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晨，周教授让你周六过去一趟,家里要大扫除。」
母亲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林晨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妈,我周六有事,改天行吗?」
「什么事比你的前途重要?你姨妈可是你们学校最有名的博导,你考博还指望着她呢!」
林晨看着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论文,喉咙发紧。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每次都是以「帮忙」的名义,实际上就是当免费保姆。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这一切的理由竟然是——为了他能顺利考上博士。
可他想要的,真的是这样的博士学位吗?
01
林晨今年28岁,硕士毕业三年,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
工作稳定,收入不错,但母亲林秀芳始终不满意。
「你看你表哥,人家都博士毕业留校当老师了,体面!你这算什么?」
母亲每次打电话都要念叨这句。
半年前,林晨终于决定报考博士,想通过学历提升来满足母亲的期望。
他选择的是本市最好的大学——华东理工大学,专业是管理学。
做出这个决定后,母亲异常兴奋。
「太好了!你姨妈周教授就在华东理工管理学院当博导,这下稳了!」
林秀芳口中的周教授,是她的表姐周慧敏。
周慧敏今年55岁,是管理学院的资深教授,博士生导师,在学术圈颇有名望。
「妈,我是想凭实力考,不想走关系。」
林晨当时这样说。
母亲却不以为然:「什么凭实力?现在哪有凭实力的?你不找关系,别人都找,你怎么竞争?」
「再说了,你姨妈又不是外人,找她帮忙天经地义。」
林晨沉默了。
他知道母亲说的有一定道理,考博确实存在很多不成文的规则。
但他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能凭自己的能力考上。
那天晚上,母亲执意要带他去姨妈家「拜访」。
周慧敏住在学校附近的高档小区,三室两厅,装修考究。
「秀芳,小晨来了?快坐。」
周慧敏穿着一身深色套装,戴着金丝边眼镜,举手投足间都是学者的气质。
「姨妈好。」林晨礼貌地打招呼。
「听说你要考博?考我们学院?」周慧敏笑着问。
「是的,还在准备中。」
「好啊,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
周慧敏顿了顿,「不过考博不容易,竞争很激烈。」
母亲立刻接话:「所以才来麻烦您啊,小晨是您外甥,您多关照关照。」
「这个自然。」周慧敏看了林晨一眼,「不过我这里规矩很多,要是真想跟我读博,得证明你的诚意。」
林晨心里一紧:「姨妈,您说。」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平时工作忙,家里顾不上,你要是有空,周末过来帮忙收拾收拾。」
母亲眼睛一亮:「这个没问题!小晨,你听到了吗?」
林晨愣住了。
帮忙收拾家?这算什么「诚意」?
「姨妈,我平时工作也挺忙的...」
「工作再忙也要抽时间吧?我带学生可不是随便收的,得看人品,看态度。」
周慧敏的语气变得严肃,「你要是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我怎么知道你读博时能不能吃苦?」
母亲在一旁使眼色,林晨只好答应下来。
「那就每周六上午过来,我会给你列个清单。」
离开时,林晨的心情很复杂。
母亲却很兴奋:「你看,你姨妈答应帮忙了!这下考博稳了!」
「妈,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你姨妈在学术圈那么有地位,她的学生遍布各大高校,你要是成了她的学生,以后前途无量!」
「可是我这样...算什么?」
「算什么?算识时务者为俊杰!」母亲理所当然地说,「你以为别人不想找关系?只是没有你这个机会罢了。」
林晨沉默了。
他知道母亲说的也许是对的,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02
第一个周六,林晨准时到了姨妈家。
开门的是姨父张教授,也是华东理工的教授,不过是另一个学院的。
「小晨来了?慧敏在书房,你自己进去吧。」
张教授对他很客气,但眼神里有一丝同情。
周慧敏从书房出来,递给他一张清单。
「今天的任务:擦窗户、拖地、整理书房、清洗卫生间,大概要四个小时。」
林晨看着清单,深吸一口气。
「好的,姨妈。」
「工具在储藏室,自己去拿。」周慧敏说完又回了书房。
林晨开始干活。
擦窗户时,他看着窗外的大学校园,心里五味杂陈。
三年前他硕士毕业时,也曾在这样的校园里意气风发。
可现在,他却在这里当保姆。
中午时分,周慧敏出来检查。
「这个角落没擦干净,重新擦。」
「书柜上还有灰,再擦一遍。」
「卫生间的镜子有水渍,用报纸擦。」
林晨一一照做,没有反驳。
干完活已经下午两点,他累得腰酸背痛。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周慧敏说,「下周六继续。」
「姨妈,关于考博...」
「考博的事不急,先把态度摆正。」周慧敏打断他,「我观察学生,不光看成绩,更看人品。」
林晨只好离开。
回到家,母亲追问:「怎么样?你姨妈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让我下周继续去。」
「那就好!你要坚持,等考试的时候你姨妈肯定会帮你的。」
接下来的几个周末,林晨都按时去姨妈家打扫。
渐渐地,他发现周慧敏对他的态度越来越颐指气使。
「小晨,帮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小晨,帮我把这些书搬到楼下车上。」
「小晨,晚上留下来做饭,家里来客人了。」
从最初的打扫卫生,变成了各种杂活。
林晨想拒绝,但每次母亲都会说:「就快考试了,你再忍忍。」
他的朋友王鹏知道这件事后,很不理解。
「你疯了?堂堂985硕士,去给人当保姆?」
「为了考博...」
「考博就要这样?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这叫侮辱!」
王鹏气愤地说,「就算她是博导,也没权利这样对你!」
「可是我妈说,现在考博都这样,要找关系。」
「找关系是一回事,当牛做马是另一回事!」
王鹏看着林晨憔悴的脸,叹了口气,「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这样考上的博士,你能心安吗?」
林晨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次。
每次在姨妈家擦地板时,每次被呼来喝去时,他都在问自己:值得吗?
但每次想要放弃时,母亲的话就会在耳边响起。
「你都28了,不读博以后怎么办?」
「你姨妈这么帮你,你要懂得感恩。」
「别人想要这个机会还没有呢。」
林晨就这样一次次说服自己坚持下去。
03
三月初,华东理工大学发布了博士招生简章。
林晨开始正式准备考试。
除了每周去姨妈家打扫,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复习上。
公司的工作他能推就推,能拖就拖。
同事们都发现他状态不对,但没人知道原因。
一天晚上,部门经理找他谈话。
「林晨,你最近怎么了?好几个项目都落下了。」
「对不起,我...最近家里有点事。」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要请假吗?」
林晨摇摇头:「没事,我会调整的。」
经理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林晨,你是个好员工,但工作还是要认真对待。」
「我明白。」
回到工位,林晨打开电脑,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他的脑子里全是英语单词、专业课笔记,还有姨妈家那些永远擦不完的窗户。
周六又到了。
这次去姨妈家,林晨发现家里来了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
「这是我今年新收的博士生,叫孙萌。」周慧敏介绍道。
「周老师好,师兄好。」孙萌礼貌地打招呼。
林晨愣了一下,他还不是周慧敏的学生呢,怎么就成了「师兄」?
「小晨,你去打扫书房吧,我和萌萌讨论论文。」周慧敏说。
林晨拿起工具,走向书房。
经过客厅时,他听到她们的对话。
「萌萌,你这篇论文的框架很好,但数据分析还需要深入...」
「周老师,我还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两人认真地讨论着学术问题,周慧敏耐心地指导。
林晨站在门口,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才是正常的师生关系啊。
为什么他却在这里擦地板?
打扫完书房,他路过客厅时,孙萌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有疑惑,还有一丝...同情?
林晨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这一天,他干活的动作比以往都快。
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收拾完东西准备走时,周慧敏叫住了他。
「小晨,等一下。」
「姨妈,还有什么事吗?」
「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还可以。」
「我看你最近每次来都很匆忙,是不是不耐烦了?」
周慧敏的语气很平静,但林晨听出了一丝威胁。
「没有,我只是想早点回去复习。」
「复习固然重要,但做人更重要。」
周慧敏看着他,「你要记住,考博不只是考知识,更考人品和态度。」
林晨攥紧了拳头:「我明白。」
「那就好,下周继续。」
走出小区,林晨深吸了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看到母亲发来的消息:「今天表现怎么样?你姨妈有说什么吗?」
林晨没有回复。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自己像个保姆一样在姨妈家干活?
说自己看到真正的学生时,内心有多羞愧?
说自己怀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
傍晚时分,王鹏打来电话。
「出来喝一杯?」
「好。」
酒吧里,林晨喝了很多酒。
「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他醉醺醺地说。
「那就别坚持了。」王鹏说,「凭你的实力,考其他学校也可以。」
「可是我妈...」
「你都28了,还要听你妈的?」
林晨苦笑:「你不懂。」
「我懂,我太懂了。」
王鹏叹了口气,「但是林晨,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这样考上了,你真的能心安理得地读下去吗?」
「每次上课,每次和同学交流,你会不会想起你是怎么考上的?」
「每次面对你的导师,你会不会想起你曾经在她家当保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林晨的心里。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不知道。」
04
四月初,博士招生考试报名截止。
林晨提交了报名材料。
报考导师一栏,他填的是周慧敏。
这是母亲要求的,也是他没有选择的选择。
报名后的第二天,周慧敏打来电话。
「小晨,看到你的报名了。」
「是的,姨妈。」
「材料我看了,还不错。」周慧敏顿了顿,「不过考博的人很多,竞争很激烈。」
「我会努力的。」
「努力是一方面,但你也要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光靠努力就行的。」
林晨心里一紧:「姨妈,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要继续表现好一点。」
周慧敏的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很明确。
「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林晨看着窗外,心情复杂。
他知道,这条路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五月,初试如期而行。
考试科目是英语和两门专业课。
林晨准备得很充分,答题也算顺利。
考完最后一科,他长舒了一口气。
母亲第一时间打来电话:「考得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初试过了,复试你姨妈肯定会帮你的。」
「妈,复试也要靠自己实力的。」
「实力实力,光有实力有什么用?」
母亲不耐烦地说,「你那些同学,哪个不是找关系的?你要是不找,就是傻子!」
林晨没有反驳。
他已经习惯了母亲的这种逻辑。
初试成绩公布,林晨以专业第三的成绩进入复试。
看到成绩时,他心里有一丝自豪。
至少,初试是凭自己实力考过的。
但这丝自豪很快就被母亲打断了。
「第三名?还不够稳,你得去找你姨妈。」
「妈,第三名已经很好了。」
「好什么好?万一复试被刷下来呢?」
母亲着急地说,「你赶紧去你姨妈家,这段时间要多去几次。」
「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让她记住你的好啊!」
林晨被母亲逼得没办法,只好增加了去姨妈家的频率。
从每周一次变成了每周两次,有时甚至三次。
公司那边,他已经顾不上了。
经理找他谈了好几次话,暗示他要做出选择。
林晨知道,这是在逼他辞职。
但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
一个周三的晚上,他又去了姨妈家。
这次,家里来了几个陌生人。
「小晨,过来认识一下。」周慧敏招呼他。
「这几位都是学院的老师,也是我的学生。」
林晨一一打招呼,注意到这几位老师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有好奇,有疑惑,还有一丝不屑。
「小晨,去厨房帮忙准备一下,今晚有客人。」周慧敏说。
林晨咬着牙,走向厨房。
在厨房里,他听到客厅里的谈话。
「周老师,今年的复试您主持吗?」
「应该是我,还有几位其他老师。」
「听说今年报考的人不少。」
「是啊,有几个苗子不错。」
林晨的手停住了。
复试...周慧敏主持...
他突然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复试的面试小组,姨妈是主要负责人。
那他...
「周老师,您那个外甥也报了吧?」一个声音问道。
「是啊,就是那个小晨。」
「怎么样,能过吗?」
「初试成绩还不错,复试...看表现吧。」
周慧敏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讨论一个陌生人。
林晨握紧了手里的菜刀。
原来,这一切都是有计划的。
姨妈早就知道自己会主持复试,所以才要求他每周来「表现」。
而他,就像个小丑一样,在这里卖力表演。
「不过周老师,这样做合适吗?」有人小声问。
「有什么不合适?」
周慧敏笑了笑,「他是我外甥,我了解他,这有什么问题?」
「再说了,他要是没实力,我也不会推荐。」
「只要初试过线,复试我会根据他的综合表现打分。」
林晨的手在颤抖。
综合表现...包括在这里当保姆吗?
他突然想冲出去,质问姨妈。
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一旦质问,就意味着彻底决裂。
那他这几个月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晚饭时,林晨端着盘子上菜。
那几位老师看着他,眼神里的意味更加复杂。
周慧敏介绍道:「小晨是我外甥,今年报考我的博士。」
「哦,原来是这样。」有人恍然大悟。
林晨听出了这话里的嘲讽。
他低着头,放下盘子,退到一边。
整个晚餐,他都像个服务员一样,不停地上菜、倒酒、收拾碗筷。
那几位老师时不时看他一眼,有的同情,有的不屑。
周慧敏却很自然,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小晨这孩子不错,挺懂事的。」她对客人说。
「是啊,很勤快。」有人附和。
「以后读博也要这样,要能吃苦。」周慧敏说。
林晨站在一旁,觉得自己就像一件展示品。
他的自尊,在这一刻被踩在了脚下。
客人走后,周慧敏让他收拾残局。
「今天辛苦了。」她说,「对了,下周的复试,你好好准备。」
「姨妈...」
「怎么了?」
「复试...您...」
林晨不知道该怎么问。
「你是想问复试的事?」周慧敏看穿了他的心思。
「嗯。」
「放心,只要你表现正常,不会有问题的。」
周慧敏的语气很轻松,「毕竟你初试成绩不错,复试也会重点考察综合能力。」
「综合能力?」
「对,包括专业知识、科研潜力、还有...人品态度。」
周慧敏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林晨明白了。
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忍辱负重,都是为了这一刻。
姨妈在用这种方式,考察他的「人品态度」。
而他,已经通过了考验。
只是,代价是什么呢?
是他的自尊,他的骄傲,还是他对学术的那份纯粹的热爱?
离开时,林晨在电梯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那个人憔悴、疲惫,眼神里没有光彩。
这还是他吗?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985硕士,那个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年轻人。
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为了满足母亲的期望,为了不辜负这几个月的付出。
他把自己变成了这样。
值得吗?
林晨不知道答案。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夜色中。
明天,还要继续。
复试就在一周后。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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