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讯来自;原创 文羊 文羊漫记 上海

作者 | 文羊

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取决于它如何对待那些最沉默的劳动者。

昨天就刷到《山西运城给环卫工人戴定位器》的新闻。

前几日山西大雪,有网友在运城偶遇环卫工人在严寒中不停清理积雪,暖心询问“这天不歇歇吗”?

得到的回复是,身上的工牌有定位器,“不动要被罚款”。

新闻在网络上发酵后,环卫中心回应:定位器的作用只是保证“干活要有轨迹”“休息不能超过一定时间”,另外还具备一键SOS报警功能,也是为了环卫工人的健康考虑,并非为了监控。

言外之意,这不是监视,而是——为你们好。

对于这种“为你好”的事儿,我的态度一向明确,凡是打着“为你好”旗号又不允许我拒绝的,一律视为任务而非福利。

很多事情,想看清本质,我不听他说什么,只看他做什么。

好东西不能擅专,不应独享,既然这么好,那先看领导戴不戴,毕竟“大家好,才是真的好”。领导自己不用而给基层人员每人配备一个,那动机就值得商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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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闻来源 | 新华社

(昨日的文章引用凤凰网的新闻,结果有人喷凤凰网造谣,我是帮凶,不知今日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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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文中曾提到:

曾刷到过一个问题:明明实行KPI制,为何工作完成仍不敢休息?

有人回复:大家都习惯性对“资本家”深恶痛绝,其实国内很多老板的思维根本达不到“资本家”的高度,只停留在“农场主”时代。

资本家要的是什么——利润!你只要能给我赚钱,剩下的时间你爱干什么干什么,把办公室拆了都可以——只要你赚的钱足够多。

但农场主观念则不一样,他只会觉得农场里的牛马鸡鸭鹅狗猫,所有的时间,所有的力气,所有的产出,甚至生命,都是自己的私有财产。

哪怕你完成了所有工作,但只要你在休息,就是侵犯了他的财产,他自然会不满。

所以很多老板观念里还残留着“我雇佣的不是你一周5天8小时的工作时间,而是你全部7*24小时的自由”“我买的不是你的劳动,而是你的绝对服从”的这种思想。

回到环卫工事件中来,他们的工作目标是“保持街面干净”,而非“强制保持移动”。

真的要考核,领导自己到群众中来,亲自巡视几条街道,哪里做得好、哪里待改进,一目了然。

现在弄一个监控别人“动不动”的定位器,本质上不是为了劳动成果,而是满足支配欲。

把过程当目的,把形式当结果,标准的本末倒置,不仅侵犯了隐私权和合法的休息权,更容易催生出更多的无效劳动。

我为了它不报警,一直在一个地方扫可以吧?

我为了它一直移动,把定位器绑狗身上可以吧?

没准年终还因为移动轨迹排名第一评个先进。到时候用奖金买两根香肠喂狗,狗富贵,勿相忘,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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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中无数的“表演型忙碌”“演绎型加班”,不都是这样应运而生的吗?

当然,本文绝非仅仅想讨论一种考核机制或管理绩效。这种模式所带来的“规训效应”,远比表面的形式主义影响更深。

哲学家边沁曾设计“圆形监狱”模型,监狱由中央观察塔和环形囚室构成,囚犯因无法确认是否被监视而形成自我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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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柯曾在《规训与惩罚》里,借用这个模型提出“全景敞视”理论概念,把它提炼成现代机构的管理机制——通过隐匿的持续凝视强化阶层权利结构,使个体主动服从规训,实现管理的自动化运作。

赫胥黎也曾在《美丽新世界》里描绘了一个通过技术使人“自愿”被控制的社会,在不断的规训中的丧失自由。

软刀子杀人往往比硬剑更锋利,“软性规训” 比硬性压迫更可怕,因为它规训的是人的灵魂。

它会让人不知不觉的适应这些“正常的工作要求”,从受害者悄然转变为规则的捍卫者,死心塌地沦为“被凝视的底层”。

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取决于它如何对待那些最沉默的劳动者。

一个连环卫工人都戴上电子镣铐的世界,既不“美丽”,也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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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源 | 《美丽新世界》剧照 侵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