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辈子,标签太多了,名门痞女,中国第一女痞,史家胡同大小姐,陈凯歌前妻,随便拎一个亲戚出来,都是书上见过的那种。
外公章士钊,民国大儒,妈妈章含之,新中国外交官,中国最后一位名媛,继父乔冠华,联合大会上那张仰头大笑的照片,就是他。
按一般人的想法,她活成名媛就行了,旗袍,外语,酒会,笑得得体,她偏不,她给自己定的调,是痞。
三段婚姻,说散就散,最后嫁了个高中毕业的男人,干过电焊,烧过锅炉,带着个混血儿子,两个人跑到法国乡下住。
洪晃 近照
在时尚圈混,她天天看不惯那点假,博客时代,她是顶流,她大喇喇说,上流社会,在任何国家里,都是最虚伪的一群人。
别人喊她名媛,她翻眼说,谁说我是大家闺秀,骂我呢吧,从史家胡同,到纽约公寓,从外企代表,到杂志老板,
从名导太太,到法国村口银发阿姨,六十二岁,她才彻底想明白,我不是踩着他们的脚印走,我要走出自己的路子来。
史家胡同的小孩,没觉得自己多金贵
1961年,她生在北京史家胡同五十一号,老四合院,小院里有棵海棠树,那是她出生那年,外公栽的。
外公给她起名洪冕,字太潦草,户籍一登记,成了洪晃,名字从一开始就跑偏了,外婆是典型上海姨太太,麻将,饭局安排得满满当当,妈妈忙工作,忙场合。
她是被阿姨们轮着带大的,吃穿不缺,就是少点那种黏糊糊的爱,她小时候常自己去教堂,坐在长椅上抬头看天花板,发一会儿呆。
徐晃年轻照片
来串门的叔叔阿姨,个个来头不小,她知道自己家不普通,但在她心里,这只是家里人挺厉害,不是你以后就得照这条路走,后来她为什么那么不耐烦名媛那一套,根在这儿。
十二岁去了纽约,才知道世界可以这么乱哄哄
十二岁,家里把她送去美国,说是培养未来外交官,她就这么被送上飞机,从史家胡同,飞进纽约。
开学典礼那天,她看傻了,台上一个男的,头发乱糟糟,抱着吉他,唱得也不准,吼了十来分钟。
台下很多学生,裤子破一大块,一边跳一边叫,她心里只有一句话,我被丢到什么流氓地方来了。
美国留学时期的照片
过几天她才知道,那裤子叫牛仔裤,是潮流,那男的是鲍勃迪伦,是摇滚巨星,他女儿,就坐她旁边。
后来她在美国读高中,读大学,八十年代初,她拿到瓦萨学院全奖,学国际政治,成了罗斯福夫人,肯尼迪夫人的校友。
校园里没人关心你是谁的女儿,更在意你在想什么,自我,桀骜,说话直,都是那几年练出来的,她的妈那时候就明白了,这个孩子,大概做不成那种循规蹈矩的女外交官了。
二十五岁月薪七千美金,她说了一句算了
1986年,她回国,那会儿北京,大多数人月薪一百多块,她成了德国金属集团驻华首席代表,二十五岁,月薪七千美金。
那时候一套房几万块,她干一年,真能在北京买栋楼,旁人看着,都替她高兴,她自己,心里却空。
每天穿着套装,在办公室,会议室,饭局之间来回跑,晚上回住处,鞋一脱,脚后跟都是泡,坐在床边,她会想,以后几十年,我是不是都要这样。
上班工作时期的照片
想了想,她说了句,算了,她辞掉那份人人羡慕的工作,转头扎进当时最不被看好的行当,做杂志。
圈子里都说,想让谁日子难过,就让他投杂志,她偏要试试,刚开始拉不到广告,她也犹豫过,但脚没往回收。
做杂志,做博客,一边拆假,一边往上走
做杂志那阵子,她干的事儿,和名门千金一点不搭,她自己拿着方案去公司敲门,在电梯口逮着人,三两句把想法讲完。
有人打量她一眼,你就是章含之的女儿,混到出来拉广告,不容易啊,她笑笑走了,心里想的是另一句话,别人怎么看你,是别人的事,你怎么活,是你自己的事。
徐晃与母亲章含之
做《iLOOK 世界都市》的时候,她定了几条规矩,敢出同性专刊,让这一群人有说话的地方,
不爱采访明星,嫌台词味太重,受访者怼了奢侈品牌,编辑犹豫,她摆手,说,怎么说,就怎么写。
她知道这样会得罪人,也知道可能会丢广告,但她更怕,有一天自己说起话来,像一份通稿。
2004年,她被评为亚洲四大媒体人之一,那一届,大陆就她一个,那时候她出入各种秀场,和名流同桌也不稀奇。
洪晃在《iLOOK 世界都市》杂志封面前的照片
她还是不肯把自己活成样板名媛,衣柜里最常穿的,是舒服的衣服,车不追求顶配,能开就行。
后来干脆搬到北京郊区村里住,有树,有地,朋友来院子里坐坐,她写专栏,写书,把时尚圈,
公关圈那些光鲜背后的门道,一件件写出来,她说,我是个实在人,在这种假天下里活着,人本能会去找点真的东西。
三次离婚,一次真舒服
她的感情生活,外人看着挺乱,她自己觉得,就是不停试错,第一段,为了绿卡的顺手婚姻
大学快毕业时,继父病重,她想回国,签证麻烦,男友说,咱结婚吧,你拿个绿卡,就好办了,她一咬牙就去了,两年后离婚,她后来挺坦白,这是现实考虑,挺草率。
第二段,和陈凯歌,这一段把她练出来了
回国后,她看了《黄土地》,被打动了,觉得,这个导演有东西,那会儿的陈凯歌,还只是个文艺青年,两人在纽约登记结婚,有身份的考虑,也有真喜欢。
1993年,《霸王别姬》拿了戛纳金棕榈,陈凯歌一下成了大导演,第一次坐林肯车时,他摸摸这儿,摸摸那儿,转头跟她说,我们也是人上人了。
徐晃和陈凯歌合影
她心里咯噔一下,后面绯闻多起来,关于许晴的那些话题,让她很清楚,再拖下去,她会变成一个天天翻旧账的人。
1993年,她提出离婚,别人都替她觉得可惜,她自己说,嫁了陈凯歌,对我来说是个锻炼,他性格太强了,我在旁边,只会越来越不像自己。
之后她零片酬演了《无穷动》,发行方想用陈凯歌前妻做噱头,她直接说,那我宣传一个都不去,最后她真消失在所有宣传里,就是不想靠前妻这仨字过日子。
第三段,法国丈夫,兴趣合,生活不合
后来,她和一位法国驻华外交官结婚,一开始两人特别合拍,聊东西方,聊政治,聊艺术。
住到一块儿,问题出来了,作息不同,对钱,对亲密关系的看法也差得远,这些差别,一开始是别扭,后来变成堵在心口那口气。
最后,两人和平分开,她就一句话,兴趣合,日子不太合,第四段,杨小平,很普通,也很难得
徐晃与法国驻华外交官合影
2014年,她遇到现在的老公杨小平,纸面条件上,这俩真不门当户对,他高中毕业,干过电焊,烧过锅炉,开古玩店,还学过画画,玩过音乐。
娶过法国老婆,带着一个十二岁的混血儿子,亲戚朋友第一反应,你再想想,你不至于找成这样,
她给出的标准特别简单,我跟他在一块就是舒服,说别的都没用,孩子也一块儿要了。现在,他们在法国一个小城生活。
她说,这是我第一次觉得,生活原来可以这么稳当,四段关系合在一起看,她确实绕了不少路,但躲开了一条老路,不为了一个男人,牺牲整个人生。
徐晃与杨小平
父母的离开,让她开始想,人应该怎么走完
她妈妈章含之,在很多人眼里,是教科书里的女性,会外语,会谈判,照片上永远是微笑。
她却觉得妈妈挺让人心疼,妈妈从小不知道亲生父亲是谁,在章家长大,生活不差,却总觉得自己是被放一边的。
成年之后,几乎所有感情都给了乔冠华,乔冠华走了,她守了二十五年寡,写的几本书,主角永远是他,洪晃那句重话,就是从这儿来的。
左边是乔冠华
妈妈太把男人当回事了,她也想过,要是有机会多劝劝妈妈,也许她后半生能轻松点,只是没来得及。
爸爸这边,又是另一个极端,爸爸乐观,爱开玩笑,在最难的时候,也能逗人笑,可晚年住进香港一栋高楼的养老院,窗外看见的,大都是墙。
后来进了重症监护室,她去看他,看到的是一个瘦得变形的老人,身上插着管子,机器不停响。
那一刻,她心里只有一个问号,这算活着吗,这两件事,让她开始认真想,孝顺,是不是就等于,尽量多活几年。
徐晃与父亲洪君彦
好死不如赖活着,真的是所有人的心里话吗,她说,我不怕死,但我怕死得不好,后来,她和罗点点一起,去推广生前预嘱这件事。
她不觉得自己多高尚,只是希望,人到最后一步,能不能多一点点选择权,对她来说,第三幕人生,不是比谁活得更久,而是,还能不能保留一点尊严,保留一点清醒。
看上去绕了很多弯,其实一直在练一件事
你把她这一生展开看,出身名门,她早早把名媛这张脸撕了,拿过外企高薪,她嫌无聊,转身做最难赚钱的杂志。
嫁过大导演,她不肯在别人的光环底下待一辈子,在时尚圈中心,她盯着那点假,一条条拆。
父母走了,她不光掉眼泪,还要琢磨,什么才算对他们好,你说她痞,没问题,她说话直。
俞敏洪说过一句话,中国女性的堕落导致国家的堕落,她当场回敬了一句,最需要女权主义的,也许是中国男人。
你说她名门,也对,史家胡同,章士钊,章含之,乔冠华,随便一个名字拎出来,都不简单。
可她自己最在意的,一直是那句话,我不是踏着他们的脚步走,我是走出自己的路子来。
六十二岁的她,娃娃头,银发,和老公在法国小镇街口拍照,她不再只是谁谁谁的女儿,谁谁谁的前妻,就是一个把自己看得比较明白的中年女人。
这一路,有没有绕道,有,有没有走错,肯定也有,她自己说过,谁敢说自己一辈子都没走过弯路呢。
要真用一句话,把她这几十年干的事说完,差不多就是,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期待,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一点。
这话听着普通,真做到,其实挺难的,她花了大半辈子,就在这件事上,一遍一遍地练。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