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都别劝了,要么赢,要么把命丢在喀山!”
1552年8月的莫斯科皇宫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年轻的沙皇把象征权力的权杖狠狠摔在地上,那沉闷的撞击声让底下的波雅尔大贵族们心头一颤。这帮老狐狸你看我、我看你,虽然嘴上不敢说,但心里估计都在犯嘀咕:这小疯子又要拿整个国家的家底去赌命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年仅22岁的年轻人,为了这一仗,几乎是把莫斯科公国的棺材本都掏了出来。
这一年,对于生活在伏尔加河畔的喀山人来说,注定是个从天堂掉进地狱的年份。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简单说吧,这就是一场决定谁才是东欧老大的“终极格斗”。一边是继承了金帐汗国高贵血统、压在俄国人头上几百年的喀山汗国;另一边是受够了窝囊气、想翻身做主人的莫斯科公国。
输了的人,不光是丢面子,连祖坟都保不住。
说起伊凡四世,这哥们绝对是个狠人,也是个苦命人。
你也别怪他心理扭曲,他3岁死爹,8岁死妈,从小就是在那帮大贵族的夹缝里求生存。今天看舅舅被杀,明天看保姆被毒死,这日子过得,心理能健康才怪。在那段暗无天日的童年里,他学会了一个让他受用终身的道理:要想没人敢欺负你,你就得比所有人都狠,比所有人都疯。
在他亲政之前的那些年,莫斯科公国其实就是个受气包。金帐汗国虽然裂开了,但这帮蒙古亲戚们——喀山汗国、克里米亚汗国、阿斯特拉罕汗国,没事就来莫斯科打秋风。烧杀抢掠是家常便饭,甚至还抓走大批俄国人去卖奴隶。
这种屈辱,伊凡忍不了。
他在17岁那年加冕为沙皇,当时很多人以为这不过是个年轻人的虚荣心作祟,但这小子心里装的是整个天下。他早就盯上了东边的喀山汗国。
这地方太重要了,它卡在伏尔加河的咽喉上。拿不下喀山,莫斯科的大门就永远关不上;拿下了喀山,通往西伯利亚、通往东方的财富大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其实在1552年之前,伊凡已经试过两次了。
1547年那次,刚出门就遇上冻死人的天气,大炮全陷在泥里,灰溜溜地回来了;1549年那次更惨,刚到城下就碰上大洪水,连城墙皮都没蹭破。
这两次失败,让国内那些本来就不服他的贵族们笑掉了大牙。他们觉得这小沙皇就是个只会吹牛的愣头青。
所以,1552年的这次出征,对伊凡来说,不仅仅是一场军事行动,更是他的保命符。如果再输,不用喀山人动手,莫斯科那帮如狼似虎的贵族就能把他从皇位上拽下来,甚至让他不明不白地死在寝宫里。
这哪里是打仗,分明就是在玩命。
02
为了这场豪赌,伊凡雷帝这回是真下了血本。
他集结了15万大军。这数字在当时是个什么概念?简直就是毁天灭地。要知道,那会儿欧洲很多国家的常备军也就几千人。而对面的喀山汗国,满打满算也就2万正规军,加上全城老百姓拿着菜刀、木棒上的,顶多也就6万人。
15万打6万,这不就是咱们现在说的“飞龙骑脸”,这怎么输?
但伊凡不傻,他知道喀山这块骨头有多硬。
为了对付喀山那坚固的城墙,他搞出了一套在当时堪称“黑科技”的玩法。
他在距离喀山不远的伏尔加河上游,也就是乌格利奇那个地方,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事。他让人把一大片森林全砍了,然后按照要塞的图纸,把木头一根根加工好,编上号。
这是要干嘛?搞预制板建筑啊!
这种超前的工程理念,简直就是古代版的乐高积木。等到开春冰雪融化,他让人把这些木头顺着伏尔加河漂流而下,一直漂到了距离喀山只有几十公里的斯维亚日斯克岛上。
就在喀山人的眼皮子底下,仅仅用了四个星期,一座设备齐全的军事要塞就像变魔术一样拔地而起。
这下喀山人傻眼了。以前俄军远征,最大的问题就是补给线太长,打着打着就没饭吃了。现在好了,伊凡直接在人家家门口修了个巨大的“后勤基地”。粮食、火药、兵源,源源不断地往这运。
这还不算完。
伊凡雷帝这回还带上了一支让他引以为傲的新式部队——射击军。
这帮人穿着统一的红色长袍,手里拿着当时最先进的火绳枪,腰里别着大斧头。他们是沙皇的亲兵,只听伊凡一个人的号令。除了火枪,俄军还推着150门重型大炮,这些大家伙每一门都要几十匹马才拉得动。
1552年的夏天,伏尔加河的河面上,战船连成了片,白帆遮蔽了天空。陆地上,骑兵的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发抖。
这种排山倒海的阵势,让喀山城里的守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但是,喀山人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的老大,大汗叶底格尔,虽然是被推举上来的,但这会儿也表现出了一个领袖该有的硬气。他知道投降肯定是个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喀山城修在山上,地势险要,周围还有两条河护着,城墙虽然是木头的,但也夹杂了泥土和石头,非常厚实。而且,喀山人早在几百年的战斗中,练出了一身防守反击的绝活。
就在俄军大军压境的时候,老天爷突然变脸了。
8月23日,俄军刚到喀山城下,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风雨就砸了下来。
那雨下得,简直就像是天河漏了个底。狂风把俄军的帐篷连根拔起,吹得漫天乱飞。伏尔加河的水位暴涨,装满粮食的船只有不少被浪打翻,沉到了河底。
原本威风凛凛的15万大军,瞬间变成了落汤鸡。士兵们泡在没过膝盖的泥水里,连个干睡觉的地方都没有。火药受了潮,点都点不着;弓弦泡了水,软得像面条。
这时候,军营里开始出现了骚动。
那些本来就不想打仗的贵族军官们又开始在那阴阳怪气了,说什么这是上帝的惩罚,是不祥之兆,甚至有人建议赶紧撤兵。
伊凡雷帝站在大雨里,浑身湿透,眼神却冷得像冰。他拔出佩剑,直接砍翻了一个在那散布谣言的军需官。他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谁再敢提撤退两个字,这就是下场。
03
虽然稳住了军心,但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喀山那边有个叫雅潘查的猛将,这人简直就是个“特种作战大师”。
雅潘查根本没把自己关在城里死守,他带着几千名精锐的塔塔尔骑兵,驻扎在城外的森林里。这帮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来无影去无踪。
俄军这边刚埋锅造饭,雅潘查的骑兵就像幽灵一样从树林里冲出来,一阵乱箭射死几十个火头军,然后把锅一踢,转身就跑。
俄军要是派重骑兵去追,他们就钻进密林里;俄军要是派步兵去搜,他们就利用机动优势放风筝,把俄军步兵累得半死再回头收割。
那段时间,俄军士兵被折磨得神经衰弱。上厕所都得提着裤子带把刀,生怕脑袋搬家。
最惨的时候,俄军的运粮队被雅潘查截断了,前线的士兵连着几天喝稀粥,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而且,喀山城里的防守也硬得让人牙疼。
虽然伊凡的大炮日夜不停地轰,把木头城墙轰得千疮百孔,但喀山人利用晚上的时间,很快就能用木头和泥土把缺口堵上。
俄军试着发动了几次冲锋。
那些穿着重甲的俄国步兵,扛着云梯往上冲。城头上的喀山人往下倒滚油、扔石头,甚至还把点着的蜂窝扔下来。俄军死伤惨重,护城河里的水都被血染红了。
眼看战事陷入了胶着,冬天眼瞅着就要来了。
俄罗斯的冬天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旦大雪封山,这15万人不用打,冻也能冻死一大半。到时候,别说灭喀山了,伊凡自己能不能活着回莫斯科都是个问题。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决定历史走向的“外挂”到账了。
几个从欧洲来的军事工程师,不知道是德国人还是英国人,反正是拿着图纸找到了伊凡。
他们看着愁眉不展的沙皇,提出了一个大胆甚至有点阴损的计划。
这帮技术宅的意思很直接:既然这乌龟壳硬砸不开,那咱们就玩阴的。咱们不攻城了,改行当矿工。
他们的计划分两步走。
第一步,造一个巨大的移动攻城塔。这个塔要比喀山的城墙还高,上面架上大炮和火枪手,推到城墙根底下,居高临下地往城里打。这叫火力压制。
第二步,也是最狠的一步,挖地道。
不是为了挖进城里,而是要挖到喀山城的地下水道位置。
要知道,喀山城虽然在山上,但他们的饮用水主要靠一条通往城外的地下秘道取水。要是把这条水路给断了,城里几万人喝什么?
伊凡一听,眼睛都亮了。这招太绝了,简直就是釜底抽薪。
于是,俄军的大营里出现了一幅奇景。
数千名士兵放下了刀枪,拿起了铁锹和铲子。他们在夜色的掩护下,开始疯狂地挖掘。
那个巨大的攻城塔也很快造好了,这玩意儿就像个移动的堡垒,下面装着轮子,推起来轰隆隆直响。
当这个庞然大物逼近城墙的时候,喀山人都看傻了。塔顶上的俄军火枪手像是打靶一样,把城头上的守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与此同时,地下的工兵们也得手了。
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喀山人的生命线——地下水道被彻底炸毁。
这一下,城里的喀山人真的慌了。
没了干净的水源,城里的卫生条件急剧恶化,瘟疫开始蔓延。老百姓渴得嗓子冒烟,只能冒着俄军的冷枪,吊着篮子去取那护城河里混着血水和尸体的脏水喝。
那个在城外打游击的雅潘查急了。
他知道,再这么耗下去,城里的人不用打就先渴死、病死了。
9月的一个清晨,雾气还没散去,雅潘查做出了一个悲壮的决定。他集结了手下最后的一点兵力,对着俄军如同铁桶一般的包围圈,发起了决死冲锋。
那场面,真的挺让人动容的。
4000多骑兵,面对着十几万大军,明知道是去送死,但没有一个人回头。他们挥舞着弯刀,嘴里喊着真主的名字,一头撞进了俄军的长矛阵里。
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勇气有时候真的显得很苍白。
俄军的火炮和火枪齐射,硝烟弥漫中,战马悲鸣,人仰马翻。雅潘查冲在最前面,身中数弹,最后倒在了血泊中。
他的脑袋被俄军割了下来,挂在了长矛上,高高举起,在喀山城下绕了一圈。
城头上的守军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喀山城的最后一点希望,灭了。
04
时间来到了1552年10月,寒风已经开始带上了刺骨的凉意。
伊凡雷帝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他看着那座摇摇欲坠的城市,下达了最后的死命令: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必须在入冬前拿下喀山。
10月15日(基于您的时间设定),这将是喀山汗国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也是俄罗斯帝国诞生的日子。
为了这最后的一击,那位名叫巴特勒(Butler)的英国工程师,给伊凡准备了一份惊天大礼。
他在喀山城墙最薄弱的一段,偷偷挖了一条长长的地道,一直延伸到了城墙的地基下面。在这下面,他堆放了整整48桶超级火药。
那个清晨,天刚蒙蒙亮,空气静得可怕。喀山守军还在城头紧张地盯着俄军的动静,祈祷着能再撑过这一天。
突然,大地猛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地底下的巨兽翻了个身。
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那一段几百米长的木质城墙,连同上面站着的守军、炮台,瞬间就被抛向了天空。木屑、砖石、残肢断臂,像下雨一样落了下来。
这根本不是那个时代的战争画面,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在几十公里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城墙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原本坚不可摧的防线,瞬间成了通途。
“冲进去!一个不留!”
随着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吼叫,15万俄军像发了疯的野兽一样,如潮水般涌向那个缺口。
伊凡雷帝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金色铠甲,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身后那支身穿红色战袍的射击军,排着整齐的队形,踩着鼓点,一步步向城内推进。他们手里的火绳枪喷吐着火舌,收割着眼前的一切生命。
05
接下来的事情,史书上记载得很简单,但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气。
巷战。
这是战争中最残酷的形式。
喀山人没有投降,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权力的更迭,这是种族的灭绝,投降也是死,不如拉几个垫背的。
大汗叶底格尔退守到了最后的皇宫堡垒里,做着困兽之斗。
而普通的喀山百姓,无论男女老少,都拿起了武器。没有刀枪的,就用木棒;没有木棒的,就搬起石头上房顶。
狭窄的街道成了绞肉机。
俄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有的俄国士兵刚冲进巷子,就被房顶上扔下来的开水烫得皮开肉绽;有的刚转过街角,就被埋伏在暗处的喀山妇女用菜刀砍倒。
杀红了眼的俄军开始无差别攻击。
他们点燃了房子,大火借着风势,瞬间吞噬了整个城市。哭喊声、惨叫声、房屋倒塌声,交织成了一首地狱的交响曲。
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皇宫的最后一道大门被火炮轰开,叶底格尔大汗被几个俄国士兵按在地上,成了俘虏。
曾经辉煌一时的喀山汗国,那个金帐汗国的继承者,那个让俄罗斯人恐惧了两个世纪的庞然大物,在这一天,彻底成了一个历史名词。
伊凡雷帝赢了。
他踩着满地的尸骨,走进了喀山的皇宫。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蒙古贵族们跪在他脚下瑟瑟发抖,他心中的那口恶气,终于出了。
这场仗打完,伏尔加河中游这块肥肉,彻底姓了“俄”。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俄罗斯不再是一个被锁在内陆的小公国,它开始向帝国蜕变。通往西伯利亚的大门被一脚踹开,无数的毛皮、矿产、土地,都在向俄国人招手。
06
故事的最后,咱们得聊聊那个大教堂。
为了纪念这次来之不易的胜利,伊凡雷帝回到莫斯科后,觉得必须得搞个大动静,让后世子孙都记住他的丰功伟绩。
于是,他下令在红场上修一座大教堂。
这就是如今俄罗斯的名片,哪怕你没去过俄罗斯,你也肯定在电视或者画册上见过——那个花花绿绿、顶着好几个像洋葱头一样圆顶的圣瓦西里大教堂。
说实话,这教堂美得有点不真实,像个童话里的城堡。
但多讽刺啊。
这座代表着征服、杀戮和血腥战争的教堂,现在竟然成了全世界游客打卡的童话地标。人们在它面前拍照、比心,感叹它的美丽,却很少有人能闻到那砖石缝里透出的血腥味。
关于这座教堂,还有一个在民间流传了很久的段子,听着特别让人后背发凉。
传说教堂修好之后,伊凡雷帝站在广场上,看着这座美轮美奂的建筑,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把那个负责设计的工匠叫到了跟前。
伊凡问他:“你这手艺不错,以后还能造出比这更漂亮的建筑吗?”
那个工匠也是个老实人,或者是太想邀功了,想都没想就说:“陛下,只要您给钱,我肯定能造出更好的。”
伊凡听完,微微一笑,那个笑容里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残忍。
他转头对侍卫说:“把他的眼睛弄瞎了吧。”
理由很简单:我不允许这世上还有比我的教堂更美的东西存在,也不允许你给别人造出更好的。
虽说这可能只是个野史传说,正史上没这么记载,但这故事为什么能流传几百年?因为它太符合伊凡雷帝的人设了:极端、残忍,但又在残暴中创造了辉煌。
喀山一战,让俄国人彻底摆脱了200年来对蒙古人的恐惧症。伊凡四世也从这一刻起,真正成了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雷帝”。
至于那些死在喀山城下的几万冤魂?
在宏大的帝国版图面前,在圣瓦西里大教堂璀璨的圆顶之下,他们连个数字都算不上,早就化作了伏尔加河底的泥沙,没人会在意了。
历史就是这么个势利眼,它只记得赢家手里的酒杯,至于输家流干的血?
谁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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