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陕北延安收到了一份万火急的加急电讯。
没过几秒,胸口像是被大石堵住,一股子悲愤劲儿直冲脑门。
纸上寥寥数语,却重若千钧:新四军第四支队的一把手,高敬亭,牺牲了。
这名字在当年的部队里,那是响当当的招牌。
打个比方,新四军刚搭起架子那会儿,后来的“常胜将军”粟裕大将还在给他当副手,而高敬亭稳坐正司令的交椅。
最让人扼腕叹息的是,这原本是个能绕开的死胡同。
延安那边早就动过念头,好几次想调他回大后方进修,偏偏赶上各种阴差阳错,这事儿就黄了。
事后,主席拍着桌子痛心疾首:“当初怎么就不把他弄回延安呢!”
这不光是痛失一位老战友,更是折损了一根顶梁柱。
在主席看来,高敬亭这三个字意味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本事——在死地里求活,还能反手给敌人一刀。
要说高敬亭怎么打仗,那得回溯到1934年红军主力撤出鄂豫皖苏区那阵子。
当时的处境那叫一个惨,红25军转移了,留下高敬亭这支孤军,简直是把一块肉扔进了狼窝。
他手底下拼凑起来的红28军,满打满算才两千号人。
而蒋介石为了拔掉这颗钉子,陆陆续续砸进去了十万正规军。
两千对十万,这账怎么算都是输,比例悬殊到了五十比一。
搁普通人身上,这局早就崩了,不是散摊子就是硬碰硬送死。
可高敬亭沉住气琢磨了一番,发现对面这十万大军看似吓人,实则有个致命的漏洞。
头一任“剿总”司令刘镇华是个狠角儿,搞了个堪称天衣无缝的方案:把大别山像切西瓜一样切成四块封锁区,每块地盘都有重兵把守,要把红军活活困死在笼子里。
乍一看,这招数无懈可击。
可高敬亭一眼洞穿了这背后的猫腻。
国民党的队伍山头林立,那些带兵的想的根本不是怎么剿共,而是怎么保住自己的家底。
这里头的门道很精:谁先出头谁挨打,谁去帮忙谁倒霉。
摸透了这点,高敬亭走了一步险棋:不但不藏着掖着,反倒大张旗鼓地亮剑。
2月中旬,他拉着两个营外加一个团,浩浩荡荡往鄂东方位急行军。
这在兵法上,叫“引蛇出洞”。
果然,那些急着抢功劳的敌军一看红军露了头,疯了一样咬住不放。
等追进一条两头都是密林的山沟沟,国军指挥官猛地感觉后背发凉——太静了,前面跑得正欢的红军也没影了。
还没等“撤退”俩字喊出口,两边山梁上的枪管子早就喷出了火舌。
这一仗打得那叫一个脆生,国军瞬间炸了窝。
更绝的是周围友军的反应:正如高敬亭算计的那样,隔壁防区的部队明明听见了炮响,愣是装聋作哑,没一个愿意挪窝增援的。
大家都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念头,眼瞅着同僚被吃干抹净。
高敬亭利用敌人的私心,硬是把刘镇华的铁桶阵捅成了筛子。
刘镇华折腾好几个月,人马折了一半,最后灰溜溜被蒋介石撤职查办。
蒋介石不甘心,又调来了第二任总指挥梁冠英。
梁冠英脑子活泛,总结了前任栽跟头的教训,认定输就输在“一盘散沙”。
于是,他搬出了一套阴损的“连坐法”。
这招的逻辑挺简单:把大家捆在一条绳上。
要是哪个区域冒出了红军,不光本区的要挨罚,连着隔壁区的也得跟着吃挂落。
这下子,国军被迫成了“命运共同体”,防线立马收紧,红军活动的空档眼看着就被挤没了。
面对这种几乎密不透风的围堵,高敬亭又换了套打法。
既然硬钻钻不过去,那就换个赛道——玩情报战。
国军的军令能管住大兵,可管不住老百姓的嘴和腿。
在大别山这地界,红军和乡亲那是鱼水情深。
梁冠英的队伍刚抬脚,老乡们的情报网就铺开了。
哪怕是哪个连几点开拔、走哪条小道、背多少子弹,高敬亭摸得比梁冠英还透彻。
战场上立马出现了怪事:国军以为自己布的是天罗地网,殊不知在红军眼里,他们就像在光天化日之下裸奔。
高敬亭甚至玩起了“换装秀”,让战士们套上缴获来的国军制服,大摇大摆穿过封锁线。
有时候两边脸对脸撞上,对面还当是自家兄弟,结果枪栓还没拉开,整支小队就成了俘虏。
没过几个月,梁冠英也撑不住了。
手里的兵越打越少,红军反倒越打越多。
没辙,蒋介石一纸手令,把他也给炒了。
这回,蒋介石是真急眼了,把心腹爱将卫立煌派了出来。
这可是个名将,手段比前两个都要毒。
他看准了红军“耳聪目明”全靠老百姓,决定来个“釜底抽薪”。
他不找红军拼刺刀,而是把刀口对准了手无寸铁的村民。
威逼利诱、搞反动民团、在要道上修碉堡,企图把红军的粮道和信道全掐断。
这一手,实打实地戳到了红28军的痛处。
面对这种窒息般的封锁,高敬亭使出了第三招:攻心为上。
他琢磨出,卫立煌搞的那些民团并不是铁板一块。
好多团丁都是本地被抓壮丁的苦哈哈,谁愿意真给国军卖命啊?
于是,一道特殊的军令发了下去:对民团,只要不放冷枪、不告密,红军绝不动手;要是愿意私底下通个气,红军还负责罩着他们。
这笔账,民团的小头目们算得门儿清:给卫立煌卖命那是九死一生,跟红军达成默契,既能保住脑袋,又能应付上面的差事。
结果就是,卫立煌费尽心机搞的基层封锁线,摇身一变成了红军的后勤部。
不少民团表面上插着青天白日旗,背地里却成了红军的眼线。
卫立煌被折腾得没了脾气。
有一回前线实在没法交代,为了糊弄南京,他竟然发电报谎称“高敬亭已被活捉,匪患已平”。
谁知电报发出去还没过夜,那位“被活捉”的高敬亭就带着队伍出现在战场上,狠狠咬了国军一口。
谎话当场被揭穿,蒋介石气得在电话里破口大骂。
就这么着,高敬亭在大别山死磕了整整三年。
他用区区两千兵力,硬生生拖住了国军十七万大军。
这不光是个军事神话,更是给正在长征路上苦熬的主力红军,分担了天大的压力。
大伙可能会纳闷,一个只念过六年私塾的农家子弟,哪来这么高的打仗天分?
这还得从他的成长说起。
高敬亭生在河南新县的一个穷窝窝里,书没读完就回家种地了。
他闹革命,起初的念头特别朴素——报仇雪恨。
1928年,高敬亭在外头做工,家里却遭了塌天大祸。
地主武装搜出了几张传单,一口咬定他家通匪,放火烧了屋子不算,还抓了人。
年迈的老父亲扛不住严刑毒打,活活被折磨没了。
这种家破人亡的仇,要么把人逼疯,要么把人逼成魔。
高敬亭选了后者——他要把这股子恨,炼成砸碎旧世道的铁锤。
1929年打蜂子笼寨那一仗,就是他这种“不要命”风格的最好证明。
战斗刚打响,他提着大刀片子就往城墙上冲。
大腿被子弹对穿,整个人从墙头栽下来,战士们刚想把他架下去,他一把推开人,拄着刀硬撑着站起来吼:“接着冲!
谁都不许停!”
这种猛劲儿,让他从大头兵迅速成了指挥官。
可真正让他脱胎换骨的,是一张旧报纸。
在红军医院养伤那会儿,高敬亭在报纸上瞅见了徐向前的名字。
那时候徐帅刚到鄂豫皖,带着红四军打得风生水起。
高敬亭虽没见过本人,但他把报纸上关于徐向前的战报全都剪下来,翻来覆去地琢磨:这仗为啥这么布阵?
伏击圈为啥设在那儿?
他愣是靠着这种“远程函授”的笨法子,饥渴地吸收着正规军的战术精髓。
这种土洋结合的路子,造就了后来那个让蒋介石三换主帅的“大别山之虎”。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高敬亭终于走出了大别山深处,红28军改编成了新四军第四支队。
当时的局势那是相当严峻。
鬼子攻势凶猛,国军一触即溃,到处都在传“皇军不可战胜”的鬼话。
高敬亭偏不信这个邪。
他带着队伍插进皖中,直捣日军后方。
在蒋家河口,他策划了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伏击战。
这一仗,干掉鬼子二十多个,新四军这边毫发无损。
数字看着不大,分量却极重。
这是新四军在敌后打赢的第一场硬仗,直接戳破了鬼子不可战胜的神话。
此后两年,高敬亭带着第四支队像把尖刀,死死插在日军的心脏部位。
大大小小打了十几仗,灭掉鬼子近千人,炸毁军车一百多辆。
在当时新四军各个支队里,这份成绩单绝对是遥遥领先的。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位军事奇才,生命却永远定格在了1939年。
直到很多年后,回望那段烽火岁月,依然能品出毛主席那句“为什么不让他回延安”背后的痛惜。
这不光是惋惜一个人才,更是对那个风云变幻的年代里,无数阴差阳错留下的遗憾,发出的深深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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