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4月,清晨六点,西郊机场的跑道仍带着夜色的潮气。距离毛主席检阅完五一节阅兵式不到一周,他忽然通知中央办公厅:“去广州,不坐火车,要坐咱们自己的飞机。”这句话像一道急电,把空军司令员刘亚楼从作战会议里“拎”了出来。

跑道那头,一架刚检查完毕的里-2轻运输机停在机库外。刘亚楼盯了它足足半分钟,心里在打鼓。飞机性能靠谱不靠谱,他比谁都清楚,可“乘客”是毛主席,风险系数瞬间翻倍。

刘亚楼最先想到的办法是拖。电话接通后,他把原因一股脑儿倒出:“领航员虽然合格,但远程经验偏少,飞机也非最新伊尔-14。”对面传来一个短促的回复:“我坐什么都行,只要是中国空军自己的机组。”语气平静,却没留折扣。

当天夜里,周恩来把刘亚楼叫到中南海。灯光昏黄,周恩来没有长篇劝说,只说了一句:“主席已下决心,他是要用身体告诉世界,中国空军能护得住国家,也护得住领袖。”一句话,刘亚楼再无退路。

事后许多人疑惑:主席为什么如此坚持?要解开这个谜,还得把时间拨回七年前。1949年5月,北平菊香书屋里,刘亚楼刚被任命为空军第一任司令员。彼时他既不会飞,也晕机,连空军指挥图都没摸过。他不止一次想推却,毛主席却说:“海军司令会晕船,空军司令晕机,有什么不对?不会可以学。”一句玩笑把气氛点破,也把担子实实在在地压在他的肩头。

刘亚楼上任时,中国空军家底薄得能数清——缴获日机、国民党旧机加起来不到百架,能飞的更少。要人没人,要机没机,训练体系只有东北老航校那一套拼凑课程。1949年8月,他直接飞去莫斯科谈合作,苏联派来八百多名专家,很快在哈尔滨、长春等地建成六所新航校。抗美援朝爆发后,空军发展提速,到1954年已组建二十八个航空兵师,拥有三千多架各型飞机。

然而,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始终横在眼前:毛主席原则上不乘飞机。四八空难和“克什米尔公主号”爆炸阴影还在,人们不敢拿他的安危去赌。即便如此,主席偶尔会调侃:“我想见识一下自己部队的本事。”刘亚楼每每推托,借口千篇一律——飞行员水平有限,飞机性能一般。

1956年这一次,推托显然失灵。专机团团长胡萍临危受命。胡萍从1954年就陪同周恩来出访,多年风浪见得多,经验扎实。刘亚楼仍不放心,亲自检查飞机油路、仪表与电台,把气象资料翻了三遍才签字。

5月30日中午,毛主席抵达机场。刘亚楼迎上前,低声提醒:“飞行途中可能有颠簸。”毛主席笑着拍拍他的肩,“晃一晃就当划船。”随后,主席还特地走进驾驶舱,俯身观察仪表。炙热的阳光透过舷窗,驾驶舱里顿时显得拥挤。领航员张振民侧身让座时,听见主席轻声感叹:“中国人自己掌舵,心里踏实。”

飞机起飞十分钟后进入平流层,胡萍报告:航线气流平稳。刘亚楼坐在后舱,汗仍滴在军帽檐上。一个半小时后,专机降落武汉加油。短暂休整后,再度升空,下午四点抵达广州南湖机场。主席走下舷梯,环顾周围,说了句:“当天到,确实快。”这话传到司令部,技师们瞬间松了口气。

广州视察近一个月,返程却险象环生。6月4日,首架探路飞机报告“航线晴朗”,专机随即升空。刚越衡水,前方雷雨云团突起,电闪雷鸣压低了高度。胡萍当机立断,贴云侧飞。机身剧烈颠簸,茶水洒了一地。警卫员扶住座椅,小声说:“主席,要不要换个位置?”毛主席摇头,把线装书扣在腿上,目光仍停在窗外。

十五分钟后,飞机冲出云层,太阳重新铺满机翼。刘亚楼冲进驾驶舱,看见仪表恢复平稳,这才退回客舱。傍晚五点,飞机安全降落西郊机场。走下舷梯时,刘亚楼有些不好意思。毛主席和颜悦色:“这下信了吧?你空军有好飞机,也有好飞行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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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空军专机的任务多了起来。伊尔-14型4208号被改装为新一代领袖专机,机舱加装电台与简易办公设施。1958年南下武昌、1960年赴上海,毛主席数次乘机,无一闪失。

值得一提的是,那段时间里,空军飞行员把每一次专机护航当成战斗任务,气象、通信、雷达部门全线待命。民航尚未体系化,空军既要保障首长安全,也借此磨砺远程导航与复杂气象条件下的协同。正因为如此,早期专机飞行记录后来成为军事学院教材,直接影响了空军航运与民航并轨的训练标准。

多年以后,有干部谈起当年的争执,刘亚楼只是摆摆手:“我是怕担责任,可主席用行动告诉我,空军必须经得起这样的考验。”事实证明,他的谨慎与主席的远见相互成就:一次飞行,既为最高统帅赢得时间,也让年轻的人民空军完成了从“能飞”到“敢飞”“会护航”的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