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沉甸甸的奖杯,她在后台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我得奖了。”她刻意压低声音,却仍掩不住喜悦。听筒里沉默三秒,一句低沉的回应传来:“回来吧,我们谈谈。”说话的是她的丈夫——敖醒晨。电话挂断的那一刻,舞台灯火依旧璀璨,斯琴高娃却忽然莫名心惊。

这段婚姻原本是她的“第二次新生”。1976年,她跟随《占领颂》剧组到草原采景时,结识了高大爽朗的敖醒晨。两人同在呼和浩特长大,都是文艺单位的年轻人,说话带着同样的草原腔调,一下子就熟络。那年冬天,两人悄悄牵手。可惜,斯琴高娃刚离婚不久,还带着女儿;敖家老两口满腹顾虑,一度坚决反对。青年人却犟得像驼峰上的筋,咬着牙把婚书领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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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演员从来不是轻松差事。1979年,《归心似箭》在北京首映时,观众为女主角玉贞的倔强惊叹不已,却没有人知道,为了得到角色,斯琴高娃做了怎样的抉择。那年,她意外怀孕,已经四个多月。导演李俊挑中了她,又怕孕斑和高原拍摄的辛苦影响效果。挑战就在眼前,家庭也在眼前。她把心思告诉丈夫,“要不……推掉这部戏?”男人只是沉默,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句:“你去拍,我陪你。”八个字,定下了孩子的命运。手术室门口,他守了一夜,只留下一句两个人都记到老的话:“你先把身子养好,咱们还有机会当爸妈。”

《归心似箭》上映,斯琴高娃一夜爆红,而敖醒晨则在剧组做起了制片协调,操持家务,照顾继女,朋友们私下叫他“最佳男后勤”。拍戏的日子紧张,夫妻见面靠火车站台的几分钟。每逢应酬,来客总把敬酒、合影的热闹留给女明星,把满屋狼藉交给他。有时众人散去,他仍要收拾碗筷,心里却想着策划下一部纪录片。那股子“能耐劲”,同行都服。

1982年,《骆驼祥子》剧组在北京西郊搭景。导演凌子的“虎妞”人选迟迟没定,制片方希望找到兼具泼辣与悲凉气质的女演员。试镜那天,斯琴高娃扎起长辫,几步跨上改装人力车,扬鞭就跑。阴冷的风吹得她泪眼婆娑,却把“虎妞”的狠劲儿跑得淋漓尽致。拍摄进入冬季时,她每天三点收工,回到宿舍还要掂记家里锅灶能否开火。有人打趣:“高娃,你成名了,早该让敖导来陪组。”她摇头:“他忙他的,我不是小姑娘了。”一笑带过,心里却记下丈夫那股想干一番事业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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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醒晨可不愿永远当“影后背后的那个人”。他本是内蒙古话剧团骨干,后来进八一厂任副导演,憋着劲儿想独立拍片。可眼下军转系统正在大刀阔斧改革,名额有限。他数次填写赴地方台的申请,又被领导以“家属在京,别分开”为由劝退。私下里他埋怨:“成天围着锅台和幼儿园跑,算哪门子前途?”脾气压久了,终究会爆。

1983年2月,《骆驼祥子》完成公映。6月金鸡、百花评奖,斯琴高娃双料封后。报纸的头版头条让她成为“人民影星”。领奖回来那晚,北京下着小雨。她推门进屋,看到桌上两只空茶杯,对面椅子坐着丈夫,神色罕见地平静。“恭喜,” 他轻声说,“咱们离婚吧。”25个字,家里所有的挂历都像停了钟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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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琴高娃试探:“演出太忙了?不如我减点戏份。”男人摇头:“你别误会,是我想出去闯闯。跟在你后面,永远只是影子。”几分钟的对话,像快刀切麻。

协议办理得极快。同年10月,民政局一纸证书把六年婚姻折叠进档案袋。剧组里有人私下猜测:明星嫌弃制片;也有人叹息:“都是名利惹的祸。”其实双方都清楚,没有对错,只有选择。那天送别后,敖醒晨搭火车南下广州电视台,从场记做起,一年后独立拍纪录片《珠江帆影》。

离婚带来的流言并未消散,但彼此都守住了分寸。1990年代,斯琴高娃转赴瑞士,进一步钻研舞台剧;而敖醒晨在纪录片领域拿下大奖,两人偶尔通过朋友互寄贺卡,字里行间仍是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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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1983年的那个金秋,奖杯闪闪发亮,但比金属更重的,是选择的代价。一位影后,一位制片,都在各自的道路上负重前行。

无需刻意煽情,简单算一笔账:为了银幕,她失去两个孩子;为了理想,他放弃稳定生活。有人说这对夫妻输给了命运,也有人说他们赢得了自我。历史从不裁判,只把故事留给后来人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