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6月的雨夜,南京总统府灯火通明,蒋介石在作战地图前顿足自语:“西北若失,我便失天下。”一句话定下了此后十个月的基调——华北、华中暂且搁置,胡宗南全力扑向陕甘宁。
彼时延安城外麦穗刚黄,中央机关远未料到自己即将经历一场长达一年的“游击式生存”。从战略角度讲,陕北平原狭小,敌机械化部队发挥余地有限,但对我方小机动部队却是绝佳舞台,毛主席因此提出“退一步、活全盘”的设想。
9月初,胡宗南第36军和第90军在洛川会合,美械装备的无线电测向车第一次驶上黄土高原。他们自诩“快速反应”,然而只要山区信号反射稍有误差,十公里的误判都可能产生。技术越先进,依赖就越重,这恰是我党可乘之机。
1947年3月,胡宗南兵锋指向延安。城墙内外,炊烟如常,却早已暗伏空壳。3月18日凌晨,中央机关沿清凉山小道悄然离城。毛主席对警卫说:“留给他们一座城,但要带走命运主动权。”这并非豪言,而是基于对地形、人心与敌情的精准拿捏。
随后的日子里,西北野战军在米脂、青化砭、羊马河连战三捷。数日之内伤亡过万,让胡宗南如坐针毡。他急电南京,哀叹“匪势未减反炽”,蒋介石却只回一句:“务要梏杀首恶。”由此,一场搜捕中央首脑的猎杀拉开序幕。
5月下旬,国民党情报部门利用电测仪在靖边、佳县一线截获多路高功率电波。刘勘奉命率三万人马北上,开出一道长约一百里的搜索扇面。山川沟壑在飞机侦照下逐渐显形,王家湾三字开始在密电中频繁出现。
6月7日拂晓,王家湾东南的塬畔亮起零星火光,探马回报“疑系共匪指挥所”。此时警卫团不过四个多连,且多是迫击炮旧枪,真正能发挥作用的还得靠行走速度。周恩来当即组织电台分散,任弼时下令“文字密写,一小时后全部转移”。雨夜泥泞,却掩盖了一切脚印。
一路西行,队伍在小河村略作喘息。突如其来的侦察机引擎轰鸣把寂静击碎,敌机向河滩抛掷照明弹,映得石梁如昼。千钧一发间,所有人趴伏于碾场土垛后,等白光散尽再度隐入沟壑。正是这次空中侦察,使胡宗南判断中央已北撤。
然而北路被敌第128旅抢先封死,前方又是一条雨季猛涨的无名大河。敌近、河急、人疲。毛主席在河堤上踱步良久,忽然转身:“不渡河,向南逆行。”方向一变,敌机侦照成果全部作废,追兵顿失坐标。
傍晚,队伍抵达一座荒山脚下。任弼时本能要求“掩痕灭迹”,毛主席却摇头让人取来木板,以极快的速度写下“毛泽东由此上山”。字刚落墨,他把板子竖在山口最醒目的位置,然后背手坐到石头上,静看山下烟尘渐近。
山脚炮声震耳,刘勘率先勒马,抬头便见那行大字。传闻中央用兵诡谲,他瞬间联想到空山计。刘勘咬牙道:“若有闪失,我难辞其咎!”一句话让参谋们噤声。结果整整三万精锐掉头而去,半日后才知己方被七个字吓退。
中央机关继续转战旬邑、永寿、耀县一带;胡宗南则在地图上来回圈点却无法锁定真正坐标。1948年春暖时,解放军已全面转入战略反攻,而陕北高原还在流传那块木板的故事。它没有刻意伪装,却以大胆示敌的方式破敌疑心,成了那年对抗中异常精巧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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