唐勇连忙摆手:“那可不行,代弟,咱说话算话,该给的好处,一分都不能少,我指定给你。”“那行,” 代哥看向唐勇,“你直接说吧,想让我怎么帮你?”
“代弟,我也知道,在四九城,你的大名那是响当当的,没人不知道。我寻思,你只要派两个兄弟搁我矿上守着,不管哪伙社会人来,只要一提你兄弟的名,或者提你的名,这帮人肯定不敢造次,不用打不用闹,事儿就能摆平。我就想安安稳稳把这最后四五个月干完,就行。”
唐勇话音刚落,代哥就笑了:“那怎么的,我不用派我自己的兄弟,我给你找个人,这人搁你矿上,不管哪伙社会人,黑白两道,他都镇得住,比我都厉害。”唐勇愣了:“代弟,你这是开玩笑吧?在四九城,谁能比你还厉害?”“话不能这么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代哥正色道,“你要是信得着我,我就帮你找这个人,你放心,不管出多大的事,哪怕他摆不平,我加代兜底,你矿上但凡出一点事,我都帮你解决。”
唐勇一听,立马松了口气,端起酒杯:“代弟,你这话说到这份上,我还有啥说的?全听你的!”代哥又问:“我跟你确认下,这四五个月,要是按 30% 的干股,最后能分多少?”唐勇想了想:“最少也得三四百个 W,要是顺当点,五六百个也有可能。”“行,那这事就定了。” 代哥点头,“回头我把人给你找过来,这活儿我接了。”唐勇刚想提之前说的 35%,代哥抬手打断:“不用改,就 30%,你直接给我找的这个人就行,剩下的事,你不用管。”
“行!代弟,今儿我是真高兴!” 唐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连干三杯,敬你!”说着,接连喝了三杯,性子倒是直爽。这唐勇虽说胆子小点,但也是个讲究人,重情重义。
代哥心里清楚,这事儿不算难,无非就是开矿老板想找个镇得住的人看场子,安稳干完最后几个月生意。郁文馨也在一旁不停替唐勇道谢,几人推杯换盏,喝得挺尽兴。
散了局,代哥回了家,没把这事太放在心上,只当是帮个小忙。马三听说了这事,立马凑上来,一脸急切:“代哥,这买卖让我去吧!他不是要找两个兄弟看场子吗?你还找谁啊?这事儿我最适合了,德外马三的名,四九城谁不知道?”
代哥瞥了他一眼:“你消停点,这事儿不用你,我找别人。”马三急了:“哥,你啥意思啊?几个月能分好几百万,你不让我去,让谁去?丁建、大鹏他们都有自个的生意忙活,我这成天闲着,你就让我去呗!”“不行,这事你干不了。” 代哥一口回绝,“你看看我找的是谁就知道了。”马三追问:“哥,你找谁啊?”“小平子。”
马三愣了:“找他干啥啊?他不搁大连吗?”代哥叹了口气,把小平子的事跟马三说了:“小平子现在遇上难处了,你知道不?他兄弟二红家老人重病,他把自个房子卖了给人看病,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这么多年,他跟着我,出生入死,打生死仗,我一个电话,他从来都是随叫随到,如今他落难了,我这个当哥的,能不帮吗?可你也知道他那性子,死要脸面,直接给钱不要,给活也不肯接,我只能用这法子帮他。”
马三这才恍然大悟,一脸愧疚:“哥,我真不知道这事,要是知道,我也不能跟他抢这活儿。”“我不怪你,知道你不清楚内情。” 代哥说着,拿起手机,“我给他打电话。”马三凑上来:“哥,你咋跟他说啊?他那性子,未必肯来。”“走着说呗,先给他叫来再说。”“哥,你要是叫不动,我帮你叫!”代哥笑了:“咋的?你三哥我,还不如你了?”马三挠挠头,嘿嘿笑:“哥,我哪敢啊,你打你打,我就是说说。”“行,我先打,打不通再找你。”
代哥拨通了小平子的电话,那边很快接了:“喂,代哥。”小平子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笑意:“代哥,你嫂子生日具体是哪天啊?我好提前准备准备。”代哥压下笑意,正色道:“不是生日的事,我这边有个事,需要你过来帮我一把。”
“兄弟,我这边有个事儿,得麻烦你过来帮我一把。”
“哥,啥事儿啊?你说。”
“我一个哥们儿,这会儿在门头沟开了个矿,最近不太平,老有社会上的人来捣乱,抢矿、打砸的事儿频发,急需有人在那儿镇场子。你看这样,你过来一趟,帮我撑撑场面呗?”
“没问题哥,啥时候过去?”
“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过来,行不?”
“没问题哥!不过有一说一,我帮你是应该的,钱的事儿你提都别提,我一分都不能要,你也别给我拿钱。”
“你先别纠结钱的事儿,先来北京再说,来了咱再细聊。”
“行哥,那我明天一早就到!”
挂了电话,代哥转头吩咐:“小军子、江涛、瓦力、二红,加上你,一共五个人。你们那台白色4500,不管是抢的还是偷的,直接开着奔北京来,到八福酒楼找我。”
当天晚上,小平一行五人就开着车赶到了北京八福酒楼。代哥早已备好了酒菜,见他们进来,笑着招呼:“咱今晚先好好吃饭,歇一晚上,明天我领你去矿上瞅一眼,熟悉熟悉情况。”
小平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哥,你北京这么多兄弟,个个都能耐,我这来……是不是多余了?”
代哥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他们都不行!矿上的仗怎么打,你还不清楚吗?那都是真刀真枪的硬茬子,一般人根本扛不住,唯独你小平,哥信得过!”
小平连忙摆手:“哥,你这也太抬举我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啥抬举不抬举的,哥心里有数。”代哥话锋一转,“跟你说个正事儿,我已经跟我那开矿的哥们儿说好了,我说我大连来的兄弟,绝对是顶尖高手,保准能把矿场管得明明白白,不出一点乱子。他也答应了,给你30%的股份。”
小平一听就急了:“哥,你这不是玩儿我呢吗?我帮你是真心帮忙,钱我一分不要,股份更不能要!”
“小平,你先别激动。”代哥耐着性子说,“对方一开始只肯给15%,是我硬磨着,说我兄弟大老远从大连过来,15%根本说不过去,最低也得30%。这矿效益好,三四个月干下来,最少能分三四百万,多则四五百万,你拿着是应该的。”
“哥,我真不能要。”小平态度坚决,“我帮你办事,谈钱就生分了,等事儿办完,我直接回大连就行。”
代哥脸一沉:“兄弟,这钱你必须拿着!哥都已经跟人家把话说死了,替你把股份要下来了,你要是不收,哥脸往哪儿搁?你就踏实拿着,别跟哥客气!”
小平心里一暖,知道代哥是变相帮自己,只好松口:“哥,那行吧。要是实在推不掉,回头这股份咱俩一人一半,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代哥笑了,“哥还能缺钱吗?你就自己拿着花,等哪天哥真需要了,再找你要,行不行?”
“行,听哥的!”小平不再推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代哥这是真心待自己,这份情,他记下了。
第二天一早,代哥开着一台虎头奔,小平他们开着一台陆地巡洋舰5700,两台车直奔门头沟矿场。快到山底下时,代哥给矿场老板唐勇打了个电话:“唐勇,我到山底下了,我给你找的兄弟也带来了,你下来接一下。”
电话那头的唐勇连忙应声:“好嘞代哥!我马上就下来!对了代哥,食堂这边我给你备好酒菜了,一会儿上来吃点?”
“不用不用,”代哥摆了摆手,“我就带兄弟上来瞅一眼,把人给你留下,我就得回市区了,还有别的事儿要忙。”
“行,听代哥的!我马上就到!”
也就五六分钟的功夫,唐勇就匆匆赶下山来,把小平一行接上了山。矿场就在深山里头,工棚、设备一应俱全。代哥指着唐勇,对小平说:“小平,这是唐勇,矿场的老板,你叫勇哥就行。”
小平主动伸出手:“勇哥,您好,我叫王平和,你叫我小平就行。”
唐勇连忙握住小平的手,满脸堆笑:“小平兄弟,久仰久仰!以后矿场的安全,可就全仗着你了!”
“勇哥放心,没说的,保证给你把矿场守得严严实实,不出一点乱子。”小平语气干脆。
可唐勇心里却犯了嘀咕,他偷偷打量着小平一行,就五个人,看着也没啥特别的,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他原本以为,代哥会给他找一群人高马大、气势汹汹的硬茬,没想到就来了五个,这能镇得住场子吗?
小平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了唐勇的心思,转头对代哥低声说:“哥,他好像没瞧得起咱们。”
代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小平,这事儿你还不懂吗?不用他瞧得起,等过两天有不长眼的来抢矿、闹事儿,你露一手,他自然就服你了。”
“行哥,你放心,我肯定不给你丢人!”
这时,丁建从车上拎下来一个黑皮包,走到代哥身边:“代哥,这东西放哪儿?”
代哥看了一眼唐勇,没说话。唐勇连忙会意,笑着说:“兄弟,你们住的房间都准备好了,虽说比不上大酒店豪华,但电视、空调都有,床也舒服,这一套房间都是给你们留的,你们随便住。”
小平跟着唐勇走进房间,丁建把黑皮包往地上一放,哐当一声。等唐勇等人走后,小平疑惑地打开包,一看,里面竟然是五把十一连子。小平眼睛一亮,笑着说:“哥这是真贴心,啥都给咱准备好了!”
小军子一把拿起一把十一连子,稀罕得不行:“我去,这家伙事儿,够用了!”
代哥笑着说:“这些都是给你们准备的,只要有人赶来闹事,就往死里干,别怕事儿,出了事儿哥兜着!咱要的就是一战成名,让门头沟这帮杂碎都知道,我代哥的兄弟,不好惹!”
“放心吧哥!”小平一行人齐声应道。
代哥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丁建、大鹏、王瑞回了市区。代哥心里很踏实,他了解小平,不管放到哪儿,都是人中龙凤,只要有他在,矿场肯定出不了乱子。
小平一行人在矿场住了下来,唐勇一开始还心存疑虑,但时间长了,也渐渐放下了心。小平为人特别随和,不管对工人还是对谁,都客客气气,没有一点架子,唯独在原则上,寸步不让。矿场上有个六十七八岁的张大爷,专门负责给小平他们打水、送饭菜,小平看他年纪大了,心里过意不去。
一天,小平拉住张大爷,认真地说:“张大爷,从明天开始,水不用你打了,饭菜也不用你送了。我们几个都是年轻力壮的,自己动手就行,哪能让你这么大年纪的人伺候我们呢?”
张大爷连忙摆手:“小平啊,这可不行,老板吩咐了,让我好好伺候你们,我要是不做,老板该说我了。”
“没事儿张大爷,”小平笑了笑,“回头我跟勇哥说,就说我们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不用你费心。你年纪大了,好好歇着,别累着了。”
唐勇也经常过来问小平他们的需求:“小平兄弟,你们几个要是有啥要求,尽管说,想吃啥、想要啥,我都给你们安排。你们平时也没啥事儿,就安心养着,等有事儿了,再上就行。”
顿了顿,唐勇又补充道:“要是你们在山上待着无聊,山底下有洗浴、洗头房,你们要是想去,不用自己跑,跟工人说一声,他们都知道地方,打个电话,晚上就能叫人上来陪你们解解闷。”
小平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坚定:“不用了勇哥,咱不整那玩意儿。我们来这儿是干啥的,自己心里清楚,整那些乱七八糟的,耽误事儿,也对不起代哥的信任。”
唐勇一看小平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说,心里对小平又多了几分敬佩——这兄弟,不光实在,还特别正直,果然没让代哥失望。
一晃三四天过去了,矿场上一直安安稳稳,没出一点乱子。这天晚上九点多钟,17台大翻斗子车正在矿场上忙着拉矿石,这17台车,价值一百多万,唐勇亲自在一旁指挥:“大伙儿快点装,装完赶紧拉走,别耽误事儿!”
就在这时,五台大吉普子从山下疾驰而来,径直冲到了矿场中央。为首的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三、虎背熊腰的年轻人,名叫杨泽,年纪不大,却十分嚣张。他大爷是杨金海,在门头沟一带赫赫有名,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起就号称“杨百万”,到九九年这时候,身家早已过亿,手里握着十来个矿场,在门头沟的社会上,更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没人敢得罪。
杨泽带着二三十个兄弟,又来抢矿、抢矿石了。车一停,杨泽率先跳下来,掏出一把五连子,一撸枪栓,大声呵斥:“操你妈的!都给我停下来!全都不许动!”
他的喊声又急又凶,可矿场上的工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依旧在忙着装矿石。唐勇本身胆子就小,他以前是跟别人合伙开矿,后来才自己单干,开这个小矿也就一年半载,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更没跟这么凶悍的社会人正面交锋过。
杨泽见状,脸色一沉,带着兄弟们冲了过去,二三十个人,手里握着四五把五连子,剩下的都拿着大砍刀、战刀,指着工人们厉声呵斥:“都他妈给我停下!再敢动一下,卸了你们的胳膊!”
工人们一看这阵势,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停下手里的活,缩在一旁,没人敢动弹,也没人敢吱声。
唐勇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强装镇定地问:“兄弟,你们是哪儿的?为啥要来我们矿场闹事?”
杨泽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唐勇,眼神凶狠:“你就是这矿场的老板?”
“是我,我叫唐勇,是这儿的老板。”
“听好了,我姓杨,杨泽。”杨泽语气嚣张,“我大爷,是杨金海。”
“杨金海?”唐勇一听这个名字,瞬间就懵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杨金海?那可是门头沟的传奇人物,手里握着十来个矿场,势力庞大,在这一带,谁要是敢得罪杨金海,根本没有好果子吃。
唐勇吓得浑身发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旁的张大爷也吓得脸色发白,他跟小平他们相处了一个多星期,早就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心里十分着急。他偷偷看了一眼唐勇,见唐勇吓得六神无主,根本没想起来要找小平帮忙,心里寻思着:不行,我得赶紧去告诉小平他们,让他们小心点,可千万别出来送死!
张大爷趁人不注意,偷偷溜到了小平住的房间,推门就进。小平正和兄弟们躺着休息,一看张大爷慌慌张张的样子,连忙起身:“张大爷,咋了?这么晚了,出啥事儿了?”
张大爷喘着粗气,拉着小平的手,急切地说:“小平,你们别出来,千万别出来!外边……外边来抢矿的了!”
小平脸色一沉,语气坚定:“张大爷,你别着急,慢慢说,外边到底怎么了?”
“外边来了二三十个社会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事儿,五连子、大砍刀啥的,凶得很!”张大爷急得直跺脚,“你们就五个人,可千万别出去,出去就是送死,千万别出事儿啊!”
小平一听,瞬间就火了。他大老远从大连来北京,可不是来躲事儿的,代哥信任他,把这么重要的事儿交给她,他要是缩在房间里不敢出去,不仅丢自己的人,更丢代哥的脸!就算是死,他也得冲出去!
“兄弟们,抄家伙!”小平大喝一声,率先拿起一把十一连子,穿着大裤衩子,光着头就冲了出去。小军子、江涛、瓦力、二红也不含糊,纷纷拿起家伙事儿,有的光着大膀子,有的穿着短裤,紧跟着小平冲了出去。
冲到矿场中央,小平举起十一连子,朝天上哐当放了一枪,厉声呵斥:“都他妈给我住手!”
这一枪,震得所有人都愣住了。杨泽正指挥着手下,让翻斗车司机跟着他们的车队走,把矿石拉回自己的矿场,听到枪声,连忙转头看去,见只有五个人冲了出来,个个衣衫不整,手里握着家伙事儿,顿时笑了,转头看向唐勇,不屑地问:“这几个货是谁?你雇来的看矿的?就这德行?”
唐勇看着冲出来的小平一行人,心里又急又怕,他想拦,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在心里暗暗叫苦:这小平,怎么这么冲动啊?就五个人,怎么跟人家二三十个拿着家伙事儿的人抗衡啊?这不是送死吗?
杨泽嗤笑一声,握着五连子,一步步朝小平走来,语气嚣张:“你妈的,就你们五个,也敢出来管老子的闲事?活腻歪了?”
话音刚落,小军子就跟疯了似的,眼睛一瞪,一呲牙,举起十一连子,朝着杨泽哐当就是一枪!这一枪打得又急又准,正好打在杨泽的肩膀和脸上,虽说距离稍远,没直接把他打死,但也让他瞬间倒在地上,惨叫不止。
杨泽的兄弟们都懵了,没人想到,这五个看似不起眼的人,竟然这么敢打,下手这么狠!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小平、江涛、二红、瓦力也纷纷举起十一连子,朝着他们哐哐开枪!
十一连子的威力极大,一枪下去就是一片散弹,杨泽的兄弟们瞬间就被打乱了阵脚,有人中枪倒地,有人吓得四处逃窜,惨叫声、枪声混杂在一起,乱作一团。他们一共来了五台车,慌乱中,只有两台车的人来得及上车,狼狈地朝着山下逃去,剩下的三台车,直接被扔在了矿场上。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杨泽的二三十个兄弟,就被打倒了七八个人,剩下的要么逃走,要么吓得缩在一旁,不敢动弹。矿场上的工人和唐勇,全都看懵了,眼睛瞪得溜圆,嘴里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凶悍的打法,这么狠的人!
唐勇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前,拉住正要去追逃走的人的小平,急切地说:“小平兄弟,别追了,别追了,他们都跑了,别再出事儿了!”
小平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有的捂着肩膀,有的捂着屁股,个个惨叫不止,心里没有丝毫怜悯。他转头看向唐勇,语气冰冷:“勇哥,头一年开矿吧?没见过矿上打仗?”
小平转头看向唐勇,语气干脆:“勇哥,我前几年是想跟别人合伙儿干的,我啥也不管,这还是我头一次自己独当一面干事儿。你这么的,要不你打个电话叫个120,或者派几个工人,把他们送医院去。没事儿,只要不死,啥事儿都没有,你就放心吧!妈的,这事儿不算完,等他再来,我还打他!”
唐勇这会儿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脸色发白,连忙应声:“行行行,小平,我这都吓懵逼了!”说着就朝底下工人喊,“快!赶紧看看能不能叫120,不行就开矿上的车,把他们全送医院去!有个小子被打脸上了,死活都不知道了!”
换做一般的老板,遇上这事儿,肯定得让工人赶紧把装满矿石的车拉走,再让工人停工回工棚休息,啥事儿都等明天再说。可唐勇倒好,17台大翻斗子车全扔在矿场上,自己偷偷摸摸就往医院跑,一路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到了医院就拉着大夫、护士打听,有没有人被打死,有没有人伤得快不行了。
护士看他急得满头大汗,连忙安抚:“先生,你别着急,到目前为止,伤者都挺好,没有死人,就是有几个伤得比较严重,还在处理。”
唐勇还是不放心,又追问:“真没事儿吧?确定没人不行了?”
“真没事儿,你放心吧。”护士说完,又补充道,“对了,先生,这些伤者的医药费……”
“医药费我交!我全交!”唐勇连忙应声,心里暗暗嘀咕,换作一般人,谁会管这些打砸抢矿的人的死活?也就自己,胆小又心软,生怕出人命。
直到第二天早上,唐勇才从医院匆匆赶回来。小平一看他那憔悴样,笑着打趣:“勇哥,你这才回来呀?这一晚上,没少折腾吧?”
唐勇叹了口气,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我上医院了,实在不放心,就想去看看有没有人不行了。真要是把人给打死了,我这心里不踏实,一晚上都没合眼。”
小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勇哥,你这真是太操心了,我都说了,啥事没有,你就放宽心吧。”
可唐勇心里依旧放不下,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不怕杨泽,可杨泽的大爷杨金海,那是门头沟响当当的人物,他可万万得罪不起。
唐勇正坐在办公室里犯愁,小平他们则在自己的工棚里休息,突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唐勇拿起电话一看,号码是五个七,心里犯嘀咕:这是谁呀?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又有威严的声音:“你是唐勇?”
“我是,我是唐勇,请问你哪位?”
“我是杨金海。”
唐勇一听这名字,瞬间浑身一僵,连忙陪着笑脸:“海哥呀!原来是你!”
杨金海嗤笑一声:“哦?你听过我?”
“听过!当然听过!咱都是干矿的,在门头沟这块儿,谁不知道您海哥的大名啊!”唐勇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杨金海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冰冷:“昨天晚上,矿上的事儿,你知道吧?”
唐勇心里一慌,连忙解释:“海哥,昨天晚上那事儿,我得跟您好好解释一下子,我真不知道是您大侄儿,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让他们动手啊!”
“你不用解释。”杨金海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喙,“人呢,犯了错不可怕,只要服软道歉,啥都好说。但我有两个要求,第一,昨天晚上被打的,是我的亲大侄儿杨泽,你们下手挺狠啊。第二,这么长时间我没找你麻烦,让你安安稳稳干了半年多,我最近太忙,没功夫管你。从今天开始,这个矿,你不能再干了。第三,把打我侄儿的那伙人,给我交出来。”
顿了顿,杨金海又放出狠话:“就这两件事,今天晚上六点之前,你必须给我办到位。差一件,你脑袋就得搬家!”
唐勇急得满头大汗,连忙求情:“海哥,这……这不太好吧?矿我干了这么久,投入了不少心血,您再通融通融……”
杨金海语气一沉,厉声呵斥:“咋的?不服啊?我说的话,你办不到?”
“不是不是,海哥,我不是不服,我就是……就是得商量商量,研究研究。”唐勇不敢反驳,只能软下来求情。
“行,我给你时间研究。”杨金海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晚上六点,要是办不到,你就等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哪儿去!”
“行行行,海哥,我知道了,我一定尽快办!”唐勇连忙应声,挂了电话,整个人都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凉。
唐勇坐在办公室里,越想越慌。杨金海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六点之前不撤矿、不交人,自己就必死无疑。矿肯定是干不下去了,可小平他们是代哥介绍来的,自己要是把他们交出去,不仅对不起小平,更对不起代哥。
他刚才打电话、说话的声音不小,被在外边打扫卫生的张大爷听了个正着。张大爷是门头沟本地人,比谁都清楚杨金海的厉害,一听这话,就知道要出大事儿,心里急得不行,连忙往小平的工棚跑。
这会儿,小平他们刚起床,正坐在屋里闲聊,一看张大爷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平连忙起身:“大爷,咋了?出啥事儿了?你跑得这么急。”
张大爷喘着粗气,拉着小平的手,急切地说:“小平,你们赶紧走!快别在这儿待着了,这个人你们惹不起!”
小平一愣,疑惑地问:“大爷,咋回事儿啊?为啥让我们走?谁惹不起啊?”
“是杨金海!”张大爷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忌惮,“就是那个八几年就号称‘杨百万’的杨金海,在门头沟这块儿,他就是一把手,手底下最少有一百多号兄弟,个个都凶得很!你们就五个人,真要是被他们围上来,就算不被打死,也得被打残!赶紧走吧,大爷跟你们相处这么长时间,是真心为你们好!”
张大爷顿了顿,又劝道:“宁可钱不挣了,也得保住小命啊!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在哪儿不能挣钱?赶紧走,别耽误时间!”
小平听了,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笑了笑:“大爷,你想多了。走啥走啊,咱哥儿几个既然来了,就没怕过谁!不管是谁来,我直接干死他、崩死他,你还不知道咱哥儿几个的实力!”
小军子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大爷,放心吧,就杨金海那伙人,来了也是送菜!”
张大爷一看他们这副年轻气盛、不听劝的样子,急得直跺脚:“你们这孩子,咋就不听劝呢?杨金海可不是一般人,你们这么硬来,迟早要吃亏的!”可不管张大爷怎么劝,小平他们就是听不进去,张大爷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无奈地走了。
没过多久,唐勇也匆匆来到了小平的工棚。小平一看他那愁眉苦脸、左右为难的样子,就知道他有心事,开口问道:“勇哥,咋了?出啥事儿了?”
唐勇叹了口气,一脸愧疚地说:“小平,你们……你们还是走吧。这个矿,我也干不下去了,对面的杨金海,我实在得罪不起,我不想连累你们。”
小平脸色一沉,语气有些不悦:“哥,你这话啥意思?瞧不起咱们?觉得咱们不行,不用咱们护矿了?”
“不是不是,小平,你误会我了!”唐勇连忙摆手,急切地解释,“我不是瞧不起你们,我是真的没办法。杨金海势力太大,我根本惹不起,他已经下了通牒,要是不把你们交出去、不撤矿,我就得死。我寻思着,让你们赶紧走,别被我连累了。”
说着,唐勇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递到小平面前:“小平,这里有20万,你拿着。算是我一点心意,感谢你们这几天的帮忙,你们拿着钱,赶紧回大连吧。”
小平看都没看那个塑料袋,直接推了回去,语气坚定:“哥,这钱我不能要,一分都不能要。当初我来,是看代哥的面子,也是真心想帮你。你说让我们打,我们就打;你说不用我们,我们就撤,钱的事儿,你提都别提。”
“小平……”唐勇还想再劝,却被小平打断了。
“哥,啥也别说了,我们这就收拾东西走。”小平语气干脆,正说着,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屏幕,是代哥打来的。小平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唐勇:“哥,代哥打电话来了,我接不接?”
唐勇连忙点头:“接!赶紧接!你跟代哥解释解释,我不是故意要赶你们走的,我是真的没办法!”
小平按下接听键,语气有些委屈:“哥,你咋打电话来了?”
电话那头的代哥笑着问道:“小平,咋样啊?在矿上待得顺不顺心?有没有人敢找事儿?”
小平叹了口气:“哥,顺啥心啊,我们要撤了,这就收拾东西回大连。”
代哥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要回来了?啥意思?为啥突然要回来?是不是唐勇那小子为难你们了?”
“也不算为难,就是不用我们了呗,说白了,还是没瞧起咱们。”小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不是不是,代弟,你误会我了!”唐勇一听,连忙凑到电话旁边,急切地解释,“我不是瞧不起小平兄弟,我是真的没办法啊!”
代哥听到唐勇的声音,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怎么回事儿?唐勇,你也在旁边?小平到底哪儿做得不对,你跟我说,我来骂他!你要是敢为难我兄弟,我饶不了你!”
“代弟,我真不敢为难小平兄弟!”唐勇连忙解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代哥,“昨天晚上小平兄弟打伤的是杨金海的亲大侄儿杨泽,今天杨金海给我打电话,下了通牒,让我六点之前撤矿,还要把小平兄弟他们交出去,不然我就得死。我实在没办法,才让小平兄弟他们走的,我不想连累他们啊!”
代哥的语气越发冰冷:“杨金海说的?”
“对,就是他!代弟,我真的惹不起他,他势力太大了,门头沟这块儿,没人敢得罪他!”唐勇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代哥冷笑一声:“勇哥,我不知道该咋说你。作为一个男人,一点儿血性都没有?人家两句话就把你吓跑了,矿说不干就不干了?你这样的,根本不配用我兄弟帮你!”
“不是,代弟,我真的整不过他,我也是没办法啊!”唐勇连忙求情。
“行了,别废话了。”代哥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把杨金海的电话给我,这事儿我来跟他谈,不用你管了!”
唐勇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代弟,这不太好吧?杨金海太凶了,你跟他谈,万一……”
“你啥不是啊!”代哥厉声呵斥,“让你把电话给我,你就给我,哪来那么多废话!”
“行行行,代弟,我给你,我这就给你!”唐勇不敢再反驳,连忙把杨金海的电话报给了代哥。
代哥记下电话,挂了和小平的电话,随即拨通了杨金海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杨金海的声音依旧低沉威严:“喂?哪位?”
代哥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我是加代。”
杨金海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加代?这名字我好像听过,怎么?你找我,有啥意思?”
“唐勇,你认识吧?”代哥开门见山。
“认识啊,不就是那个开矿的小子吗?我最近正找他呢,怎么?你跟他有关系?”杨金海疑惑地问道。
“唐勇是我哥们儿,昨天晚上打伤你侄儿杨泽的,是我兄弟,从大连来的,叫小平。”代哥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歉意。
杨金海的语气瞬间冰冷下来,厉声呵斥:“哦?原来都是你的人?给我侄儿打成那样,你现在给我打电话,啥意思?想替他们求情?”
“老哥,话不能这么说。”代哥语气依旧平淡,“昨天晚上那事儿,纯属误会,我们不知道杨泽是你侄儿,要是知道,也不会下手那么重。这样,我拿100万,让唐勇或者我兄弟给你送过去,算是给你侄儿的医药费和营养费。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儿就这么拉倒,行不行?将来你在东城,乃至四九城,有任何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吱一声,我加代,绝对不含糊!”
杨金海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老弟,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那是我亲大侄儿,被你们打成那样,你拿100万就想打发我?你这个面子,还不值这么多!”
顿了顿,杨金海又说道:“我也不难为你,多多少少,我也得给你点面子。唐勇和打我侄儿的那伙人,你只能保一个。你说,你是保唐勇,还是保那几个打人的小子?”
代哥一愣,随即冷笑:“啥意思?我没听明白。”
“啥意思?”杨金海语气嚣张,“就是字面意思!你保打人的那伙人,我就找唐勇的麻烦,把他的矿收了,再废了他!你保唐勇,我就找那几个打人的小子,让他们付出代价!二选一,你自己选!”
代哥语气一沉,语气坚定:“老哥,我不管你啥意思,这两个人,我都得保!你谁也别想找,要找,就找我加代!”
杨金海彻底被激怒了,厉声呵斥:“加代!你这话,是想跟我对着干呗?是想跟我磕一下子,是不是?”
代哥毫不畏惧,直接硬刚:“磕就磕!有啥不敢的?怎么磕,你说了算,我奉陪到底!”
“好!好小子!”杨金海气得咬牙切齿,“岁数不大,说话倒是挺狂!我在门头沟这么多年,还从来没遇过对手!你加代,一个小年轻,别太嚣张,真要是在北京把你给卷了,让你在北京待不下去,你可别后悔!”
代哥冷笑一声:“老哥,年轻,就有年轻的狂劲儿;年轻,就有年轻的狠劲儿!我有狂的资本,我不服你!想动我兄弟,除非先把我加代撂倒!你说,什么时候,在哪儿磕,我都奉陪!”
杨金海被气得说不出话,沉默了几秒,厉声说道:“好!既然你这么狂,那咱们就定在唐勇的矿上,好好磕一下子!”
“行,地点你定,时间你说!”代哥语气干脆。
“明天晚上八点!就在唐勇的矿上!”杨金海语气冰冷,“到时候,你要是敢不来,你就是孙子!”
“行!谁不来,谁是狗!”代哥毫不示弱,“明天晚上八点,矿上见!我倒要看看,你杨金海,到底有多大能耐!”
“好!等着瞧!”杨金海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挂了杨金海的电话,代哥立刻拨通了小平的电话,语气坚定:“小平,你先别收拾东西,也别回来,就搁矿上等我!”
小平一愣,疑惑地问:“哥,咋了?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代哥语气坚定,“我已经跟杨金海定好了,明天晚上八点,在矿上跟他磕一下子!这口气,咱不能咽,也不能让你受委屈,更不能丢我加代的脸!你就在矿上等我,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小平一听,瞬间来了精神,激动地说:“好嘞哥!我听你的!我就在矿上等你,明天晚上,咱好好跟杨金海那伙人干一场,让他们知道,咱哥儿几个的厉害!”
“好!这才是我兄弟!”代哥笑着说,“你在矿上注意安全,别轻易跟人发生冲突,等我过去,咱再商量对策!”
“放心吧哥!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代哥知道,这一仗,至关重要。杨金海在门头沟势力庞大,手下兄弟众多,而且都是常年在矿上混的硬茬子,不能掉以轻心。他立刻开始联系兄弟,准备明天的硬仗。
代哥第一个拨通的,是东光的电话:“喂,东光。”
电话那头的东光连忙应声:“哥,咋了?找我有啥事儿?”
“给我找点兄弟,真正敢打敢磕的,明天跟我上门头沟。”代哥语气坚定。
东光一愣,疑惑地问:“哥,上门头沟干啥?抢矿啊?”
“不是抢矿,是护矿。”代哥解释道,“我一个哥们儿在门头沟开矿,被人欺负了,明天晚上要跟人打一场硬仗,你带几个敢打的兄弟,过来帮我。”
“好嘞哥!没问题!”东光立刻应声,“哥,咱需要多少人?我把鲜族的哥们儿也叫上?”
“不用,不用叫鲜族的哥们儿,你就把你身边几个最敢打、最能打的兄弟带上就行,足够了。”代哥说道。
“行哥!我知道了!”东光连忙应声,“什么时候过去?我明天一早就准备!”
“明天早上,你过来找我,咱们一起上门头沟。”代哥说道。
“好嘞哥!保证准时到!”
挂了东光的电话,代哥又拨通了马三的电话:“喂,马三。”
“哥,咋了?”马三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随性。
“你把大鹏、丁建他们都叫上,明天跟我上门头沟,打一场硬仗。”代哥语气坚定。
马三一听,瞬间来了精神:“好嘞哥!打硬仗?过瘾!几点去?我这就通知他们!”
“明天早上过来找我,咱们一起过去,定的是明天晚上八点,在矿上动手。”代哥说道。
“行哥!我知道了!保证把人都叫齐,一个都不少!”马三连忙应声。
挂了马三的电话,代哥知道,还少一个关键人物——鬼螃蟹。在北京,打硬仗,没有鬼螃蟹,总觉得少点什么。鬼螃蟹下手狠,胆子大,而且经验丰富,有他在,胜算能大不少。代哥立刻拨通了鬼螃蟹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熟稔:“喂,英哥。”
“代弟,咋了?找我有啥事儿?”鬼螃蟹的声音依旧粗犷。
“英哥,明天上门头沟,跟我打一场硬仗,帮我个忙。”代哥开门见山。
鬼螃蟹一愣,随即笑道:“上门头沟?那地方不都是矿场吗?咋?跟人抢矿啊?”
“不是抢矿,是护矿。”代哥解释道,“我一个哥们儿的矿,被人欺负了,对方是门头沟的杨金海,你应该听过。”
鬼螃蟹一听“杨金海”三个字,瞬间嗤笑一声:“杨金海?我太知道他了!何止是知道啊,早些年,我差点没把他掐死!那老小子,这么多年,倒是混得风生水起!”
代哥笑了笑:“看来,英哥,你不怕他啊?”
“我怕他个鸡毛!”鬼螃蟹语气嚣张,“一个老东西,有啥好怕的?代弟,几点动手?我带兄弟过去!”
“明天早上,在我楼下集合,咱们一起上门头沟,定的是明天晚上八点,在矿上跟他磕一下子。”代哥说道。
“行哥!我知道了!你放心吧!”鬼螃蟹连忙应声,语气里满是兴奋,“代弟,这次你可得给我个机会,我好好摘摘他的神经,让他知道,我鬼螃蟹的厉害!这么多年,他倒是嚣张惯了!”
代哥无奈地笑了笑:“英哥,咱就是去打仗,把他打服就行,别真把人弄废了,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哎呀,代弟,你放心吧!我有分寸!”鬼螃蟹笑着说道,“不过,那老小子老有钱了,当年就是杨百万,现在估计身家过亿了,这次,我非得好好拿捏拿捏他!”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代哥说道,“明天早上,准时在我楼下集合,别迟到!”
“好嘞哥!保证不迟到!”
挂了电话,代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东光、马三、鬼螃蟹,再加上小平他们,这股力量,足够跟杨金海抗衡了。明天晚上八点,门头沟矿场,一场硬仗,在所难免。
挂了电话,代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东光、马三、鬼螃蟹,再加上小平他们,这股力量,足够跟杨金海抗衡了。明天晚上八点,门头沟矿场,一场硬仗,在所难免。
要说这鬼螃蟹,平时打仗总爱拉着二嫂子凑数,可遇上这种能沾着利益、能露脸的好事儿,反倒不叫她了——涉及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他可精着呢。
第二天一早,代哥召集的兄弟陆续到齐,人不算多,但个个都是硬茬。马三、丁建、大鹏、鬼螃蟹,还有小瘪子带着的几个兄弟,再加上李正光、高泽建、郑相浩、崔使德一行人,加起来二十来号人。再加上小平、瓦力、江涛、小军子他们五个,一共不到三十个人。大伙儿集合完毕,全都拎好家伙事儿,浩浩荡荡直奔门头沟矿场而去。
有意思的是,马三偷偷揣了四个雷子在兜里,谁都没告诉。这货抠得很,这雷子六千五一个,别说外人了,就算是丁建、大鹏来要,他也不给,嘴硬得很:“想要自己买去,我这儿没有多余的!”
小平瞅见马三兜里鼓鼓囊囊的,凑过去打趣:“马三,你兜里揣的啥?给我一个呗。”
马三连忙把兜捂紧,摆了摆手:“师傅,你就别要了,这玩意儿你不会使。等将来回北京,我给你介绍地方,你自己买去,就算是师傅,我也不能给!”
小平无奈地笑了笑,也没再强求。大伙儿一路赶到矿场,丝毫没有大战前的紧张,该吃吃、该喝喝,一个个悠哉悠哉,仿佛不是来打仗,而是来度假的。
可一旁的唐勇,却吓得魂不守舍,打心底里忌惮杨金海。代哥四处瞅了瞅,没见着唐勇的身影,随口问旁边的兄弟:“唐勇哪儿去了?”
兄弟指了指旁边的屋子:“哥,他在屋里打电话呢,打了好一会儿了。”
代哥脸色一沉,大步走了过去,连门都没敲,“啪”的一声就拽开了门。只见唐勇正拿着电话,一脸谄媚地讨好:“海哥,您听我解释,这事儿真不怪我……”
代哥一眼就听出,电话那头是杨金海,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抢过电话,对着听筒厉声呵斥:“杨金海!你要是真牛逼,就直接奔我加代来!老给唐勇打电话算什么本事?他害怕你,我可不害怕你!有种就上矿上来,咱俩今天就好好磕一下子,别磨磨唧唧的!”
电话那头的杨金海也被激怒了,厉声喊道:“好!加代,你有种!你就在矿上等着我,晚上我必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代哥嗤笑一声,语气嚣张:“我实话告诉你,我今天准备了800个人,就在矿上等着你,有本事你就来!”
“你吹牛逼呢吧加代?800个人?你等着!看我今天怎么虐你,让你知道我杨金海的厉害!”杨金海气得咬牙切齿。
“少废话,我在矿上等你,不来你就是孙子!”代哥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旁边的唐勇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凑过来:“代弟,你……你真准备了800个人啊?”
代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怎么跟个傻子似的?我哪儿来的800个人?就门外这三十来个兄弟,足够收拾他杨金海了!你就看好了,今天晚上,我就给你把这个矿争回来,让你以后安安稳稳开矿,没人再敢找你麻烦!”
唐勇还是不放心,小声嘀咕:“代弟,我这……我这心里还是没底啊,杨金海人多势众,而且下手极狠……”
“你这胆儿也太小了,”代哥打断他的话,“就你这胆子,我都不知道你怎么能干上矿场这买卖的!”
唐勇叹了口气:“我这也是没招啊,我从来没跟人打过这么大的仗。”
代哥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我就问你,想不想继续挣这个钱?就说想不想就完了!”
唐勇连忙点头:“想!怎么不想?谁不想挣钱啊!”
“想挣钱,就听我的,别再多废话,安安稳稳等着就行。”代哥说完,转身就走。唐勇看着代哥的背影,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在一旁忐忑地等着。
矿场上,马三、小军子等人依旧悠哉悠哉,有的抽烟,有的聊天,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唐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暗自嘀咕:这伙人到底有没有胆子?他们的胆子难道是钢铁做的吗?面对杨金海这么厉害的角色,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可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不敢说出口。
转眼就到了晚上,杨金海果然带兄弟来了。他一共找了一百二三十号人,这些人大多是他矿上的护矿队,岁数都在二十六七、三十来岁,虽说人数多,但真正敢打敢磕的没几个,毕竟没经历过什么大阵仗,也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顶多就是仗着人多,以多欺少还行,真要是一对一硬磕,根本不是对手。不过,杨金海在门头沟混了这么多年,人脉广、兄弟多,底气还是很足的。
杨金海的车队没敢直接上山,而是在山下远远观望,还派了几个兄弟上山踩点,打探矿上的情况,显然是老谋深算,毕竟他抢矿、打矿场的仗经历得多,经验丰富,不敢贸然行动。
矿上的代哥等人,反倒等得有些着急了。“杨金海这老东西,到底来不来?”马三叼着烟,不耐烦地说道。代哥皱了皱眉,说道:“他混了这么多年,肯定有他的鬼心思,咱们再等等,小心有诈。”
唐勇的心里更是忐忑不安,他早就听说代哥能打,在北京很有名气,但从来没见过代哥真正打仗的样子。他只知道杨金海下手狠、人又多,再看看代哥这边只有三十来个兄弟,心里更是没底,不知道这场仗最后会打成什么样,自己的矿还能不能保住。
大伙儿正等着呢,大鹏和丁建实在坐不住了,对视一眼说道:“这么等着也不是事儿,咱出去站会儿,抽根烟,透透气。”说着,两人就起身走出了屋子。
李正光一看,也起身说道:“我也出去,陪你们一起。”三人走到矿场门口,各自点燃一根烟,慢悠悠地抽了起来。
丁建抽了一口烟,看向李正光,好奇地问道:“光哥,矿上的仗,你打过吗?”
李正光笑了笑,说道:“那可不打过嘛!当年在哈尔滨,我打过一场矿场仗,那场面,你们想都不敢想。”
大鹏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光哥,哈尔滨那场仗,到底怎么打的?你给咱讲讲呗!”
李正光吸了一口烟,缓缓说道:“当年在哈尔滨,那才叫真刀真枪的硬干!大伙儿手里拿的全是十一连子、微冲,还有人直接开着推土机冲上去,那家伙,人直接就被撞飞出去老远!还有不少人拿雷管,直接往人群里扔,每场仗下来,都得打死几个,那场面,老惨烈了!”
丁建皱了皱眉,说道:“哥,你说咱今天这场仗,杨金海他们会不会也来这一套?他怎么到现在还不来?”
李正光眼神一沉,说道:“不好说,咱得时刻警惕着。我盯着点儿山下,万一他们是来踩点的,或者突然冲上来,咱也好有个准备,别被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三人一边抽烟,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山下的动静。另一边,鬼螃蟹和小瘪子,跑到了工人的工棚里。工棚里,有几个工人平时不务正业,挣点钱就下山鬼混,这会儿正凑在一起闲聊。
一个工人笑着说道:“头两天我下山,去了一家,那姑娘,老带劲了,我就花了40块钱,简直太值了!”
旁边另一个工人嗤笑一声:“你可拉倒吧,我去的那家才35块,比你那好多了,长得又漂亮,又会来事儿!”
鬼螃蟹一听,眼睛都亮了,凑过去问道:“真的假的?还有这么便宜的地方?我在朝阳那边,比这贵多了!”
那工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哪儿的?不是矿上的工人吧?”
“我是跟着代哥来的,从朝阳过来的。”鬼螃蟹笑着说道,“兄弟,等哪天有空,你领我去一趟呗,我也去尝尝鲜。”
“行啊,没问题!等这阵子忙完,我就领你去!”那工人爽快地答应了。
旁边的小瘪子也凑了过来,笑着说道:“哥,你去的时候,也领我一个呗,我也想去看看!”
几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另一边,李正光他们三人,突然发现山下有动静。只见一台车,没开大灯,只开了小雾灯,灯光微弱,顺着七拐八拐、坑坑洼洼的山路,慢慢往山上爬——上山的路又窄又陡,车也开不快。
等车开到离矿场大概150米左右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还关掉了雾灯。李正光眼神一沉,说道:“不对劲,那是不是杨金海的人,来踩点了?”
丁建眯着眼睛看了看,点头说道:“我觉得像,看这鬼鬼祟祟的样子,肯定没好事儿!”
李正光脸色一凝:“肯定是来踩盘子的!我赶紧回去告诉代哥,大伙儿做好准备,别被他们偷袭了!”
说着,李正光转身就往回跑,很快就找到了代哥,把山下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代哥一听,立刻摆了摆手,说道:“大伙儿都过来,做好准备!”
李正光、马三、丁建、大鹏等人,立刻围了过来;小平他们五个,也迅速拿起十一连子,“啪嚓”一撸枪栓,子弹上膛,守在了矿场门口。
代哥扫了一圈,发现少了个人,皱着眉问道:“螃蟹呢?鬼螃蟹哪儿去了?”
众人四处一看,都没见着鬼螃蟹的身影。代哥心里一急,大步走到工人的工棚门口,“啪”的一声拽开门,只见鬼螃蟹正凑在工人堆里,聊得热火朝天:“兄弟,你可别忘了,哪天领我去,我给你留个电话,到时候提前叫我!”
代哥气得大吼一声:“螃蟹!你干啥呢?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闲聊!”
鬼螃蟹一听代哥的吼声,吓得一哆嗦,连忙转过头:“代哥,代哥,我这就来,这就来!”
“赶紧的!拿好家伙事儿,杨金海的人马上就来了!”代哥厉声呵斥。
“好嘞好嘞!”鬼螃蟹不敢耽搁,连忙穿上鞋,拿起身边的家伙事儿,拉着小瘪子等人,匆匆跑了出来。
代哥瞪了他一眼:“下次再敢偷懒,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敢了代哥,绝对不敢了!”鬼螃蟹连忙点头哈腰地道歉。
大伙儿迅速排好队形,三十来号人,齐刷刷地守在矿场门口,手里的家伙事儿都已上膛,眼神警惕地盯着山下。刚才那台踩点的车,看矿上戒备森严,没敢久留,晃晃悠悠地又开下山去了。
山下,杨金海正等着消息,见踩点的兄弟回来了,连忙问道:“怎么样?山上多少人?戒备严不严?”
那兄弟喘着粗气,说道:“哥,山上人不多,我瞅着也就七八台车的人,没多少,咱这一百多号人,肯定能收拾他们!”
杨金海一听,顿时松了口气,嗤笑一声:“我还以为加代多牛逼,多大的手子呢,原来就这点能耐!一个小逼崽子,也敢跟我叫板,今天我就挫挫他的锐气,让他知道知道,我杨金海是干啥的!”
说着,杨金海大手一挥,厉声说道:“大伙儿都做好准备,上山!今天,把矿场给我抢下来,把打我侄儿的那伙人,全给我废了!”
一百二三十号人,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手里的家伙事儿五花八门:有二三十把五连子,剩下的兄弟,拿的全是长家伙——扎枪、关刀、金丝大环刀、叉子,一个个凶神恶煞。这长家伙事儿,在狭窄的山路上,优势极大:对方拿短枪,根本近不了身,只要他们往前一冲,扎枪一捅,就能直接把人撂倒。
杨金海一共带了三十来台车,大多是三菱帕杰罗之类的越野车,适合走山路。他今年已经五十七八了,身子骨不如从前,没敢亲自上山,就在山下等着消息,让手下的兄弟往上冲。
三十来辆越野车,浩浩荡荡地往山上开,山路狭窄又颠簸,车队只能排成一列,慢慢往上爬。等车队开到离矿场大概一百多米的地方,代哥等人,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
小平眼神一凝,握紧手里的十一连子,说道:“哥,差不多了,咱冲下去,先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小军子也跟着附和:“对!冲下去,干他们丫的!”
就在大伙儿准备冲下去的时候,马三突然拦住了他们:“等会儿,哥,你们都等会儿!”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雷子,晃了晃,“哥,你们先别着急冲,我先扔一个雷子,炸懵他们,你们再上,这样胜算更大!”
代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马三,今天就看你的了,小心点!”
“放心吧哥!”马三咧嘴一笑,拿着雷子,往前凑了凑。此时,杨金海的车队,离他们大概一百四五十米,中间还隔着一个大斜坡。马三往后退了两步,猛地往前一使劲,将雷子扔了出去。
雷子飞得又高又远,还没等落地,在空中就“啪嚓”一声,直接爆炸了!爆炸的地点,离最前面的头车,也就三四米的距离。巨大的气浪,瞬间将头车的风挡玻璃炸得稀碎,车窗玻璃碎片四处飞溅;车身也被气浪震得剧烈摇晃,车里的人,被玻璃碎片划伤,惨叫不止。
后面的车队,瞬间就炸庙了——后面的车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停在原地,拼命按喇叭,乱作一团。
马三没停手,紧接着又掏出一个雷子,“啪嚓”一拽引线,再次往山下扔去。这一次,雷子落在了第二台车旁边,距离也就两米左右,“啪”的一声,再次爆炸!这一炸,第二台车的车门被炸开,车里的人被震得晕头转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山下的杨金海,也听到了山上的爆炸声,顿时皱起了眉头,疑惑地问道:“山上怎么回事?怎么会有爆炸声?难道是在爆破崩石头?”
旁边的兄弟摇了摇头,说道:“哥,不可能啊,这大晚上的,崩什么石头?肯定是加代他们搞的鬼!”
杨金海脸色一沉,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此时,车队已经上了山,想退也来不及了。
矿上,小军子一看雷子炸懵了对方,眼睛一瞪,一呲牙咧嘴,举起十一连子,朝着山下的车队,“哐哐哐”就是几枪!小平、李正光、高泽建、郑相浩、崔使德等人,也纷纷举起家伙事儿,朝着车队猛烈射击,“哐哐哐”的枪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丁建、大鹏也不甘示弱,端起枪,对着车队疯狂扫射。大伙儿顺着斜坡,一路往下冲,火力全开。杨金海的人,还没等从车上下来,车辆的风挡玻璃、侧面的板筋,就被打得千疮百孔,跟筛子似的。
车里的人,一看情况不对,有的想开车往山下跑,可山路狭窄,三十来台车队排成一列,根本无法掉头,只能在原地乱撞;有的想从车里下来,往山下逃,可刚打开车门,就被代哥等人的子弹击中,要么直接倒地,要么狼狈逃窜。
李正光等人,顺着斜坡一路冲下去,追上那些逃跑的人,“啪嚓”一枪,就把人打得狗吃屎,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崔使德更是下手极狠,有个小子刚从车里钻出来,还没来得及跑,崔使德对着他的脸,“啪”的一枪,直接把他的脸打花了,死活不知。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杨金海的车队,就被代哥等人打得溃不成军。后面的车,见状不妙,拼命往后退,慌不择路地往山下逃;前面的车,被打废在原地,车里的人,要么被打死、打伤,要么双手举过头顶,跪地求饶:“哥,服了!我们服了!别打了,别打了!”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杨金海的车队,就被代哥等人打得溃不成军。后面的车,见状不妙,拼命往后退,慌不择路地往山下逃;前面的车,被打废在原地,车里的人,要么被打死、打伤,要么双手举过头顶,跪地求饶:“哥,别打!别打!别打了哥,我们服了!”
代哥带着正光、高泽建、鬼螃蟹等人一步步走下来,要说最虎实的,还得是鬼螃蟹——不管对方是谁,不管是身上还是脑袋,只要敢动一下,他举着枪就“砰砰”往身上崩。等看清对方全跪下了,他又往前凑了两步,一脚踹在最前面那小子的肩膀上,厉声呵斥:“都给我跪好!一个个的,谁也不许动!”
前面二十来个小子,本来就举着双手投降了,被他这么一逼,吓得赶紧乖乖跪下,连头都不敢抬。先前逃跑的车队,一共是32台车,跑出去22台,剩下10台,全被打废在原地,根本开不了;车上的兄弟,也全被堵在了这儿,插翅难飞。
另一边,跑出去的22台车,慌慌张张开到山下,杨金海正翘首以盼等着消息,一看车队狼狈逃回来,还少了一大半,顿时皱起眉头,厉声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跑回来了?山上的仗打得怎么样了?”
领头的兄弟脸色惨白,喘着粗气喊道:“大哥,赶紧跑!赶紧撤!咱打不过他们!”
杨金海心里一沉:“怎么打不过?到底出什么事了?”
“山上!山上有人撇手雷!”那兄弟吓得声音都发抖,“咱的头车和前面好几台车,全被手雷炸废了!兄弟也被打废了,崩倒了得有十六七个,打死的就有好几个!”
杨金海彻底懵了,不敢置信地问道:“山上到底有多少人?能把你们打成这样?”
旁边一个兄弟,当时只听见山上手雷炸响、枪声不断,那阵势犹如滔天之势,根本没看清具体人数,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哥,我眼睁睁瞅着,最少得有三四百人!全是拿着家伙事儿的硬茬!”
杨金海瞪大了眼睛:“多少人?三四百人?”
另一个兄弟,肩膀被流弹擦伤,裹着一块布,语气更是夸张:“哥,哪止三四百人啊!我瞅着得有四五百人!老多老多了,咱前面的兄弟,没等还手就全被打趴下了!”
杨金海被说得心里发慌,他也不知道这帮兄弟说的是真是假,但看他们这狼狈样,也不敢再多耽搁,连忙喊道:“赶紧上车!大伙儿先撤!这事儿回头再说!”
其实这帮兄弟心里打得门儿清——不把情况说邪乎点,杨金海回头还得逼着他们上山打仗,到时候送死的还是他们。这一仗,一个回合都没撑下来,不少兄弟受伤,还有几个差点被打死,谁还敢再上去?
杨金海的车队,浩浩荡荡来,狼狈不堪走。代哥走到那些跪着的小子面前,扫了他们一眼——这帮小子岁数都不大,大多二十出头,最大的也就三十来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看得出来,没经历过什么大阵仗。
代哥语气冰冷,却没再动手:“我不打你们,放你们一马。你们回去之后,给杨金海带句话,这事儿不算完,我加代,迟早还得找他算账!”
这帮小子一听能活命,连忙磕头谢恩:“谢谢大哥!谢谢大哥!我们一定带到!一定带到!”说完,爬起来就往山下跑,有的鞋都跑丢了,有的摔倒了,连滚带爬起来接着跑——他们生怕代哥反悔,身后再补两枪,到时候连命都没了。
旁边的工人和唐勇,看着这一幕,打心底里佩服——不愧是在四九城有名号的社会人,这名声不是吹出来的,也不是喊出来的,是真有实打实的实力!说白了,不是代哥他们有多牛逼、下手有多狠,而是他们“专业对口”——这帮人,天生就是吃社会这碗饭的,打仗就是他们的本事。
唐勇就不一样了,他的专业是做生意,跟人打交道、搞经营,他在行;但要是让他像小平、鬼螃蟹那样去打仗、去镇场面,他肯定懵逼。反过来也一样,要是让小平、鬼螃蟹去做生意,今儿卫生检查、明儿工商上门、后儿消防抽查,他们也得手忙脚乱,根本应付不来——这就是各有各的本事,各吃各的饭。
等那帮小子跑远了,代哥转头对唐勇说道:“把受伤的兄弟,赶紧送医院去。”
唐勇连忙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代弟,咱这边没事儿吧?要不要我做点什么?”
“能有啥事儿?”代哥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出多大事,我来摆。你安排一下,把这些受伤的,全用矿上的车送医院去。”
唐勇连忙应声,转头安排工人:“快!把矿上的车开过来,把这些受伤的都送医院!”
这次受伤的,一共17个人,其中6个是重伤,有一个被打在了面门上,生死未卜,但还有一丝微弱的意识。李正光走到那个重伤的小子面前,踢了踢他的腿,不屑地说道:“就你这逼样,还用送医院?还能活不?”
那小子凭着仅有的一丝意识,虚弱地哀求:“哥……送我去医院……我能活……我能活……”
代哥摆了摆手:“送医院去。他要是不吱声、看着活不成了,就找地方埋了,也省得麻烦;既然他说能活,就送他去医院,尽人事听天命。”
唐勇连忙安排工人,把受伤的人一一抬上车,送往医院,还主动交了住院费,安排了抢救。代哥这边,却依旧悠哉悠哉,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对他来说,这样的场面,早就习以为常了。
另一边,杨金海逃回自己的地盘后,越想越不对劲:加代年纪轻轻,怎么能找来这么多能打的兄弟?手下的人,怎么会这么狠?
他身边一个叫二伟的兄弟,凑过来说道:“哥,这个加代,我也听过。他在京城,打过好几场硬仗,就连边作军,他都敢正面硬刚,可不是一般的角色。”
杨金海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他有点名气,可我没寻思,他能这么狠!”
二伟犹豫了一下,问道:“哥,那你看,咱接下来咋办?是再找兄弟,接着跟他干,还是再寻思寻思别的办法?”
旁边几个受伤的兄弟,还有被吓坏的,连忙劝道:“海哥,别打了!真别打了!咱打不过他!”
“就是啊海哥,你看今天晚上,咱去了一百多号人,连手都没等还上,就被人家干回来了!”
“十七八个兄弟,现在还在医院呢,有三四五个重伤,生死不知!就为了这么一个矿,顶多再干三个月,搭进去这么多兄弟、这么多钱,还有十台车被扣在山上,太不值当了!”
“海哥,别硬刚了,再想点别的办法吧!”
杨金海这才幡然醒悟,这场仗,他打错了——论社会、论打仗,他根本不是加代的对手。既然明着来不行,那就来暗的、来软的。他琢磨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作军啊,你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的边作军,语气随意:“没干啥,在家待着呢。怎么了金海?出什么事了?”
“我跟加代,闹了点矛盾。”杨金海语气委屈,“我大侄儿去抢矿,被他的兄弟给打伤了,我去找他要赔偿,结果加代护着他兄弟,说要牛逼就找他磕,还把我带去的兄弟,打得落花流水。”
边作军一愣:“加代这么说的?”
“可不是嘛!”杨金海叹了口气,“今天晚上,我带了一百多号兄弟,去矿山找他,结果一个回合都没撑下来,就被他打回来了。我手下的兄弟,说他那边有三四百人,下手极狠,十七八个兄弟受伤,还有好几个人重伤,十台车也被扣了。”
边作军沉默了几秒,说道:“加代这小子,平时挺仁义的,怎么会对你下手这么狠?”
“仁义啥呀!他就是欺负我!”杨金海连忙说道,“作军,我实在没招了,你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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