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上期故事咱们讲到王平和代哥,代哥就因为小平一个人,直接把整个四九城的江湖中人、社会大哥全给得罪了。虽说已是力战群雄,但代哥心里跟明镜似的:你们爱咋咋地,我压根不在乎,就算真把你们全得罪了,又能怎么样?我真要是遇事了,谁会真心帮我?还不是我兄弟小平吗?
代哥彻底无所谓了:你们谁牛逼、谁能耐大,尽管来找我,咱就实打实碰一下子!代哥有这个底气和实力,最后这事儿也算是不了了之——没人真敢来找代哥的麻烦,谁也犯不上为了争口气,跟代哥硬刚落一身事儿,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事过去大概半个来月,转机来了。代哥小时候有不少发小,像戈登、徐汉宇、亚青、石强,都是从小跟他一起摸爬滚打长大的。
这天中午,咱们说说徐汉宇——老粉们都知道,他在派派里管户籍,平时没啥大事,天天往办公桌前一坐,核对核对户口、看看分配情况,日子过得清闲又平淡。
就在这天中午,徐汉宇正站在分公司门口,对面过来一个男人。看年纪也就三十五六岁,可模样却沧桑得不像样,瞅着比五十岁的人还显老:脸上布满深深的褶子,眼睛里全是血丝,头发擀毡打结,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破烂烂、沾满污渍,整个人透着一股走投无路的绝望。
男人声音沙哑,拉着徐汉宇的胳膊就哀求:“汉宇啊,我实在是没招儿了,我活不起了!你帮帮我,我爹妈现在都躺在医院里,我是真……真没办法了!”
徐汉宇一瞅,认出来了:“于鹏?怎么是你?”
这男人正是于鹏,也是代哥他们当年的发小,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俩人早就没了联系。徐汉宇面露难色:“于鹏,你也知道,我上班挣得不多,就这点死工资,你就算把我掏空,我也拿不出多少钱啊,我是真帮不上你。”
“汉宇,我求你了!”于鹏红了眼眶,几乎要跪下来,“要不是爹妈重病,我走投无路,绝对不会跟你张嘴的!”
徐汉宇心一软,叹了口气:“行吧,你说实话,到底还差多少?我听听。”
“多了不用,你就帮我凑8万块钱就行。”于鹏的声音带着一丝奢望。
“8万?”徐汉宇皱紧眉头,“于鹏,你开玩笑呢?8万块钱我哪儿给你凑去?我全家的家当都拿出来,也不够这个数啊!要不你再问问别人,咱们大伙儿一起给你凑凑,单靠我,是真不行。”
“汉宇,你再帮我想想招儿!”于鹏急得直掉眼泪,“我的亲戚朋友,我都借遍了,实在是没人肯帮我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徐汉宇本就心软,再加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实在不忍心看着他这么绝望。他咬了咬牙:“行吧,我多了没有,我自己攒的私房钱有11000块,我全给你,这钱我也不打算要了,就当我帮你了,以后你也别再跟我开口了,我真的尽力了。”
“汉宇,你看这……”于鹏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徐汉宇打断了。
“行了,别说了,我回去给你取。”徐汉宇转身就要进派派,他的私房钱藏在办公桌的抽屉里。可刚走到门口,于鹏就急忙摆手喊住他:“汉宇,等一下!”
“咋的?我这就去给你取,急啥?”徐汉宇回头问道。
“不是,汉宇,我再求你一次,”于鹏低着头,声音卑微,“你能不能再帮我借点儿?看看还有谁能帮我凑凑,这11000块,真的不够用,我爹妈那边,实在是等不起啊。”
徐汉宇看着他绝望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行吧,你等会儿,我进去问问,看看同事们能不能帮衬一把。”
其实徐汉宇心里也没底,那是1999年,他一个管户籍的,工资也就七八百块钱,就算北京待遇好点,也不到800块,平时也没啥补助,全家的开销都靠他这点工资,钱几乎全交给媳妇儿了,那11000块私房钱,还是他省吃俭用攒了好几年的。
进了单位,徐汉宇琢磨了半天,还是拨通了亚青的电话:“喂,亚青,你手里有钱没?帮我凑点儿。”
“咋了?出啥事儿了?”亚青疑惑地问道。
“于鹏找到我了,”徐汉宇叹了口气,“混得老惨了,爹妈重病住院,没钱治病,刚才差点给我跪下,我实在不忍心,想帮他凑点钱。”
“于鹏?”亚青愣了一下,“那个小时候跟咱们一起玩的于鹏?他怎么找到你了?”
“可不嘛,就搁我单位门口呢,”徐汉宇说道,“我手里就11000块私房钱,不够用,你帮我凑点儿,能拿多少拿多少,最好万八的。”
“万八的真没有,”亚青无奈地说道,“你也知道,我弟弟马上要结婚了,所有的钱都留着给他办婚事呢,动不了。要是三千两千的,我二话不说就给你拿了,万八的,我是真无能为力。”
“唉,他是真惨啊,”徐汉宇叹了口气,“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啊。”
“我是真拿不出来,”亚青顿了顿,说道,“你没问问代哥吗?他现在有实力,肯定能帮上忙。”
“我咋好意思跟代哥张嘴?”徐汉宇急忙说道,“好事儿的时候,我从来没找过他,一有事就管人借钱,这像啥话?我可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那我是真没招儿了,”亚青说道,“三千两千的,我还能给你凑凑,多了是真没有。”
“行吧,那先这样吧,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徐汉宇挂了电话,又找几个关系好的同事,勉强凑了3000块,一共14000块。
他拿着钱走出单位,递给于鹏:“于鹏,我就只能帮你这么多了,这14000块,你拿着,我是真没招儿了,再多多一分也拿不出来了。”
于鹏接过钱,双手都在发抖,眼里含着热泪:“汉宇,啥也不说了,这份情,我记一辈子!你放心,这钱,我早晚一定还你,绝对不会差事儿,不管是一年、两年,只要我有钱,第一时间就还给你。”
徐汉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想了想说道:“你要是实在不够,我给你推荐个人,你去找代哥吧,你联系联系他,他现在有实力,说不定能帮你。”
于鹏急忙摆了摆手:“拉倒吧,我不能去找代哥。”
“为啥?”徐汉宇疑惑地问道,“咱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你为啥不能找他?他那人,你还不了解吗?重情重义,只要你张嘴,他肯定不会不管。”
“就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我才不好意思去找他,”于鹏低着头,满脸羞愧,“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没联系,就连他结婚,我都没去,现在张嘴就管人借钱,太丢人了,我张不开那个嘴,也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徐汉宇叹了口气:“你这孩子,都啥时候了,还在乎这些脸面?为了你爹妈,也得试试啊!这样吧,你不好意思说,我替你说,我给代哥打电话,就说是我找他,行了吧?”
“别别别,你别打,”于鹏急忙拉住他,“我真不想那么做,太丢人了。”
“你怕啥?有我呢!”徐汉宇推开他的手,直接拨通了代哥的电话,“喂,代哥,我是汉宇。”
“汉宇?咋了?出啥事儿了?”电话那头,代哥的声音很随和,没有一点架子。
“代哥,有点事儿想求你,你在家没?”徐汉宇问道。
“我在家呢,咋了?你说。”代哥说道。
“那嫂子在家没?”徐汉宇又问了一句,他怕不方便。
“在呢,在呢,”代哥笑了笑,“啥事儿你就直说,跟哥还客气啥?你嫂子也不是外人,办事敞亮着呢,不磨叽。”
“那行,代哥,”徐汉宇顿了顿,说道,“于鹏找到我了,就在我身边呢。”
“于鹏?哪个于鹏?”代哥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咱们小时候一起玩的那个于鹏啊!”徐汉宇急忙解释,“当年咱们打仗、跑腿,每次都是他冲在前面,还有他家那辆三轮车,总拉着咱们到处玩,你想起来没?”
“哦!你说的是二胖啊!”代哥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戈登是大胖,他是二胖,于鹏!我想起来了,他现在咋样了?搁哪儿呢?”
“就在我身边呢,”徐汉宇说道,“他遇到难处了,想求你帮个忙。”
“嗨,这有啥求不求的,都是发小,”代哥说道,“你把他领过来,领我家来,有啥事儿,当面说。”
“不是,代哥,嫂子在家,会不会不方便?”徐汉宇又问了一句。
“方便,有啥不方便的,”代哥笑着说道,“你把你嫂子想成啥人了?她也是个热心肠,办事不拖泥带水,赶紧领过来吧。”
“那行,代哥,我们现在就过去。”徐汉宇挂了电话,转头对於鹏说道:“走,代哥让咱们去他家,有啥事儿,当面跟他说。”
可于鹏却迟迟不动,满脸的羞愧和自卑:“我不去,我这个样子,咋好意思去代哥家?穿得破破烂烂,浑身都是味儿,还埋埋汰汰的,太丢人了,我不去。”
徐汉宇急了,拽着他的胳膊就往车上拉:“你赶紧的吧!这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你爹妈!他们还在医院里等着钱治病呢,你要是再在乎脸面,爹妈就没救了!赶紧上车,别磨叽!”
于鹏被徐汉宇说得哑口无言,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上了徐汉宇单位的阿sir车。俩人开着车,直接奔着代哥住的宝龙小区去了。
到了小区楼下,徐汉宇拨通了代哥的电话:“喂,代哥,我们到楼下了。”
“好嘞,我马上下来!”代哥挂了电话,很快就从楼上下来了。
“代哥!”徐汉宇急忙上前打招呼。
代哥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了车上:“汉宇,二胖呢?咋不下来?”
“他……他不好意思下来,觉得自己太埋汰了,怕给你添麻烦。”徐汉宇尴尬地说道。
代哥笑了笑,径直走到车旁,“啪”的一下拉开了车门。于鹏坐在副驾上,看到代哥,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多少年没见,代哥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他们一起摸爬滚打的小子了,气质、气场,都跟当年判若两人,而自己,却活得如此狼狈,俩人之间,早已是天壤之别。
代哥看着他,笑着问道:“二胖,真不认识哥了?”
于鹏鼻子一酸,声音哽咽:“代哥……”
“下来,赶紧下来!”代哥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他从车上拽了下来,紧接着,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于鹏急忙挣扎:“代哥,别……别抱我,我身上太埋汰了,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代哥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诚恳:“于鹏,跟哥还来这套?这么多年,为啥不跟哥联系?遇到这么大的难处,不找哥,找汉宇,你把哥当外人了?”
于鹏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代哥,我……我不好意思找你,我混得太惨了,这么多年没联系,张嘴就管人借钱,我张不开那个嘴。”
“傻小子,”代哥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咱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有啥难处,跟哥说,哥能帮你,就绝对不会让你为难。走,上楼说,楼上暖和,有啥事儿,慢慢说。”
代哥拽着于鹏,徐汉宇跟在旁边,俩人一起往楼上走。于鹏还是有些拘谨,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个场合,配不上如今的代哥。
到了代哥家,敬姐早已准备好了茶水和水果,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于鹏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边上,只敢搭个屁股,生怕自己把沙发弄脏了——他心里清楚,自己和代哥之间,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对男人来说,钱就是脊梁骨,就是尊严,没钱,连抬头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代哥看着他拘谨的样子,开门见山:“二胖,别拘谨,有啥事儿,跟哥直说,是不是遇到难处了?汉宇说你爹妈病了?”
一提起来爹妈,于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声音哽咽:“哥,我爹妈……我爹妈都病了,现在躺在医院里,我实在是没钱给他们治病了,我借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实在是没招儿了,才去找汉宇的……”
代哥点了点头,转头对敬姐说道:“敬姐,你去看看保险柜里还有多少钱,都拿出来。”
敬姐愣了一下,问道:“用多少?我去给你拿。”
代哥看向于鹏:“二胖,你说,还差多少钱?”
于鹏擦了擦眼泪,低声说道:“哥,多了不用,你帮我凑7万就行,7万,就能给我爹妈先交上住院费,先稳住病情。”
代哥摆了摆手,对敬姐说道:“敬姐,给拿10万。”
很快,敬姐就从保险柜里拿出10万块钱,递给了于鹏。于鹏看着手里的10万块钱,双手都在发抖,急忙说道:“哥,用不了这么多,7万就够了,剩下的3万,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代哥语气坚定,“这7万,是给你爹妈治病的钱,剩下的3万,给你爹妈买点儿营养品,补补身体,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大姨和大叔的。”
于鹏拿着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噗通”一声就要跪下,眼泪止不住地掉:“哥,嫂子,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我给你们跪下了!”
代哥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他,语气严肃:“二胖,你要是敢跪,咱以后就不是发小,不是兄弟了!咱之间,不用来这套,这点忙,哥帮你,是应该的。”
于鹏红着眼睛,哽咽着说道:“哥,我跟你保证,这钱,我记在心里,就算我现在没能力还你,以后不管多少年,只要我有钱,我第一时间就还给你,一年有就一年还,两年有就两年还,绝对不会差事儿,绝对不会忘了哥的恩情!”
代哥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说这些见外的话,钱,你先用着,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我,就算一辈子没能力还,哥也不怪你,咱是兄弟,不是吗?”
顿了顿,代哥又问道:“二胖,跟哥说说,大姨和大叔到底得的啥病?现在情况咋样了?”
于鹏擦了擦眼泪,低声说道:“我爸……我爸得了尿毒症,现在天天靠透析维持,我妈……我妈得了白血病,这两种病,都是治不好的病,我实在是没招儿了……”
代哥和徐汉宇一听,都沉默了——这两种病,哪一种都是绝症,哪一种都烧钱,别说于鹏这种家境,就算是条件好点的家庭,遇上这种事儿,也得被拖垮。
过了一会儿,代哥开口说道:“二胖,你别着急,天无绝人之路,有哥在,就不会让大姨和大叔没人管。现在,大姨和大叔都在哪儿呢?”
“我爸现在在一家小医院里,靠透析维持着,”于鹏低声说道,“我妈……我妈因为没钱,现在还在家躺着,没敢送医院,我实在是没能力给她交住院费了……”
代哥皱了皱眉头,转头对徐汉宇和于鹏说道:“汉宇,二胖,你们听好了,现在,我们先去二胖家,把大姨接上,东城医院,我马上联系,给大姨和大叔安排最好的病房,最好的大夫,全力医治,所有的费用,包括手术费、住院费、医药费,全由我来管,不用你操心,二胖,你就安心陪着你爹妈治病就行。”
于鹏看着代哥,眼泪又掉了下来,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份恩情,太重了,重到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代哥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笑了笑:“行了,别光顾着哭了,赶紧走,大姨还在家等着呢,不能耽误病情。”
其实,代哥之所以这么帮于鹏,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发小,更因为小时候的情谊。小时候,代哥和这帮发小,除了打仗,就是爬大墙、上山下河,衣服经常被刮碎、被撕碎,于鹏的妈妈,手特别巧,针线活做得特别好,每次他们衣服破了,都会去于鹏家,让于鹏的妈妈帮忙缝补,有时候,还能在他家蹭顿饭吃。
于鹏的爸爸,早年是铁路的正式工人,那时候,于鹏家的条件,在他们这帮发小里,算是比较优越的,只是后来,于鹏的爸爸犯了点错误,被单位开除了,家里的条件,才一步步落了下来,到如今,更是一落千丈,连给老人治病的钱都拿不出来。
准备出发的时候,敬姐想跟着一起去,却被代哥拦住了:“敬姐,你在家吧,家里还有事儿,我们三个过去就行,办完事儿,我们就回来。”
代哥没有摆架子,没有特意叫上王瑞,没有开那辆显眼的虎头奔,而是和徐汉宇、于鹏一起,坐上了徐汉宇那辆普通的板桑阿sir车,径直往于鹏家赶去。
于鹏现在租的房子,在车公庄,是一间简陋的平房。早年,他们夫妻俩还有单位分的楼房,可自从爹妈得了重病,为了凑钱治病,他们把楼房卖了,掏空了所有的家当,最后,只能租一间简陋的平房,勉强糊口。
于鹏现在租的房子,在车公庄,是一间简陋的平房。早年,他们夫妻俩还有单位分的楼房,可自从爹妈得了重病,为了凑钱治病,他们把楼房卖了,掏空了所有的家当,最后,只能租一间简陋的平房,勉强糊口。
几人开车赶到车公庄,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一进院儿就瞅见了于鹏的母亲。老太太一个手紧紧扶着墙,身子晃悠悠的,浑身没有一点力气——白血病最磨人,耗得人连站都站不稳。地上散落着不少易拉罐、纸壳子、玻璃瓶子,还有喝空的啤酒瓶、饮料瓶,看得出来,老太太平时就是靠捡这些破烂,换点零钱补贴家用。这会儿,她正吃力地用脚踩着易拉罐,想把它们踩扁了省地方,每踩一下,身子就跟着颤一下。
他们几个一进门,于鹏鼻子一酸,快步上前喊道:“妈,我领两个朋友过来了,都是小时候常来咱家的发小。”
老太太岁数大了,眼睛也花了,再加上十多年没见,压根认不出人来。徐汉宇赶紧往前凑了两步,笑着喊道:“大姨呀,你还记得我不?”
老太太眯着眼睛,仔细瞅了半天,疑惑地问道:“你是?”
“我是汉宇呀,徐汉宇!”徐汉宇急忙解释,“以前我总上你家来,有时候跟于鹏在你家蹭饭,连家都不回,还在你家跟于鹏挤一张床,住过好几回呢,你忘了?”
“哎呀,是汉宇啊!”老太太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脸上露出了笑容,拉着徐汉宇的手,上下打量着,“这一晃多少年没见了,都长这么大了?你看你这穿着工作服,这是当官儿了?”
徐汉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姨,我哪能当官啊,就是正常上班儿,一个小职员儿,这是单位的工作服,不是官服。”
“那也挺好,稳稳当当的,比啥都强。”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招呼道,“快,快上屋儿来,外头风大,别冻着。”
徐汉宇侧身让开代哥,指着他对老太太说:“大姨,你再瞅瞅,你认识他不?”
代哥站在旁边,身姿挺拔,模样周正,老太太又眯着眼睛瞅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这孩子是?哎呀,大姨这眼神儿不行了,实在是认不出来了。”
代哥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格外亲切,就像小时候一样:“大姨啊,我是小忠子,加代啊,你还记得不?从小我也总跟于鹏、汉宇一起上你家,我那衣服总被刮破、撕坏,都是你一针一线给我缝好的,有时候你还会给我塞块糖吃呢。”
“哎呀!我想起来了!”老太太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伸手轻轻摸着代哥的脸,“可不是小忠子嘛!这孩子,长得还是像小时候那么好看,眉眼儿一点都没变,就是长开了,更精神了。大姨这眼神儿太好使了,你可别挑大姨啊。一晃这么多年,你们这几个孩子,还能联系着,大姨是真高兴。”
老太太拉着代哥和徐汉宇的手,热情地往屋里让,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小时候的事儿。代哥顺势握住老太太的手,把她的手往自己脸上贴了贴,就像小时候跟亲妈撒娇一样,老太太更是稀罕得不行,拉着他的手舍不得松开。
代哥看着老太太苍白憔悴的脸,语气认真地问道:“大姨,你这身体怎么样啊?看着怎么这么虚弱呢?”
老太太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道:“我这没啥事儿,都是老毛病了,不碍事,不用惦记。”
代哥心里清楚,老太太是不想让人担心,故意不说实话。他转头看了一眼于鹏,又转回头,握着老太太的手,语气无比郑重:“大姨,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没有母亲,这么多年,一直没体会过母爱。以后啊,我也不叫你大姨了,你就是我妈,就是我亲母亲。咱别在家待着了,马上收拾收拾,我带你去医院,东城医院我都联系好了,最好的病房,最好的大夫,咱现在就过去,所有的治疗费用,你都不用操心,全算我的,我加代能扛得住。”
老太太听到这儿,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哽咽着说道:“孩子,不行啊,咱别破费了,我这个病,我自个儿知道,就是个无底洞,没啥治的必要了,别花那个冤枉钱了,咱这家庭……耽误不起你啊。”
代哥能看出来,老太太是个朴实又要强的人,舍不得花他的钱,也不想拖累孩子们。他一边给老太太擦眼泪,一边耐心地劝道:“妈,你别这么说,钱不是事儿,能把你的病治好,比啥都强。这病不严重,到了医院,让大夫给你做个手术,好好调理调理,就好了。等你病好了,我带您出去溜达,去旅游,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咱好好享受后半生,行不行?”
于鹏和徐汉宇也在一旁跟着劝,老太太拗不过他们三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抹了抹眼泪,转身进屋,找了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塞进一个破旧的布包里——那是她唯一的行李。
几人搀扶着老太太,坐上徐汉宇的车,径直往东城医院赶。正如代哥所说,他早就联系好了医院,车子刚到医院门口,副院长就带着几个主治医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态度格外恭敬。
代哥上前一步,握住副院长的手,语气直接又郑重:“哥,我就一个要求,这位是我妈的亲妈,也就是我亲大姨,你就按照伺候我亲妈的标准,给她治疗。不管是用药、陪护,还是其他所有的一切,都要用最好的,最高的待遇。我这哥们儿于鹏,现在手头不宽裕,所有的费用,都算在我加代的身上,过两天我一起给你结,你信得着我不?”
副院长连忙点头哈腰,笑着说道:“加代,你这话说的,有啥信不着的?就凭你的实力,就算是把咱这医院买下来,我都信。这点小钱,根本不算啥,你放心,我一定安排得明明白白,绝对不让大姨受一点委屈。”
代哥点了点头,又吩咐道:“另外,你给开个接收证明,我哥们的父亲,现在还在一家小医院透析,你安排人,把他也转过来,跟大姨住在一起,方便照顾,待遇一样,都按最好的来。”
“好嘞好嘞,我马上安排,马上安排!”副院长不敢耽搁,连忙让人去办手续。
很快,手续就办好了,老太太被安排进了医院最高级的VIP病房,代哥还特意雇了两个专业的特护,24小时轮流照顾她。于鹏看着宽敞明亮、设施齐全的病房,又看了看两个穿着统一服装的特护,心里格外不安,拉着代哥的胳膊说道:“代哥,这……这也太隆重了,不至于这样,我们住个普通病房就行,这样的病房,我们消费不起,太浪费钱了。”
代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你担心啥?不用你花钱,也不浪费。你知道这医院咋回事不?”
于鹏疑惑地问道:“咋回事啊,哥?”
“这医院欠我钱,有一笔工程款,拖了好几年都没给我结呢。”代哥故意放慢语速,又指了指徐汉宇,“你问问汉宇,是不是这么回事?”
徐汉宇连忙配合着点头:“对对对,欠了不少呢,足足八个亿!”
“八……八个亿?”于鹏眼睛都瞪大了,满脸的不敢置信。
代哥忍不住笑了,摆了摆手:“你可拉倒吧,哪有那么多?不过确实欠了我一大笔,一直拖着不给。这不,你爹妈来住院,咱就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施、最好的陪护,就当是他们给我抵债了,不然这钱,我猴年马月才能要回来?你傻呀,不用白不用。”
老太太半信半疑的,她心里清楚,代哥就是故意这么说,不想让她觉得亏欠,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可事到如今,她已经住进来了,再加上代哥和徐汉宇一个劲地劝说,就算不信,也只能接受这份沉甸甸的恩情。
两天之后,于鹏的父亲也被顺利转了过来,跟老太太住在一起。两个特护悉心照料,不管是吃饭、喂药,还是翻身、擦洗,都照顾得无微不至,用药、检查也都是最高标准,老两口的精神状态,也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
代哥还特意通知了当年的发小们,徐汉宇、亚青、石强等人,没事就会过来瞅一眼,陪老两口说说话,给他们带点营养品,帮着于鹏搭把手,一时间,病房里也多了几分热闹,少了几分医院的冷清。
可就在这天,代哥特意抽时间来医院看望老两口,却发现于鹏不见了踪影。他环顾了一圈病房,问道:“于鹏呢?他人去哪儿了?”
老太太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他说出去有点事,就走了,也没说去哪儿。”
代哥又问旁边的特护,特护也说道:“加代先生,我们这两天也没看着于鹏先生,他没过来。”
其实,老两口有特护悉心照料,确实用不着于鹏时刻守着,代哥心里虽然有点疑惑,但也没太放在心上,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可能是有啥急事,忙完就回来了。”
可转念一想,当年的发小们,徐汉宇、亚青、石强都来了,唯独戈登,自始至终都没露面,连个电话都没打。代哥心里一下子就不高兴了,心里琢磨着: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于鹏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能不管不顾?
代哥掏出电话,拨通了戈登的号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气:“戈登,你他妈搁哪儿呢?”
电话那头,戈登的声音有些含糊,还夹杂着隐约的水声:“谁啊?哦,代哥,我在陪客户呢,咋了?出啥事儿了?”
“出啥事儿了?”代哥的语气更沉了,“于鹏家里出大事了,他爹妈都住院了,重病缠身,你不知道啊?这事你没听说?”
“于鹏?哪个于鹏?”戈登愣了一下,显然是没反应过来。
“还能哪个于鹏?”代哥压着怒火,“二胖儿!于鹏!小时候跟咱们一起摸爬滚打,一起打仗、一起蹭饭的那个二胖儿!你都给忘了?”
“哦!我想起来了!”戈登这才反应过来,“哎呀,代哥,对不起对不起,这么多年一直没联系,我真不知道他家里出事儿了,要是知道,我早就过去了。”
“现在知道也不晚,”代哥语气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他爹妈现在在东城医院十楼住院呢,病情挺严重的,你马上过来瞅一眼,带点东西,陪陪老两口。这是咱自个儿家哥们儿,别逼我亲自去找你,听见没?”
“好嘞好嘞,代哥,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戈登连忙答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
代哥挂了电话,心里冷笑一声——他还能不知道戈登?什么陪客户,说白了就是在外面享乐呢。果然,电话那头的戈登,压根就不是在陪客户谈生意,而是在洗浴中心洗澡,洗完澡还打算找个技师按摩放松一下。可代哥打了电话,他哪敢不去?只能赶紧起身,胡乱擦了擦身子,换好衣服。
他对着身边的两个客户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俩先洗着,后续的安排,我让助理通知你们,我这边有点急事,得先走一趟,实在对不住了。”
说完,戈登急匆匆地走出洗浴中心,开车直奔东城医院。到了病房门口,他先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推门进去。代哥正坐在病床边,陪着老太太说话,看到戈登进来,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戈登讪讪地笑了笑,走上前,对着老两口打了个招呼,又从包里掏出两万块钱,递给于鹏的母亲,说道:“大姨,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您和大叔生病了,来晚了,这点钱,您拿着,买点营养品,补补身体。”
老太太连忙摆手,不肯收,代哥开口说道:“妈,你就收下吧,这是他的一点心意。”说完,他转头看向戈登,语气冰冷:“戈登,你是不是变了?”
戈登心里一慌,连忙说道:“代哥,我没变,我能变啥啊?咱从小就是哥们儿,我对你、对这帮发小,始终都没变过,变啥也不能变兄弟情义啊。”
“没变?”代哥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失望,“戈登,我跟你说句心里话,咱们从小一起长大,那份感情,是最纯粹、最真实的。那时候,我们啥都没有,穷得叮当响,却能真心实意地对待彼此,能接受对方的一切。可现在呢?你挣了点钱,人脉广了,地位高了,就瞧不起曾经的哥们儿了?就忘了当初一起吃苦的日子了?”
“哥,我没有,真没有!”戈登急忙辩解,“到啥时候,咱们都是哥们儿,我绝对不会忘本,不会忘了当初的情义。”
“不忘就好,”代哥懒得跟他废话,摆了摆手,“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好好陪陪大姨和大叔,别再跟我玩那些虚的。”
“好嘞好嘞,我知道了,代哥。”戈登连忙点头,不敢再多说一句。
又坐了一会儿,戈登就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病房。他走之后,代哥轻轻叹了口气——他心里清楚,戈登确实变了。在这个社会上,人会变,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可以接受戈登变得圆滑、变得现实,但他不能接受,戈登忘了本心,忘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情义。
代哥心里跟明镜似的:戈登现在交的那些“兄弟”,无非就是奔着他的钱、他的人脉、他的势力来的,根本没有什么真情实感。可他偏偏不明白,那些趋炎附势的人,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只有当年一起吃苦的发小,那份情义,才是最靠谱、最珍贵的。戈登现在一门心思往上交,不往下交,看似风光,实则是丢了最宝贵的东西。
戈登走后,代哥又在病房里陪了老两口一会儿,心里还是惦记着于鹏,试着给于鹏打了个电话,却始终打不通。他又问老太太:“妈,于鹏到底上哪儿去了?我给他打电话,一直打不通,他没跟你说吗?”
老太太想了想,说道:“他说他去河北了,他不是一直在工地上班吗?那边还有十多天的活儿,他说干完这十多天,就不干了,回来专心伺候我和他爸。”
“那他没有电话吗?想联系他都联系不上。”代哥疑惑地问道。
老太太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他哪有电话啊?那玩意儿多贵,他舍不得买,也买不起,只能等他干完活儿,自己回来。”
代哥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解开了,也多了几分心疼:“行,妈,我知道了。我这边还有一摊子事儿,就先回去了,等我忙完,再来看您和大叔,有啥事儿,您就让特护给我打电话。”
“行行行,你忙你的,不用惦记我们,有特护照顾着,挺好的。”老太太连忙说道,眼里满是感激。
代哥又叮嘱了特护几句,才转身离开了医院。两天之后,代哥抽了个空,在八福酒楼请几个哥们儿吃饭,菜刚点好,还没来得及动筷子,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陌生号码,接了起来,语气随意:“喂,你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于鹏沙哑又疲惫的声音:“代哥,我是于鹏。”
“哎呀,兄弟!你可算打电话回来了!”代哥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语气里满是欣喜,“你他妈上哪儿去了?这几天找你,都快找疯了,电话也打不通,我还以为你出啥事儿了呢。”
于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愧疚:“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这不一直在河北的工地上干活吗?那边没有电话,也没法跟你联系。我之前跟我妈说了,还有十多天的活儿,干完就回去,可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我爸妈,就想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他们的情况。”
“你放心,你爹妈都挺好的,”代哥连忙说道,“病房、大夫、特护,我都给安排好了,用药也都是最好的,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好,你不用惦记他们,好好干活就行。”
于鹏听到这儿,声音哽咽了:“哥,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爹妈也得不到这么好的治疗。”
“跟哥还说这些见外的话干啥?”代哥摆了摆手,“钱的事儿,你不用操心,你爹妈治病的钱,还有后续的所有费用,都算我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你也别在工地上干了,那活儿又苦又累,还危险,你赶紧回来,陪着你爹妈,比啥都强。”
“哥,不是我不想回去,”于鹏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我在这边的工地,老板人挺好的,当初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他收留了我,给我活儿干,给我开工资。我现在要是说走就走,把活儿撂下,太不地道了,我干不出来那种忘恩负义的事儿。我再坚持十多天,干完这阵子,就立马回去,好好伺候我爹妈,也好好谢谢你。”
代哥听了,心里也挺佩服于鹏的,虽然穷,但有志气,懂得感恩。他点了点头,说道:“行,我懂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勉强你。你注意点安全,别太累了,还有十二天,对吧?抓紧时间干完,赶紧回来,有啥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要是工地上有啥麻烦,也跟我说,哥帮你解决。”
“好嘞,哥,我知道了,谢谢你,你放心,我一定尽快回去。”于鹏连忙说道。
挂了电话,代哥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笑着跟身边的哥们儿说了句“是于鹏,没事了”,就准备开动吃饭。可他万万没想到,仅仅两个小时之后,也就是下午四点半,一场意想不到的灾祸,正朝着于鹏袭来。
那会儿,于鹏所在的河北工地,眼看就要到六点下班时间了,工人们大多已经放慢了手里的活儿,有的甚至已经脱下了工作服,准备下班。于鹏还在埋头干活,他想多干一点,能多挣点钱,就算不用来还代哥的钱,也能给爹妈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这个工地的包工头,姓蒋,叫蒋建,在工地上说一不二,算是一把手,所有的工人,都得听他的安排。这会儿,蒋建正夹着一根烟,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四处巡逻,眼神凌厉地盯着每一个工人,只要看到谁偷懒、干得不好,张嘴就骂,语气格外嚣张。
巡逻到工地西侧的时候,蒋建抬头一看,发现一个架子工搭的脚手架,不对劲——那脚手架足足有16米高,差不多有六层楼那么高,上面的三个卡扣,不知道是螺丝没拧,还是拧松了,正不停地晃动着,看着十分危险。脚手架上,还放着撬板子、石灰,还有一些施工工具,一旦卡扣脱落,脚手架坍塌,上面的东西掉下来,底下干活的工人,很可能会被砸伤,甚至砸死。
蒋建脸色一沉,骂了一句“废物”,就四处寻找负责搭脚手架的架子工,想让他们赶紧上去,把卡扣拧紧,消除安全隐患。可找了一圈,压根没找到架子工的影子——原来,那几个架子工,趁着快下班,偷偷找地方抽烟去了,压根没把工地的安全当回事。
蒋建气得不行,又不能一直等着架子工回来,万一出了事故,他可担不起责任。于是,他就在工地上随便喊了两个工人,指着脚手架说道:“老李、老赵,你们俩,赶紧上去,把上面的螺丝拧紧,要么就把松动的卡扣卸下来重新装,赶紧的,别等掉下来砸死人,到时候你们俩,谁也跑不了!”
老李和老赵是负责在地面推车、搬运材料的,压根没干过架子工的活儿,更别说爬到16米高的脚手架上了。俩人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蒋哥,不行啊,我们俩恐高,这么高的架子,我们不敢上啊,而且我们也没干过这活儿,不知道怎么拧螺丝,万一给你整坏了,出了更大的事,我们可担不起。”
蒋建一听,顿时就火了,指着俩人的鼻子就骂:“你们他妈废什么话?恐高就不能干了?拿老子的工资,就得听老子的安排!还有,你们这衣服,怎么这么早就换了?还没到下班时间,就想着偷懒,是不是不想干了?”
老李连忙解释:“蒋哥,不是我们想偷懒,是这活儿实在供不上了,我们就歇了一会儿,没别的意思。”
“歇会儿?”蒋建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嚣张,“我告诉你们俩,没到下班时间,谁他妈都别想走,谁也别想着偷懒耍滑!赶紧上去,把螺丝拧紧,不然,今天就别想领工资,明天也不用来上班了,老子不缺你们这两个废物!”
工地上的蒋建,向来就是这副德行,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对工人非打即骂,工人们都怕他,不敢反抗,可这次,老李和老赵是真的不敢上,只能低着头,一脸为难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地方。蒋建看着他们不动,气得脸都红了,正要上前再骂,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不远处正在埋头干活的于鹏……
工地上的蒋建,向来就是这副德行,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对工人非打即骂,工人们都怕他,不敢反抗,可这次,老李和老赵是真的不敢上,只能低着头,一脸为难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地方。蒋建看着他们不动,气得脸都红了,正要上前再骂,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不远处正在埋头干活的于鹏。
蒋建一回脑袋,正好看见于鹏,俩人在工地上相处了一段时间,关系还比较熟,他立马喊道:“于鹏!”
于鹏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儿,抬头应道:“蒋哥,咋了?”
“那什么,”蒋建指了指16楼的脚手架,语气随意,“你敢不敢上去?你领两个人,上去瞅一眼,把这个架子要么紧一紧,要么就给卸下来,消除隐患,别等会儿砸死人。”
于鹏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行,蒋哥,我上去看看去。”
于鹏心眼实,也懂得感恩——当初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这个工地的老板杜成刚收留了他,给了他一份活儿,让他能挣点钱,给住院的爹妈补贴医药费。他心里琢磨着,都是在工地上干活,多帮点忙也没啥,老板收留了他,他能出力就出力,不能辜负老板的收留之情,更何况,都是干活,干啥不是干。
随后,于鹏找了一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工友,俩人顺着楼内部的楼梯,蹭蹭蹭地往上爬,一路爬到了16楼。到了楼上一瞅,那脚手架果然有问题,三个卡扣要么是螺丝松了,要么是螺丝没拧紧,还有一个甚至压根就没装螺丝。旁边的工友一看这架势,脸都白了,拉着于鹏的胳膊说道:“鹏哥,我……我不敢上去啊,这架子晃得这么厉害,太危险了,咱俩不行就下去吧,等那个架子工回来,让他们自己整,咱别逞能了。”
于鹏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没事儿,你那么的,你在旁边给我把着架子,我上去把螺丝紧一下就行,很快就好,不耽误事儿。”
工友还是一脸担忧:“鹏哥,这能行吗?这么高,万一出点事儿,可咋整啊?”
“能有啥事儿?”于鹏笑了笑,拿起旁边的扳手,“就搁架子边儿上,用板子把螺丝紧一下就完事,用不了几分钟,你放心,我小心点。”
说完,于鹏让工友紧紧把着脚手架,自己则小心翼翼地爬到脚手架上,拿起扳手开始紧螺丝。很快,两个松动的螺丝就被他紧好了,就剩下最后一个,藏在脚手架的拐角处,位置特别偏,扳手伸进去特别别手,很不顺当。按照工地的安全规定,爬到这种高空作业,必须系安全带,可于鹏急着完工,也没多想,啥防护措施都没带,为了够到那个拐角的螺丝,他的脚往前踩了一步,上半身还使劲探了出去,身体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晃了晃。
就在他费劲地紧最后一个螺丝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了蒋建的怒吼声——原来是有个货车司机,没经过蒋建同意,就把货物卸在了工地的通道口,蒋建正指着司机的鼻子嗷嗷大骂,俩人吵得不可开交。蒋建这一嗓子喊得又急又响,于鹏在16楼的高空,下意识地往下瞅了一眼,就这一眼的功夫,他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哎呀”一声,整个人直接从16楼栽了下去!
16楼啊,足足五六层楼的高度,那冲击力可想而知,底下的工人只听见“啪嚓”一声闷响,就看见于鹏像一片落叶似的,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那场面,简直没法形容,这么高的高度摔下来,连一点生还的可能都没有,夸张点说,都能给人摔得五脏六腑碎裂,连粑粑都能摔出来,惨不忍睹。
底下的工人全都惊呆了,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往这边围了过来,蒋建也停止了和司机的争吵,转头一看,看清摔下来的人是于鹏,顿时慌了一下,下意识地喊道:“哎!于鹏!”
大伙儿一拥而上,围到跟前一瞅,于鹏已经没了人样,摔得血肉模糊,跟肉馅似的,当场就没了气息,连哼都没哼一声,彻底没救了。
可蒋建愣了愣之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在他眼里,工地上出这种人命事故,根本不算什么大事,甚至连老板杜成刚都不会放在心上,无非就是给死者家属拿两个钱,私了了事。在他们看来,一个底层工人的命,值不了几个钱,花点钱就能摆平,根本不用当回事。
蒋建清了清嗓子,对着围过来的工人吼道:“都愣着干啥?今天的活儿不干了,赶紧下班!另外,我警告你们,今天这事儿,谁也不许传出去,谁敢多嘴,谁他妈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这个月的工资,也别想领了,都给我记牢了!”
工人们都是底层打工的,谁也不敢得罪蒋建,更不敢丢了这份工作,一个个连忙点头,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匆匆收拾东西,赶紧离开了工地,生怕惹祸上身。蒋建把工人们疏散走之后,也慌了神——他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出了人命,他也担不起责任,连忙掏出电话,拨通了老板杜成刚的电话。
电话那头,杜成刚正叼着烟,陪着人打麻将,语气不耐烦:“喂,蒋建,咋了?没屁事别给我打电话,耽误我打牌。”
蒋建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连忙说道:“刚哥,不好了,工地上出事了!”
“出啥事儿了?”杜成刚漫不经心地问道,手里的麻将牌还在“哗啦哗啦”响。
“人……人死了。”蒋建的声音更低了。
“人死了?”杜成刚愣了一下,语气才稍微严肃了一点,“怎么回事?谁死了?怎么死的?”
“是工地上的一个工人,”蒋建连忙解释,“他上16楼的脚手架,想把松动的螺丝紧一下,结果没踩稳,从上面掉下来了,当场就没了。”
“掉下来了?刚发生的事儿?”杜成刚问道。
“对对对,刚发生没几分钟,”蒋建连忙说道,“刚哥,你看这事儿,该咋处理啊?我担不起责任啊。”
杜成刚冷笑一声:“慌什么?多大点事儿。他什么工种?是谁让他上脚手架的?是他自己上去的,还是你安排的?”
蒋建心里一动,连忙说道:“他是地面上的木匠,没人让他上去,是他自己闲得没事,上去摆弄脚手架,结果没踩稳掉下来的,跟我没关系,跟工地也没关系。”
“哼,算你机灵。”杜成刚的语气又放松了下来,“行了,多大点事儿,给他家里拿点赔偿就完事了。他家有什么背景吗?是不是有啥能人?”
“有鸡毛背景!”蒋建连忙说道,“有背景能来咱这工地上打工,挣这点辛苦钱吗?我还听说,他爹妈都有病,正在医院住院呢,家里穷得叮当响,没啥钱,也没啥能人,很好摆平。”
“那就行。”杜成刚摆了摆手,语气随意,“给拿点钱打发了就行,先把他的尸体弄到医院去,回头看看他家属会不会来闹,闹的话,就再多给两个钱,不闹的话,就拉倒,这点小事,别耽误我打牌。”
“好嘞好嘞,刚哥,我知道了,我马上处理!”蒋建连忙答应道,挂了电话,心里的石头才稍微落了地。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人性——在杜成刚、蒋建这种人的眼里,底层工人的命,一文不值,无非就是用钱就能摆平的小事。他们心里清楚,只要对方家里没背景、没能人,就算出了人命,也翻不起什么大浪,顶多花点钱私了;可要是对方家里有关系、有背景,他们就会多拿点钱,赶紧打发,生怕惹祸上身。
这就跟矿上出事故一样,要是工人出事死了,家属必须主动找上门来要说法,而矿上的老板,只会先甩出几万、几十万块钱,跟家属私了。家属肯定不同意,人都没了,这点钱怎么能弥补?可老板们有的是办法,一边放狠话,说“就给这么多钱,不同意就爱去哪告去哪告,反正你们也告不赢”,一边又找人假意劝说家属,“人已经没了,再闹也没用,不如拿着钱,好好过日子,我再帮你们多争取点,多给十万二十万”。
家属们大多是普通老百姓,没背景、没关系,告也告不赢,闹也闹不出结果,耗上十天半个月,见不到老板的面,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最后只能妥协,拿着那点赔偿款,忍气吞声。说到底,还是看有没有关系、有没有背景,有关系,就能多拿点赔偿,能讨个公道;没关系,就只能认栽,拿着这点钱,埋葬自己的亲人。
没多大一会儿,杜成刚就带着几个人,开着两台大奔驰,赶到了工地。这时候,120救护车还没来,杜成刚下车一看,现场一片狼藉,顿时火了,指着蒋建的脑袋就骂:“你他妈能干点啥?一共就四个来月的活儿,你给我干成这逼样!还弄出人命来了,你要是能干就干,不能干,明天我就换人,你他妈别在这给我添乱!”
蒋建连忙低着头,不敢反驳,连忙解释:“老板,这也不怨我呀,是他自己上去摆弄脚手架的,我都不知道,他自己没踩稳,掉下来摔没的,跟我没关系。”
“行了行了,我不想听你这些废话!”杜成刚不耐烦地打断他,“他家属呢?能不能联系上他家属?赶紧联系上,给点钱,打发走,别让他们来工地闹,耽误我干活。”
蒋建连忙说道:“老板,他是北京来的,家里没电话,联系不上他家属啊,我问了几个工人,也没人知道他家里的联系方式。”
“废物!”杜成刚又骂了一句,“赶紧再去问!问问工地上的工人,谁跟他关系不错,谁知道他家在哪儿,谁有他家属的联系方式,赶紧联系上!给拿点赔偿,赶紧把这事儿了了!”
蒋建连忙点头:“好嘞好嘞,老板,我马上问!对了老板,给拿多少赔偿啊?”
杜成刚冷笑一声,语气轻蔑:“拿多少?拿三万两万的就行!要是他家里有关系、有背景,就再多给两万,一共五万;要是没关系,就拿三万块钱,打发走得了,一个底层工人,还想拿多少?”
蒋建愣了一下,小声说道:“老板,人都没了,就给三万块钱,是不是太少了?万一他家属不乐意,闹起来咋办?”
“少?”杜成刚瞪了他一眼,语气嚣张,“那你想拿多少?拿二十万?五十万?你拿呀!废物一个,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明白,再多说一句,你也给我滚蛋!”
“不敢不敢,老板,我就是这么一说,我马上去办,马上去办!”蒋建连忙说道,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杜成刚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这事儿我不管了,你自己处理好,出了任何问题,都由你自己担着,别再来找我!”说完,就上了奔驰车,带着人扬长而去,压根没再看地上的于鹏一眼——在他眼里,于鹏这种底层工人,死了就死了,跟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根本不值得他多浪费一点时间。
蒋建看着杜成刚的车消失在工地门口,心里又气又怕,可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处理这件事。蒋建在工地上混了这么多年,也沾点社会气息,要是没点手段,也摆弄不了这么多工人。当天晚上,他就把工地上的工人,又全都叫了回来,一个个问道:“你们谁跟于鹏关系不错?谁知道他家在哪儿?谁有他家属的联系方式?赶紧说,别藏着掖着!”
蒋建问了十几个工人,都没人知道——工人们工种不一样,平时各干各的,很少交流,大多只知道于鹏是北京来的,家里爹妈有病,其他的,就一无所知。就在蒋建快要发火的时候,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慢慢走了出来,这个老头儿姓张,也是干木匠的,平时跟于鹏关系特别好。
于鹏心眼实、会来事儿,知道老张年纪大,平时干活总会多帮老张一把,也会跟老张说起自己家里的事,说自己爹妈住院,急需用钱,他之所以拼命干活,就是想多挣点钱,给爹妈治病。老张也特别心疼这个懂事的年轻人,俩人平时一起干活、一起吃饭,关系走得格外近。
之前,于鹏还特意给老张留了一个联系方式,不是自己的电话——他买不起手机,而是他在北京租的房子旁边,一个小卖店的电话。当时于鹏还笑着跟老张说:“张叔,等咱把这活儿干完了,你要是去北京,就打这个电话,找我,我请你吃饭,带你去瞅瞅北京的胡同。”
老张走到蒋建面前,低声说道:“包工头,我……我有他家里的联系方式,不过不是他本人的电话,是他在北京租的房子旁边,一个小卖店的电话,他说,打这个电话,就能联系上他的家属。”
蒋建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连忙说道:“行,赶紧把电话给我,快!”
老张连忙把小卖店的电话,告诉了蒋建。蒋建拿起电话,立马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就被人接了起来,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声音沙哑:“喂,你好,请问你找谁?”
蒋建语气生硬,开门见山:“你好,你认识于鹏吧?他是你家邻居,对吧?”
老太太愣了一下,说道:“认识啊,于鹏是我家邻居,这孩子挺好的,你哪位呀?找他有事儿吗?”
“我是河北这边一个工地的,”蒋建说道,“于鹏在我们工地上上班,刚才上班的时候,从架子上摔下来了,现在……现在人没了,你能不能联系一下他的家属,跟他们说一声,我们这边要给他进行赔偿,另外,他的尸体,是你们领回去,还是在我们当地火化,让他家属做个安排。”
“什么?于鹏没了?”老太太一下子就慌了,声音都颤抖了,“这孩子怎么能没了呢?他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前段时间还来我这儿买东西,说要给爹妈治病,怎么就没了呢……”
“别废话了,”蒋建不耐烦地打断她,“赶紧联系他的家属,这是我的电话,你让他家属尽快跟我联系,处理后续的赔偿事宜,别耽误时间!”说完,蒋建就把自己的电话报给了老太太,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老太太拿着电话,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于鹏这孩子,懂事又孝顺,她看着于心不忍,连忙喊来自己的儿子,大声喊道:“大兵!大兵!你赶紧过来,出大事了!”
大兵连忙跑了过来,疑惑地问道:“妈,咋了?出啥大事了,你这么着急?”
“于鹏……于鹏没了!”老太太一边哭,一边说道,“就是咱们家邻居于鹏,他在河北工地上干活,从架子上摔下来了,当场就没了!你赶紧上东城医院,去打听一下子,于鹏的爹妈,现在就在东城医院住院呢,你赶紧去通知他们,这事儿太大了,他们老两口,可就指着于鹏这一个儿子呢!”
大兵一听,也愣住了:“妈,你说啥?于鹏没了?怎么可能?我跟他从小一起玩到大,他那么结实,怎么会摔没了呢?”
“我也不知道啊,”老太太抹着眼泪,催促道,“别废话了,赶紧去!这事儿不能耽误,于鹏的爹妈还在医院躺着呢,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没了,可咋承受得住啊?赶紧去,快!”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大兵不敢耽搁,连忙转身,急匆匆地往东城医院赶。到了医院,他四处打听,很快就问到了于鹏爹妈所在的病房——老两口因为病情不同,住的不是同一个病房,都在十楼。
大兵先找到了于鹏的母亲,推开病房门,就看见于鹏的母亲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精神萎靡。老太太一看是大兵,勉强笑了笑,说道:“大兵,你咋来了?大姨没事儿,不用惦记,你怎么还特意跑一趟?”
大兵看着老太太憔悴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张了张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老太太一看他的神色不对,心里一下子就慌了,连忙问道:“大兵,咋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出啥事儿了?你跟大姨说,是不是于鹏出事了?”
大兵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声音哽咽:“大姨,我……我哥没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眼神迷茫,疑惑地问道:“大兵,你说啥?你哪个哥没了?是怎么没的?大姨没听清,你再说说。”
大兵红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大姨,是于鹏,你儿子于鹏,他没了……”
“于鹏没了?我儿子没了?”老太太像是没反应过来,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下一秒,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晴天霹雳劈中了一样,浑身一软,差点从床上摔下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嘶哑地喊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儿子好好的,怎么会没了?大兵,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他到底是怎么没得?你跟大姨说清楚,说清楚啊!”
“于鹏没了?我儿子没了?”老太太像是没反应过来,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下一秒,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晴天霹雳劈中了一样,浑身一软,差点从床上摔下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嘶哑地喊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儿子好好的,怎么会没了?大兵,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他到底是怎么没得?你跟大姨说清楚,说清楚啊!”
大兵红着眼眶,哽咽着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太太:“大姨,我没骗你,于鹏哥是在河北的工地上干活,从16楼的脚手架上掉下来,当场就没了。那个包工头给我留了电话,我给你拿来,你要不给他打个电话,再问问详细情况。”
老太太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那种悲痛到极致的感觉,让她连哭都哭不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浑身不停发抖,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我的儿……我的苦命儿……” 那种绝望和无助,旁边的人看了都心头一紧,格外心疼。大兵站在一旁,看着老太太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急得直搓手:“大姨,你别这样,你保重身体,咱……咱想办法,好不好?”
老太太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明明浑身无力,连走路都费劲,却像是疯了一样,踉跄着跑到护士站,抓起护士站的电话,颤抖着拨通了蒋建的号码,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喂,你好……我儿子是于鹏。”
电话那头,蒋建的声音依旧生硬:“你是于鹏的母亲?”
“对对对,我是于鹏的母亲,”老太太急得声音发颤,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我儿子到底怎么了?怎么就没了?你们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蒋建轻描淡写地说道:“大姐,是这么回事儿,于鹏在工地上没听招呼,属于违规操作,擅自跑到脚手架上去了,大概是16楼的高度,没踩稳就掉下来了。没人允许他上去,说白了,这事儿主要是他自己的责任。但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在我们工地没的,我也跟老板商量了,特意给你争取了3万块钱的赔偿款。你要是同意,要么你们亲自过来,要么派个人过来领钱。另外,于鹏的尸体现在还在我们这儿,你们是领回去火化,还是留在当地处理,你们自己决定。”
老太太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问道:“老板,我儿子……我儿子就这么没了?就值3万块钱?”
“大姐,节哀顺变吧,”蒋建的语气没有丝毫同情,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谁也不愿意发生这种事,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别想不开。尽早把于鹏的后事处理了,你们要是方便,就早点过来,别耽误事儿。”
老太太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无尽的悲痛和愤怒:“行,老板,我儿子怎么死了就值3万块钱?我儿子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他才三十来岁,他是我唯一的指望啊!”
蒋建冷笑一声,语气轻蔑:“大姐,你就想开点吧,这3万块钱,还是我特意给你争取来的。你儿子年轻,三十来岁,要是四五十岁的老头,最多也就给5000块钱,多一分都没有。你要是有能耐,就自己去找老板闹,去告,随便你怎么折腾。但你要是同意,就只有3万块钱;不同意,你就自己想办法,跟我没关系。”
老太太握着电话,浑身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哽咽着重复道:“行,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太,能有什么办法?挂了电话,她连忙拉住大兵,眼神急切又恳求:“大兵,好孩子,你可千万别告诉你大姨夫,千万不能让他知道!他的病情本来就不好控制,性子又急,要是知道于鹏没了,肯定会激动,到时候病情加重,可咋整啊?”
大兵看着老太太无助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点了点头:“大姨,我知道了,我不告诉他,你放心。” 他站在病房里,觉得自己浑身多余,帮不上任何忙,说安慰的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尴尬地站着。犹豫了半天,他才说道:“大姨,那我就先回去了,有啥事儿,你给我打电话,我再过来。” 说完,他摆了摆手,转身匆匆离开了病房——他实在不忍心,再看着老太太这副绝望的模样。
大兵走后,老太太回到自己的病房,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再也忍不住,却又不敢哭出声来,只能捂着嘴,压抑着自己的哭声,肩膀剧烈颤抖着。太可怜了,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锥心刺骨的痛,没人能体会。她躺在床上,脑子里一遍遍回想于鹏从小到大的模样,回想儿子对她和老伴的孝顺,回想儿子这些年吃的苦,回想儿子还没娶媳妇,还没好好享受过人生,就这么没了。越想,眼泪就越止不住,到最后,实在忍不住,还是发出了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哭了不知道多久,老太太渐渐冷静下来,心里琢磨着,不能就这么算了,儿子不能白死,可她和老伴都是病人,连站都站不稳,又能找谁帮忙呢?她想到了加代,想到了小忠子,可一看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她实在不忍心,再打扰加代休息,只能心里默念:“等明天,等明天早晨,再给小忠子打电话,再求他帮忙。”
可她不知道的是,于鹏为人实在、心地善良,在工地上跟他一起干木匠活的老张,得知于鹏出事,又听说老板只给3万块钱赔偿,还把责任都推到于鹏身上,心里格外气愤。他特意买了连夜的车票,从河北赶到了北京,一路上马不停蹄,到东城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两三点钟了。他凭着记忆,又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了老太太的病房,轻轻敲了敲门。
病房里,老太太听到敲门声,沙哑着嗓子问道:“谁呀?进来吧。”
老张推开门走了进去,老太太抬头一看,并不认识他,疑惑地问道:“你是?”
“大姐,我是于鹏的工友,我姓张,叫老张,”老张连忙说道,语气急切,“我特意从河北的工地上赶过来的,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老太太连忙坐起身,招呼道:“哦,是于鹏的工友啊,快坐,快请坐。”
“大姐,我不坐了,我长话短说,”老张说道,“那个包工头跟你说的,都是瞎话!于鹏根本不是擅自上去的,是包工头蒋建,指名道姓让于鹏上去紧脚手架的螺丝,于鹏是听话干活,才从上面掉下来的!那个老板说给3万块钱赔偿,你千万不能同意,不能就这么算了!于鹏是为了工地干活才死的,他们不能这么敷衍!”
老太太听完,眼泪又涌了出来,眼神里满是无助:“兄弟,我知道了,谢谢你特意跑一趟告诉我这些。可我这老婆子,实在没辙啊,我跟他爹,俩人身患重病,连走路都费劲,别说去找他们要钱了,就连出门都难。我想多要一点赔偿,给于鹏办个体面的后事,可他们能给吗?”
“大姐,我知道你们不容易,”老张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我就是个普通工人,没什么能耐,也帮不上你们太多忙,只能过来给你报个信,告诉你真相。如果可以,你们可以去打官司,去告他们,3万块钱,绝对不能同意,太欺负人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抹了抹眼泪:“行,兄弟,我知道了,我再考虑考虑,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
老张摆了摆手:“大姐,不用谢,于鹏是个好孩子,为人实在,平时在工地上,也帮了我不少忙,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我得回去了,再不回去,家里人该着急了。”
老太太心里过意不去,老张特意花钱买了车票,连夜赶过来给她报信,还为于鹏打抱不平。她想起于鹏临走前,把代哥给的10万块钱,放在了她这里,连忙从抽屉里拿出500块钱,要塞给老张:“兄弟,这500块钱,你拿着,算是我一点心意,抵消你的车票钱,别嫌少。”
老张连忙躲开,坚决不要:“大姐,不行,这钱我不能要!我知道你们家条件不好,于鹏的后事,还需要钱,你留着吧。我搭点车票钱,不算啥,只要能帮到你们,能还于鹏一个公道,就够了。” 说完,老张不再停留,转身匆匆离开了病房。
第二天早上,大概九点钟左右,老太太鼓起勇气,颤抖着拿起电话,拨通了代哥的号码,声音依旧沙哑:“喂,小忠子。”
电话那头,代哥的声音格外亲切:“老妈,怎么了?我正准备吃饭,一会儿就过去看你,你身体挺好的吧?”
老太太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悲痛,说道:“你要是方便的话,来趟医院吧,有点事,我想跟你说。”
代哥听出老太太的语气不对,心里一下子就慌了:“老妈,怎么了?出啥事儿了?你别着急,我马上过去,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代哥连饭都没心思吃了,立马叫上王瑞,开着车,直奔东城医院。他压根没往于鹏身上想,更没想过于鹏会出事,只以为是老太太或者于鹏的父亲,病情加重了,或者是医院的大夫,说治不好了,心里格外着急。
很快,代哥和王瑞就赶到了东城医院,直奔十楼。十楼的护士和医护人员,都认识代哥,知道他的能耐,一个个都连忙跟他打招呼:“代哥,你来了。”
代哥摆了摆手,脸色凝重,问道:“怎么了?我老妈那边,出啥事儿了?”
护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面露难色,没人敢说,最后,一个熟悉的护士,才小声说道:“哥,这事儿,我们也不好说,你还是进去看看吧。”
“到底咋了?”代哥的语气更急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护士们这副模样,显然是出了大事。
护士还是摇了摇头:“哥,真不好说,你进去瞅瞅,就知道了。”
代哥瞬间意识到,肯定是出了天大的事,他不再追问,快步走到老太太的病房门口,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一进门,他就愣住了——老太太整个人,跟这两天见到的,判若两人,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脸色苍白如纸,精神萎靡,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代哥连忙走上前,语气急切:“老妈,你这怎么了?是不是没休息好?还是身体不舒服?跟我说,到底咋了?”
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一边摩挲着于鹏之前穿过的衣服,一边拿着于鹏的照片,不停地瞅着,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往下淌。代哥看着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他不由得,往最坏的方面去想了。
“老妈,你跟我说,到底怎么了?”代哥的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是不是于鹏……出啥事儿了?”
听到“于鹏”这两个字,老太太再也忍不住,抱着于鹏的照片,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哽咽着说道:“忠子……我儿子没了……大姨这辈子,没有儿子了……”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代哥的心里,代哥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老太太,声音沙哑:“老妈,你……你说啥?你再跟我说一遍,我没听清。于鹏没了?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没了?”
老太太一边哭,一边把事情的经过,断断续续地告诉了代哥:“他……他在河北的工地上,从16楼的脚手架上,掉下来了……那个包工头,给我打电话了,说……说给3万块钱赔偿,让我们……让我们过去处理后事……”
代哥听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拳头紧紧攥起,指节都泛了白,语气里满是怒火和难以置信:“怎么给3万块钱?他在工地上出的事,他们凭什么只给3万块钱?!”
老太太抹了抹眼泪,语气无助又绝望:“我也不知道啊……他们说,于鹏是违规操作,责任在他自己,给3万块钱,已经是多的了。我们这两个老东西,没本事,没背景,能有啥招啊?人家说给多少,我们就只能拿多少,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代哥看着老太太无助的模样,又想起于鹏的懂事和孝顺,心里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一把拿过老太太手里的电话,语气坚定:“老妈,你放心,这事儿,我指定管到底!你把那个包工头的电话给我,我跟他说,我倒要问问他,于鹏的命,凭什么就值3万块钱!”
老太太连忙把蒋建的电话,告诉了代哥。代哥拿着电话,转身走出病房,来到走廊里,拨通了蒋建的号码,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喂,你好,是姓蒋吧?蒋建?”
电话那头,蒋建的声音依旧嚣张:“对,我是蒋建,你哪位?你们什么时候过来领钱,处理于鹏的后事?”
“我是于鹏的哥们儿,我叫加代,”代哥的语气,冷得像冰,“我想打听一下,于鹏在工地上,到底是怎么出事的。”
蒋建不耐烦地说道:“还打听啥?人都已经没了!我实话跟你说,要不是看于鹏年轻,三十来岁,我连3万块钱都不给。他自己不听招呼,违规操作,擅自上脚手架,掉下来也是他自找的。我们工地,已经仁至义尽了。我跟你说,你们赶紧派人过来,领钱,处理后事,别耽误我干活。”
代哥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声音陡然拔高:“不是哥们儿,你跟我说话,注意点分寸!人没了,你们就给3万块钱,你告诉我,于鹏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蒋建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嚣张:“那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于鹏在我们工地出事,我们有没有责任?有,但责任不大,主要还是他自己的问题。给3万块钱,已经不少了,之前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在工地上没了,才给5000块钱。我警告你,我们老板,可不是一般人,沾社会,有背景。你们要是识相,就赶紧拿着3万块钱,赶紧滚;要是不识相,敢来工地闹,不光把你们打出去,你们一分钱,都拿不着!”
代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语气冰冷:“行,既然你说了不算,那你把你们老板的电话给我,我跟他谈。”
蒋建嗤笑一声:“兄弟,我看你是多余了!我跟你说的话,就是我们老板的意思,你不用找他,找他也没用。话我就跟你说到这儿,你们同意,就过来领钱;不同意,就自己想办法,别来烦我!” 说完,“啪”的一下,就挂了电话。
代哥握着电话,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转身走进病房,看着依旧在哭泣的老太太,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老妈,你放心,于鹏的仇,我一定帮他报!这3万块钱,我们一分都不要,我必须让他们,给于鹏一个公道,给你们一个交代!你和我老爸,以后的后半生,我全管了,无论是钱,还是别的什么,你们都不用操心,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们!”
老太太看着代哥,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着说道:“小忠子,算了吧,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惹不起他们的,3万块钱,就3万块钱吧,咱别再折腾了,我怕……我怕你再出事……”
“老妈,不行,”代哥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于鹏不能白死,他们也不能这么欺负人!你在这儿好好养着身体,照顾好我老爸,别担心我,我出去办点事,过两天,我再来看你,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代哥不再停留,转身走出病房,来到医院楼下,掏出电话,拨通了天朔的号码,语气冰冷:“喂,天朔,给我查个人,河北廊坊的,叫杜成刚,是干工程的,开了一家建筑公司,你给我查清楚,他公司在哪儿,家住在哪儿,还有他的所有底细,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天朔疑惑地问道:“杜成刚?这人,我不认识啊。”
“你那边人脉广,你给我打听打听,务必给我查出来,”代哥的语气急切,带着怒火,“他工地上,害死了我的兄弟于鹏,还只给3万块钱赔偿,态度嚣张得很,我必须去找他算账!”
“好嘞,哥,我知道了,”天朔一听,也不敢耽搁,连忙说道,“你等我电话,我马上就打听,用不了多长时间,就给你回信。”
“行,我等你电话,越快越好!”代哥说完,挂了电话。
果然,天朔在廊坊的人脉,确实很广,没用上一个小时,就把电话打了回来:“哥,我给你查着了!这个杜成刚,在廊坊开了一家不小的建筑公司,实力还行,在当地,也有点小名气,沾点社会气息。哥,你是自己过来,还是我安排兄弟,去接你?”
代哥语气冰冷,眼神凶狠:“不用,我这边派鬼螃蟹过去,你安排几个兄弟,在省道口等他们,让鬼螃蟹,把他的公司,给我砸了!”
“好嘞,哥,”天朔连忙答应道,“其他的事,我就不管了,我马上安排兄弟,在省道口等你们,你们派谁过来,你自己拿主意,有啥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行,好嘞。”代哥挂了电话,紧接着,又拨通了鬼螃蟹(英哥)的号码,语气坚定:“喂,英哥,给我办点事,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鬼螃蟹的声音依旧豪爽:“啥事儿啊,代哥?你吩咐,我立马就办!”
“你带几个兄弟,去一趟河北廊坊,”代哥的语气冰冷,带着怒火,“那里有一家建筑公司,老板叫杜成刚,你到了之后,直接把他的公司,给我砸了,砸得越狠越好!”
鬼螃蟹愣了一下,随即答应道:“行,代哥,砸他!砸完之后呢?要不要找杜成刚的麻烦?”
“砸了就行,”代哥的语气,冷得吓人,“如果杜成刚在公司,你就直接连他一起,给我收拾了,不用手下留情!记住,一定要狠,让他知道,欺负我加代的兄弟,是什么下场!”
“好嘞,代哥,你放心,我保证给你办得明明白白,”鬼螃蟹连忙答应道,“我这就召集兄弟,立马出发!”
“等等,”代哥连忙说道,“你和马三一起去,马三办事,我放心,你们俩一起,务必把这事儿办到位,别出任何差错!”
“行,代哥,我这就给马三打电话,我们俩一起去,”鬼螃蟹说道,“你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挂了电话,代哥站在医院楼下,眼神冰冷,拳头紧紧攥着。他心里暗暗发誓,杜成刚、蒋建,还有那个冷漠无情的工地,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他一定要为于鹏讨回公道,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行,代哥,我这就给马三打电话,我们俩一起去,”鬼螃蟹说道,“你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挂了电话,鬼螃蟹立马拨通了马三的号码,可电话那头,马三却有些不情愿:“我跟他去干啥呀?我自个儿去就行,我这底下有兄弟,办事利索,不用麻烦他。”
“你俩一起去吧,”代哥的语气不容置喙,“廊坊那边情况不明,杜成刚到底有多大能耐,咱们也不清楚,你俩一起去,有个照应,不容易出岔子。”
马三琢磨了一下,也觉得代哥说得有道理,只好答应下来:“那也行,那我等他呗?他啥时候过来?”
“你先等着他,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去找你,你们俩一起出发,越快越好,”代哥叮嘱道,“记住,别大意,把事儿办到位,但是也注意安全。”
“行行行,好嘞,代哥,你放心,我指定给你办明白!”马三说完,挂了电话,立马开始召集自己的兄弟。
这边代哥也紧接着给马三打了电话,再次叮嘱:“马三儿啊,你现在马上跟鬼螃蟹,去趟河北廊坊,有个建筑公司,老板姓杜,叫杜成刚,你俩到了之后,直接把他的公司给我砸了,要是杜成刚在公司,就把他一起给我收拾了,别手下留情!”
马三又嘟囔了一句:“哥,我去就行了呗,我跟那个螃蟹一起,多不方便啊,我自己办事,你还不放心?”
“让你跟他一起去,就有我的道理,”代哥的语气严肃起来,“你俩一起去,有个照应,他那边兄弟多,你这边办事机灵,互相配合,才能把事儿办得干净利落,别再废话了,赶紧出发!”
“那行,哥,我知道了,”马三不敢再反驳,连忙答应道,“我这就给螃蟹打电话,我们俩一起过去,你就等着回信儿吧!”
挂了电话,马三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最擅长的就是“顺手牵羊”,砸公司这种事儿,他可不能空手回来。他立马找来自己的兄弟丁建、大鹏,笑着说道:“建子、大鹏,咱上河北廊坊,去砸一个公司,到那儿之后,你们机灵点儿,屋里有啥好东西,咱都给他搬走,不管是烟酒,还是保险柜,能拿的都拿,回头咱哥几个分了,保准你们能分个几十万,不比干别的强?”
丁建一听,眼睛都亮了:“三哥,真的假的?到那儿真能拿着好东西?咱这要是去了,不偷不拿的,跟你学了这么久,我可都快学坏了!”
“你就听三哥的,保准没错,”马三拍着胸脯保证,“咱几个去,可能有点费劲,万一有大件儿的保险柜,咱搬不动,我再把老硬叫上,那小子长得壮实,力气大,搬保险柜全靠他了!”
说完,马三立马拨通了老硬的电话,语气诱惑道:“老硬啊,赶紧过来,有好事儿找你!一会儿跟我去趟廊坊,到那儿拿点好东西,回头咱哥几个分,分个几十万,不比你在家待着强?”
老硬一听“分钱”,立马来了精神:“分钱呐,三哥?行行行,我马上过去,你在哪儿等我,我这就动身!”
“好嘞,我在楼下等你,快点!”马三挂了电话,立马去收拾自己的车——他那台大470里,原本放着不少烟酒、洗浴用品和衣服,他全都给倒腾了下去,空出车厢,就等着去廊坊“装货”。
没多大一会儿,老硬、丁建、大鹏就都到齐了,四个人一台车,直奔鬼螃蟹约定的集合地点。另一边,鬼螃蟹也跟自己的兄弟小瘪子叮嘱道:“瘪子,一会儿咱们到了廊坊,杜成刚的公司里,不管有啥好东西,你都给我往下搬,全都扔车上,咱给他整回来,不能白跑一趟!”
小瘪子连忙答应:“行,哥,我听你的,保证给你搬得干干净净,一点好东西都不留!”
随后,鬼螃蟹领着十来个兄弟,开了三台车,赶到了集合地点,加上马三的一台车,一共四台车,浩浩荡荡地直奔廊坊而去。
按照约定,天朔的哥们儿老裴,特意在省道口等着他们——老裴是廊坊本地人,知道杜成刚公司的具体位置。离老远,老裴就看见四台车开了过来,连忙摆手招呼:“是三哥吧?马三哥?”
马三连忙下车,笑着迎了上去:“你好你好,哥们儿,我是马三,你就是天朔的哥们儿吧?”
“对对对,我是天朔的哥们儿,我叫老裴,”老裴笑着说道,“我知道杜成刚公司的位置,离这儿还有十多公里。”
马三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了,笑着说道:“不着急不着急,这都中午了,大伙儿都饿了,先找个地方吃口饭,吃饱喝足了,再过去,到时候咱平推过去,不费吹灰之力,是不是?”
老裴连忙点头:“行,三哥,都听你的,你们想吃啥?我给你们找个好地方。”
“啥都行,找个有特色、味道好的地方就行,”马三说道。
一旁的鬼螃蟹凑了过来,疑惑地问道:“不是,三哥,咱不是来砸公司的吗?怎么先吃饭啊?不着急吗?”
马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急啥呀?英哥,咱先吃点饭,找个酒店吃饱喝足了,才有劲儿干活,到时候过去,不管他们有啥防备,咱都能平推,是不是?”
鬼螃蟹一想,也有道理,点了点头:“那也行,听你的,先吃饭。”
小瘪子在一旁凑趣道:“哥,既然吃饭,咱喝点呗?喝点酒,一会儿干活更有劲儿,谁也不怕谁!”
鬼螃蟹回头瞪了他一眼,骂道:“你能不能他妈不说话?就你话多,一会儿到了地方,别给我添乱就不错了!”
小瘪子撇了撇嘴,不敢再说话——他也没明白,鬼螃蟹为啥不让他多嘴,只知道乖乖听话就行。
随后,四台车找了一家当地很有特色的烤肉店,大伙儿浩浩荡荡地走进店里,找了个大桌子坐下。饭桌上,马三故意打趣鬼螃蟹:“英哥,一会儿到了杜成刚的公司,你打头阵呗?大伙儿都看你的,你朝阳二怪之首的名声,可比我大多了,到那儿,你一露面,他们指定吓得屁滚尿流!”
鬼螃蟹摆了摆手,笑着骂道:“你可拉倒吧,马三儿,德外马三的名声,在北京谁不知道啊?比我名儿大多了,到那儿,还得是三哥你打头阵,我可不敢抢你的风头!”
马三连忙摆了摆手,找借口道:“我这不行,我刚从医院出来,身体还没好利索,不能动弹,还是得看英哥你的,你就别谦虚了!”
“你可拉倒吧,别他妈跟我扯犊子了,”鬼螃蟹笑着骂道,“刚从医院出来,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别总找借口!”
一旁的小瘪子又忍不住插话:“哥,别墨迹了,干就完了,谁怕谁呀!杜成刚一个干工程的,能有啥能耐,咱这么多人,还收拾不了他?”
鬼螃蟹回头又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骂道:“你能不能他妈闭嘴?就你话多,一会儿到了地方,听我的安排,别瞎嚷嚷,不然我饶不了你!”
小瘪子吓得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说话了。随后,马三给老裴介绍了鬼螃蟹:“老裴,这是鬼螃蟹,胡长英,朝阳的,朝阳二怪之一,二怪之首,在北京,我都得仗着我英哥,提他的名儿,走到哪儿都好使!”
老裴连忙站起身,端起酒杯,笑着说道:“英哥,久仰大名,我敬你一杯,以后有啥事儿,还请英哥多关照!”
鬼螃蟹连忙站起身,和他碰了碰杯,笑着骂马三:“净扯鸡毛蛋,马三,你这么捧我,啥意思啊?故意埋汰我呢?”
“英哥,我可没捧你,”马三笑着说道,“你的段位,本来就在这儿摆着,实力在这儿,我这可不是瞎琢磨,大伙儿都知道,你英哥的能耐,可比我大多了!”
鬼螃蟹一听,心里也乐开了花,笑着说道:“行,马三儿,算你讲究,来,大伙儿一起喝一杯,喝完这杯,吃饱喝足,咱就出发!”
大伙儿一起端起酒杯,“咣啷”一碰,喝得不亦乐乎,鬼螃蟹被马三捧得晕头转向,压根没注意到,马三暗地里给丁建、大鹏、老硬使了眼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马三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凑到丁建和老硬身边,小声说道:“建子,老硬,一会儿你俩从厨房那边出去,先去车上等着;大鹏,你跟我一起,从后门出去,咱先去杜成刚的公司,别等螃蟹他们,咱先动手,能拿多少拿多少!”
丁建和大鹏连忙点头:“行,三哥,听你的!”
随后,马三故意对着老硬说道:“老硬,你上趟厕所呗,看你吃了这么多,肯定憋坏了。”
老硬正埋头苦干,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不去,我没吃饱呢,等我吃完再说!”
“你他妈赶紧去!”马三压低声音,语气严厉起来,“别废话,快去!”
老硬愣了一下,看出马三是认真的,只好放下筷子,嘟囔道:“不去就不去,你咋还急了呢……”
丁建连忙拉了拉老硬,小声说道:“别废话,三哥让你去,你就去,赶紧的,有好事儿!”
老硬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跟着丁建,假装去厕所,实则从厨房那边,悄悄溜了出去,直奔马三的大470。
紧接着,马三对着大鹏说道:“大鹏,他们家的海鲜怎么还没上来?你去后边催催,再给英哥点点儿他爱吃的,别怠慢了英哥。”
大鹏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跟着马三,假装去催菜,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和丁建、老硬汇合,一起上了车。
马三坐回座位,对着鬼螃蟹笑了笑:“英哥,你先喝着,我去瞅一眼,那海鲜怎么还没上来,别耽误了咱干活。”
鬼螃蟹摆了摆手:“行,去吧去吧,快点回来!”
马三笑了笑,转身也溜了出去,上了自己的车。上车后,马三对着丁建说道:“建子,你去后边,拿块抹布,把鬼螃蟹那台车的排气管给我塞上,越紧越好,让他追不上咱们,咱先去公司,拿完东西就走!”
丁建立马下车,找了一块抹布,跑到鬼螃蟹的头车旁边,把抹布死死地塞进了排气管里,然后快速回到车上。马三一踩油门,大470“哧啦”一下,就冲了出去,直奔杜成刚的公司。
店里,小瘪子无意间听到了汽车发动的声音,回头一看,发现马三他们的车不见了,连忙喊道:“英哥,不好了!马三跑了!他们开车跑了!”
鬼螃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啥?跑了?他不是去催海鲜了吗?怎么跑了?是不是去买海鲜了?”
“买啥海鲜啊,哥!”小瘪子急道,“他们指定是先去杜成刚的公司了,想抢在咱们前面拿好东西,赶紧的,咱追他们去!”
鬼螃蟹这才反应过来,气得大骂:“操你妈的马三儿,你他妈不讲究!竟然跟我玩这一套!” 说完,立马站起身,对着手下的兄弟喊道:“赶紧上车,追!别让马三儿那小子独吞了好东西!”
大伙儿连忙跟着鬼螃蟹,从正门冲了出去,各自上了车。鬼螃蟹坐上头车,一打火,车子“咯噔咯噔”响了几声,就灭了;再打火,还是灭了,压根打不着。
身后的兄弟连忙下车,凑过来看了看,一踩油门,排气管里露出了一块抹布的头儿,兄弟一把把抹布拽了出来,骂道:“哥,这指定是马三儿干的!他把咱的排气管给塞上了,故意让咱追不上他!”
“操你妈的马三儿,你他妈等着的,老子饶不了你!”鬼螃蟹气得暴跳如雷,把抹布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再次打火,车子终于发动了。可这一耽误,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这十多分钟,足够马三他们赶到杜成刚的公司,并且拿到不少好东西了。
另一边,马三他们早就从老裴口中,问清了杜成刚公司的名字和具体位置,一路疾驰,很快就赶到了公司门口。马三他们四个人,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把五连子,一撸子,车子停稳后,他们直接下了车。
公司门口,有四五个保安正在值班,中午时分,公司里的高管和领导,基本上都出去吃饭了,只剩下一些普通职员,留在公司里。保安们看到马三他们四个人,手里拿着家伙,凶神恶煞的样子,连忙上前拦住:“你们找谁?干什么的?这里是私人公司,不许随便进去!”
马三冷笑一声,对着丁建说道:“建子,给我开枪,吓唬吓唬他们!”
丁建立马举起五连子,对着天空“啪擦”就是一枪。枪声一响,保安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捂住脑袋,哆哆嗦嗦地说道:“哥,哥,别开枪,别开枪,我们不敢拦你们,你们随便进,随便进!”
马三他们根本没理会保安,径直冲进了公司。一楼是办事大厅,都是一些办公桌椅,没有啥值钱的东西,他们二话不说,直奔二楼、三楼。二楼、三楼都是职员办公室,也没什么贵重物品,马三知道,杜成刚的总经理办公室在四楼,而公司里最值钱的东西,肯定都在总经理办公室里。
四个人直奔四楼,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紧锁着,马三上前,“啪擦”一脚,就把房门踹开了。他对着丁建和大鹏说道:“建子,大鹏,你们俩在门口守着,拿着五连子,不管是谁进来,都给我拦住,别让任何人打扰我们!老硬,你跟我进来,找东西!”
“行,三哥!”丁建和大鹏连忙点头,拿着五连子,守在门口。
马三和老硬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屋里空无一人——杜成刚也出去吃饭了。马三把五连子往桌子上一放,立马开始四处搜寻,抽屉、柜子、书架,凡是能藏东西的地方,他都翻了个遍,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太值钱的东西,柜子里基本上都是一些文件和普通的办公用品。
就在马三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老硬斜着眼睛,看了看墙角,小声喊道:“三哥,搁那儿呢,搁那儿呢!你看花盆底下!”
马三顺着老硬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墙角放着一个将近一米五高的保险柜,保险柜上面,还放着一个大花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马三眼睛一亮,连忙走了过去,轻轻晃了晃保险柜,能听见里面“嘎啦嘎啦”的声音,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这里面指定有好东西,不管是现金,还是珠宝,肯定少不了。
他不敢使劲晃,生怕里面有古董之类的易碎品,摔碎了就不值钱了。马三对着老硬说道:“老硬,赶紧的,把这个保险柜给我搬走,搬到车上去,动作快点,别耽误时间,万一鬼螃蟹他们追过来,就麻烦了!”
老硬瞅了瞅保险柜,嘟囔道:“三哥,这玩意儿老沉了,我能整动吗?这么大一个,比我都沉,我一个人,根本搬不动啊!”
马三诱惑道:“你别管沉不沉,这里面至少有100来万现金,等回去,咱哥几个分了,你至少能分20多万,要不要吧?要的话,就赶紧搬,错过了这个机会,可就没下次了!”
老硬一听,眼睛都亮了,立马来了劲头:“真的?三哥,这里面真有100来万?分我20多万?”
“骗你干啥?”马三拍着胸脯保证,“赶紧搬,搬完回去,我立马给你分钱,绝不食言!”
老硬深吸一口气,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他一米九三的身高,二百七八十斤的体重,力气本来就大,这会儿有了钱的诱惑,更是浑身是劲。他走到保险柜旁边,弯腰,把保险柜往自己背上一背,双手紧紧抱住,身子一弓,竟然真的把保险柜背了起来,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楼下走去,嘴里还“哼哧哼哧”地喘着气。
马三跟在后面,心里十分着急,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生怕鬼螃蟹他们追过来。老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保险柜背到了楼下,马三连忙打开后备箱,老硬“哐当”一声,把保险柜塞进了后备箱,狠狠扣上后备箱盖。
马三、丁建、大鹏连忙上车,正要打火出发,就听见身后传来了鬼螃蟹的怒吼声:“马三儿,你他妈给我站住!你个不讲义气的东西,竟然敢独吞好东西,老子饶不了你!”
马三回头一看,只见鬼螃蟹他们的车,已经追了过来,离他们越来越近。马三不敢耽误,立马打火,一踩油门,大470“哧啦”一下,就冲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只想赶紧逃离这里,把保险柜安全地带回去。
鬼螃蟹看着马三他们的车,越跑越远,气得暴跳如雷,对着手下的兄弟喊道:“赶紧追!给我追上他,把保险柜抢回来,顺便把马三儿那小子,给我收拾一顿,让他知道,跟我鬼螃蟹玩花样,是什么下场!”
手下的兄弟连忙踩油门,朝着马三他们的车,奋力追了过去。而鬼螃蟹自己,也怒气冲冲地走进了杜成刚的公司——马三他们只抢了保险柜,公司里肯定还有其他好东西,他可不能白跑一趟。
鬼螃蟹领着手下的兄弟,从一楼搜到四楼,挨个儿房间仔细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搜到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屋里已经被马三他们翻得乱七八糟,保险柜也不见了,只剩下一些散落的文件。鬼螃蟹气得大骂:“操你妈的马三儿,你他妈下手真快!”
随后,他对着手下的兄弟说道:“赶紧搜,仔细点,不管是烟酒,还是手表、古董,只要是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搬走,不能让马三儿那小子,独吞了所有好处!”
手下的兄弟连忙开始仔细搜查,很快,就在一个橱柜里,搜出了六条高档香烟,还有一块手表——那块手表,样式普通,不算太贵重,要是卖掉,也就值一万两万块钱,鬼螃蟹也没嫌弃,让手下的兄弟,一起装了起来。
随后,他们又搜到了会议室,会议室里,放着六个古董花瓶,看着样式还不错,鬼螃蟹也不知道真假,对着手下的兄弟说道:“赶紧的,把这些花瓶,都给我搬下去,搬到车上去,不管真假,先搬回去再说,说不定,也是值钱的好东西!”
手下的兄弟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六个古董花瓶,一个个搬了下去,装进了车里。鬼螃蟹看着装满东西的车子,心里的怒气,才稍微消了一点——虽然没抢到保险柜,但也拿到了不少好东西,不算白跑一趟。
鬼螃蟹手下的兄弟正小心翼翼地把六个古董花瓶往车上搬,刚搬了两个,赶得巧不巧,蒋建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七八个社会人,刚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见公司门口乱糟糟的,还有人正往车上搬东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压根不认识鬼螃蟹这帮人,当即皱着眉喝问:“你们是谁?在这儿干啥呢?”
他再一瞅,公司门口的保安全都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浑身瑟瑟发抖,一看就知道出事了。蒋建瞬间反应过来,立马对着身后的兄弟大喊:“快!去后备箱拿家伙事儿!把大砍刀、战刀、镐靶全都提溜出来,给我干他们!”
身后的社会人立马冲上车,很快就把家伙事儿都拿了出来,一个个手持砍刀镐靶,气势汹汹。蒋建手持一把日本战刀,指着鬼螃蟹他们,厉声喝道:“干啥呢?敢在我这儿撒野,活腻歪了是不是?”
他这一喊,鬼螃蟹二话不说,抬手就把五连子一撸,枪口直接对准蒋建,眼神冰冷地呵斥:“动一下试试!” 蒋建瞬间就懵逼了——他手里拿的是战刀,可对方拿的是枪,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他吓得腿一软,转身就往回跑,连战刀都差点扔在地上。
鬼螃蟹冷笑一声,对着蒋建的屁股“啪擦”就是一枪,子弹擦着蒋建的屁股过去,蒋建吃痛,“扑通”一下摔了个狗吃屎,直接闷在了地上,疼得嗷嗷直叫。他身后的七八个社会人,吓得立马躲到了车后面,连头都不敢露——谁也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
鬼螃蟹拿着五连子,对着手下的兄弟大喊:“给我朝前面开枪,吓唬吓唬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躲!” 手下的兄弟立马举起家伙,“哐哐哐”一顿开枪,枪声震耳欲聋,躲在车后的社会人吓得浑身发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被子弹打中。
打了几枪之后,鬼螃蟹一摆手,急促地喊道:“行了行了,别打了,赶紧上车,快走!别耽误时间,万一杜成刚回来了,或者阿sir来了,咱就走不了了!” 手下的兄弟连忙停下开枪,争先恐后地冲上了车,动作麻利得很。
等人都上了车,鬼螃蟹探出脑袋,对着蹲在地上的保安和远处躲着的社会人,大声喊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是北京来的,我叫马宗跃,你们也可以叫我马三儿!刚才打人的是我,抢你们东西的也是我,有本事,就来北京找我!” 说完,他一摆手,司机立马踩油门,车子“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直奔北京方向。
公司的经理、保安,还有躲在车后的社会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打人抢东西的,是北京来的马三儿。马三儿这一下,算是在廊坊出了名。随后,众人连忙跑过去,把摔在地上的蒋建扶了起来,他屁股挨了一枪,血流不止,众人不敢耽误,立马把他送到了医院救治。
杜成刚得知公司被砸、蒋建被打受伤的消息后,立马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走进病房,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蒋建,皱着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谁打的你?公司怎么会被人砸了?” 蒋建忍着疼痛,把事情的经过,断断续续地告诉了杜成刚,还特意强调,打人抢东西的,是一个叫马三儿的北京人。
另一边,马三带着丁建、大鹏,开着车,拉着保险柜,一路疾驰,身后鬼螃蟹的车,紧紧跟着他们,两车之间,大概隔着十来公里的距离——鬼螃蟹心里憋着一股气,非要追上马三,问个明白。
马三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代哥的电话,语气得意地说道:“喂,代哥,事儿办妥了!杜成刚的公司,我们给砸了,现在正往北京赶呢!”
代哥连忙问道:“人呢?杜成刚你见到了吗?给他收拾了没有?”
马三连忙说道:“哥,杜成刚没在公司,我们去的太早了,他出去吃饭了,我也没敢在那儿多等,万一他报阿sir,我们就麻烦了,所以砸完公司,拿了点东西,就赶紧跑了。”
代哥点了点头,说道:“行,没遇到就没遇到,你们先回来吧,路上注意安全。对了,鬼螃蟹呢?他跟你们在一起吗?”
“螃蟹在后边呢,没事,跟我们一路,就是有点生气,”马三笑着说道,“哥,我们很快就到北京了,回去再跟你细说。”
“行,好嘞,路上小心。”代哥挂了电话,心里的火气,稍微消了一点——公司砸了,也算是给杜成刚一个警告。
而身后的鬼螃蟹,坐在车里,气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骂着:“操你妈的马三儿,你这个不讲义气的东西!以后再也不能跟你共事了!中午喝点啤酒,就被你给玩了,你等着,马三儿,此仇不报,我就不叫鬼螃蟹!”
马三也觉得,自己中午的做法,有点太过分了,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于是拨通了鬼螃蟹的电话,想跟他解释解释:“喂,英哥,你是不是还在后边呢?”
电话那头,鬼螃蟹的语气,满是怒火和不满,对着马三一顿臭骂:“马三儿,你他妈真行啊!咱一起出来办事,你中午故意给我灌醉、灌多,然后趁我不注意,带着你的人跑了,是不是?你们是不是抢着好东西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马三连忙装无辜,说道:“英哥,你可别冤枉我啊!哪有什么好东西?我们冲进公司,就转了一圈,放了几枪,吓唬吓唬他们,就赶紧跑了,啥也没拿到,你可别多想。”
“我他妈不信!”鬼螃蟹怒喝道,“你赶紧在前面停车,等我,我过去看看,你要是敢不停车,我就一直追你,追到北京也得追上你!”
马三连忙找借口:“英哥,不行啊,我着急回北京,代哥还等着我们回去复命呢,等我们回去了,我再找你,到时候请你吃饭、喝酒,给你赔罪,行不行?”
“你他妈拉倒吧!”鬼螃蟹骂道,“马三儿,我告诉你,我以后要是再跟你一起出来办事,我就不是人!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跟你算!”
马三连忙说道:“英哥,你别生气,我真没骗你,等回去了,我一定好好跟你解释,好了好了,我先开车了,回头联系。” 说完,不等鬼螃蟹回应,就“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鬼螃蟹握着电话,气得直咬牙——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马三他们肯定抢着好东西了,只是不想跟他分而已,可他也没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三的车,越跑越远,心里的火气,却一点也没消。
另一边,代哥通过天朔,找到了杜成刚的电话号码,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杜成刚的电话,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喂,是杜成刚吗?”
电话那头,杜成刚的语气,也满是怒火和不耐烦——他刚从医院出来,正憋着一肚子气,不知道该往哪儿撒,听到有人这么跟他说话,当即骂道:“你他妈哪位呀?说话这么没规矩,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加代,”代哥的语气,依旧冰冷,“你公司,就是我让人砸的;你手下蒋建,也是我让人打的。”
杜成刚瞬间就懵了,随即怒不可遏:“你他妈什么意思?兄弟,你敢砸我公司、打我手下,你是不是活腻歪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管你是谁,”代哥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听着,于鹏,是我加代的兄弟,昨天,他在你的工地上出事,人没了,你们只给3万块钱赔偿,你觉得,合适吗?”
杜成刚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哥们儿,那你什么意思?你想要多少钱?一条人命,能值多少钱?给你3万块钱,已经不少了,你还想要多少?别不知足!”
“不好使,”代哥斩钉截铁地说道,“于鹏死了,我可以不追究你们的刑事责任,但是3万块钱,我指定不认,你们必须给我加钱!”
杜成刚不耐烦地问道:“行,行,行,我怕你了,你想要多少钱?说吧,别墨迹!”
“200万,”代哥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至少200万,少一分都不行,这是我给你的底线!”
杜成刚听完,哈哈大笑起来,语气愈发轻蔑,甚至带着一丝嘲讽:“哥们儿,你他妈是不是喝多了?200万,都能买你一条命,都能买你全家的命了!你他妈知道200万多高多厚吗?你见过200万现金吗?我告诉你,做人,别不知天高地厚,3万块钱,最多了,多一分,我都不给!”
代哥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他妈想死啊?”
“你别骂人!”杜成刚也怒了,“我告诉你,你再骂我一句,我就给你扣1万,现在,赔偿款只剩2万了;你要是再骂我,就只剩1万;你要是再他妈多说一句废话,我一分钱都不给你,你爱咋咋地!”
代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语气愈发冰冷:“不好使,300万,少一分,我就废了你,砸了你所有的工地,让你一无所有!”
“兄弟,你他妈是真喝多了,”杜成刚骂道,“你是不是没见过钱?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去找你,你给我公司砸了,打我手下,你他妈有种,就告诉我你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找你,看我不收拾你!”
代哥冷笑一声:“行,既然你不给钱,也不想谈,那你就别找我了,我会去找你,你等着吧,我会让你知道,欺负我加代的兄弟,是什么下场!” 说完,“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代哥气得浑身发抖——他不是缺这几百万,他要的,是杜成刚的一个态度,是对於鹏的一个交代,可杜成刚的态度,却极其嚣张,根本没把于鹏的命放在眼里,也没把他加代放在眼里。
另一边,马三带着丁建、大鹏,开着车,直接把保险柜拉到了老硬家,把保险柜往院子里一扔,对着老硬说道:“老硬,这个保险柜,你帮我看着点,过两天,我找个电焊工,过来把它切开,里面有多少钱,咱哥几个,平均分,绝不食言!”
老硬看着保险柜,眼睛都亮了,连忙点头:“行,哥,你放心,我一定看好它,绝不耽误事儿,你啥时候找电焊工,提前告诉我一声就行。”
安顿好保险柜后,马三、丁建、大鹏三个人,开着车,直奔医院,去找代哥复命。赶到医院,走进病房,代哥抬头一看,问道:“怎么样?事情办得顺利吗?有没有遇到杜成刚?”
马三连忙说道:“哥,事情办得挺顺利,杜成刚的公司,我们给砸了,也吓唬了他们一顿,就是没遇到杜成刚,他出去吃饭了,我没敢在那儿多等,怕报阿sir,所以就赶紧回来了。要是遇到他,我指定连他一起收拾了!”
代哥点了点头,脸色依旧凝重:“行,没遇到就没遇到,我再研究研究,下一步,怎么收拾他,怎么让他拿出赔偿款。”
就在这时,鬼螃蟹也赶到了医院,一走进病房,就吵吵把火的,大声喊道:“马三儿呢?马三儿在哪儿?你给我出来!”
代哥皱着眉,一摆手,厉声说道:“别吵吵!这是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小声点!”
鬼螃蟹虽然生气,但也不敢违背代哥的意思,压低声音,对着代哥抱怨道:“哥,马三儿太不讲究了!我们一起去廊坊办事,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故意给我灌醉,然后带着他的人,偷偷跑了,先去了杜成刚的公司,指定是抢着好东西了,我赶到的时候,他们都跑没影了,我啥也没拿到,还被他耍了一顿!”
代哥看向马三,语气平静地问道:“三儿,他说的是真的?你是不是拿了杜成刚公司的东西?”
马三连忙摆了摆手,装无辜:“哥,没有啊,我啥也没拿!你问大鹏、问丁建,他们都能作证,我们冲进公司,就放了几枪,吓唬吓唬他们,就赶紧跑了,真没拿任何东西,英哥他就是误会我了。”
大鹏和丁建,也连忙点头附和:“哥,对,三哥说的是真的,我们啥也没拿,就是放了几枪,就跑了,英哥确实是误会三哥了。”
代哥看了看马三,又看了看鬼螃蟹,心里大概也明白了——马三肯定是拿了东西,不想跟鬼螃蟹分,而鬼螃蟹,也是因为没拿到东西,才这么生气。他对着鬼螃蟹,语气温和了一点:“螃蟹,你先回去吧,这事,我知道了,回头我问问马三,要是他真拿了东西,我让他分给你一部分。你要是缺钱,哥给你拿,别在这儿生气了,影响不好。”
鬼螃蟹连忙说道:“哥,那不是钱的事儿,是马三儿他玩我,他不讲义气,我们一起出来办事,他竟然偷偷跑了,还独吞好处,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行了,哥知道了,”代哥打断他的话,“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这事,我来处理,保证给你一个交代,行不行?”
鬼螃蟹看着代哥,也不好再坚持,只能点了点头,狠狠地瞪了马三一眼,嘴里嘟囔着:“马三儿,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跟你算!” 说完,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病房。
鬼螃蟹走后,代哥看向马三,语气严肃起来:“三儿,别装了,我知道,你肯定拿了杜成刚公司的东西,不过,这事,先放一放,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让你去办。”
马三心里一惊,连忙说道:“哥,我知道错了,我确实拿了一个保险柜,回头我分给你一部分,你别生气。”
代哥摆了摆手:“钱的事,不重要,现在,我让你再去一趟廊坊,把杜成刚给我抓回来,我要他拿500万赔偿款,少一分都不行,既要把人收拾了,也要把钱拿回来,明白吗?”
马三连忙点头:“哥,明白!不过,我一个人去吗?杜成刚身边,肯定有不少保镖,我一个人去,有点危险。”
“你一个人去,”代哥的语气,不容置疑,“无论你想什么办法,都要把杜成刚给我抓回来,把500万赔偿款给我拿回来,不能出任何差错。”
一旁的大鹏和丁建,连忙说道:“哥,不行,三哥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们跟三哥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也能顺利点。”
马三看了看大鹏和丁建,又看了看代哥,说道:“哥,这么着吧,我们仨一起去,谁也不叫了,老硬也不叫了,就我们仨,办事利索,也不容易走漏风声,保证给你办得明明白白。”
代哥点了点头,说道:“行,你们仨一起去,一定要小心谨慎,把事情办得漂亮点,别出任何差错,要是遇到危险,就赶紧给我打电话,我派人过去支援你们。”
“哥,你放心吧,我们一定给你办到位!”马三、大鹏、丁建,一起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随后,三个人走出医院,上了车,直奔廊坊而去。路上,马三心里盘算着——杜成刚肯定有防备,直接去找他,肯定不好办,不如找天朔的哥们儿,问问杜成刚的家地址,直接去他家找他,这样更容易得手。
于是,马三拨通了天朔的电话,说道:“喂,天朔,跟你说个事,你河北那个哥们儿,靠谱不?能不能让他帮我找一下杜成刚的家地址,我想去他家找他,直接把他抓回来。”
天朔犹豫了一下,说道:“哎呀,我那个哥们儿,跟杜成刚的关系不错,让他找杜成刚的家地址,有点不太好,而且,杜成刚那个人,戒备心很强,他家的地址,一般人不知道。”
马三不耐烦地说道:“别管好不好,你就说,他能不能找着吧?要是找不着,我就自己想办法,到时候,要是出了差错,可别怪我。”
“行行行,我知道了,”天朔连忙说道,“我这就给他打电话,问问他,能不能找着杜成刚的家地址,你等我电话,我很快就给你回信。”
“行行行,好嘞,快点,我们已经快到廊坊了。”马三说完,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天朔立马拨通了他那个大哥的电话——他这个大哥,在廊坊很有面子,跟杜成刚的关系也不错,肯定能找到杜成刚的家地址,甚至能把杜成刚约出来。
“喂,大哥,跟你说个事,”天朔说道,“你跟杜成刚,是不是认识?关系还不错?”
大哥笑着说道:“认识啊,关系还行,怎么了?你找他有事?”
天朔说道:“是这样,我一个哥们儿,跟杜成刚有点仇口,想找他谈谈,但是找不到他,你能不能帮我把他约出来,让我哥们儿,跟他当面谈谈,收拾收拾他?”
大哥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你这什么意思?我要是把他约出来,你们要是对他动手,我不就成了帮凶了吗?这不好吧?”
天朔连忙说道:“哥,你放心,这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就帮我把他约出来就行,到时候,我们会把你摘出来,不会连累你的,你就放心吧。”
大哥琢磨了一下,说道:“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帮你这一次,约他出来,倒是简单,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我这就给他打电话,约他晚上见面,完了之后,我通知你。”
“太谢谢你了,哥,”天朔连忙说道,“麻烦你了,一定要帮我约出来,事后,我请你吃饭、喝酒。”
“行了,不用客气,我这就打电话。”大哥说完,挂了电话,立马拨通了杜成刚的电话。
“喂,老杜,忙啥呢?”大哥笑着说道。
杜成刚的语气,依旧不太好,说道:“哎呀,别提了,最近倒霉得很,公司被人砸了,手下被人打了,正烦着呢,怎么了?你找我有事?”
大哥笑着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一个哥们儿,叫天朔,就是唱《朋友》那个,他最近回廊坊了,听说你在廊坊,想跟你结识一下,认识认识,你看,今天晚上,能不能抽空,出来见个面?”
杜成刚犹豫了一下,说道:“天朔?唱《朋友》那个?我知道他,不过,我今天晚上,约了几个阿sir,想跟他们谈谈公司被砸、手下被打的事,能不能明天见面?”
大哥说道:“不行啊,老杜,天朔明天就走了,就今天有空,你就给个面子,明天再跟阿sir谈,还差这一天吗?”
杜成刚琢磨了一下,天朔在娱乐圈,也有点名气,跟他结识一下,也没什么坏处,于是点了点头,说道:“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推了阿sir那边,晚上几点见面?在哪儿见面?”
大哥笑着说道:“晚上六点,就在富贵园酒店,咱们找个包房,一起吃顿饭,聊聊天,让你们认识认识,怎么样?”
“行,好嘞,晚上六点,富贵园酒店,我准时到。”杜成刚说完,挂了电话。
大哥立马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天朔,天朔又马不停蹄地,把消息告诉了马三:“三哥,搞定了,我大哥已经把杜成刚约出来了,晚上六点,在富贵园酒店,具体的包房号,我大哥一会儿发给我,我再发给你,你们到时候,直接过去就行。”
马三一听,心里乐开了花,笑着说道:“牛逼呀,天朔,太谢谢你了,本来还寻思,自己找杜成刚的家地址,没想到,你直接把他约出来了,这下,事儿就好办多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