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命运吧。

抵达莫斯科的第一天,我的钱包就在地铁站被人抢了。

我死死攥着那个装着全部生活费的钱包,被那个高大的男人拖行了好几米,手肘和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得血肉模糊。

可比起身体上的痛,我更害怕穷。

男人见实在是抢不走了,对着我啐了口,就松开手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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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不懂他在骂我什么,但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我拖着我破烂的小行李箱,对着老师给我的寄宿地址,在陌生的城市奔波起来。

兜兜转转坐了40分钟地铁,又走了好久好久,我最终还是找到了这户人家。

他们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对我谈不上热情,却也不算恶劣。

我的房间在阁楼上,只有一扇小小的天窗。

这天晚上,我蜷在冰冷的床铺上,透过那方小小的玻璃望向天空。

这一刻,我才真切地意识到。

我真的离开了那个充满了泪水的故乡,在一个飘着雪的陌生国度,开始了全新的人生。

中国新年,我早早缩进阁楼,打算像往常一样在睡梦中度过这个节日。

却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从底下传来,停在门口。

“moon!”

他们叫着我的名字,声音陌生却不带恶意。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几位陌生的东方面孔,是当地华人互助会的成员。

他们热情地拉着我:“走吧,moon!一起过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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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他们走进一间不大的公寓,门上贴着鲜红的福字,屋里飘着饺子的香气,嘈杂的乡音此起彼伏。

我正懵着,手里被人塞进一支毛笔。

“moon!来写春联吧!”

我下意识摇头:“不!我写字很丑!”

可我还是被他们推到了桌前。

我提起笔的瞬间,恍惚觉得这里不是莫斯科,而是回到了那个令我开始怀念的地方。

“写得真好啊,moon,你是不是学过毛笔字啊?”

“moon,你帮我们也写一副吧!”

周围响起一片赞叹,越来越多的人把红纸递到我面前。

我低着头,一笔一划写下一个又一个的“福”字。

这个陌生的国度,在这个温暖的屋子里,我第一次被“需要”。

当国内的零点钟声敲响时,莫斯科的黄昏才刚刚降临。

我们关掉了灯,十几个人挤在狭小的客厅里,等待着新年的到来。

陌生人之间过近的距离让我有些无所适从,我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身旁的学姐忽地笑了,她揉了揉我的脸。

“在莫斯科,孤独是会杀死人的。所以我们都喜欢这样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我猛地怔了一下,心脏好像泡进了酸涩的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