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随着新一批爱泼斯坦"萝莉岛"照片的披露,全世界无论是民间还是媒体都掀起了口诛笔伐的浪潮。作为一个女孩的父亲,这些照片对我来说过于震怒了,实在不愿再看。具体的最新照片,如有兴趣请自行搜索,相信只要是稍有良知的正常人看过都会觉得难以置信,悲愤交加。

对于“萝莉岛”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我想再怎么谴责都是不为过的,对此我也不愿再多说什么。但意外的是,在某新闻社区的一篇相关贴文中,除了那些最新解密的照片,还附上了一张讽刺图片。图片本身的讽刺效果非常犀利,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图片上添加的文字,立刻让我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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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只要你是一个有着基本理性思维能力的人,都会立马看出这些文字是多么漏洞百出。但从图片上盖的密密麻麻的水印来看,这张图应该是已经广为流传了。可想而知,很多人是不假思索的看到这样的”犀利檄文”就立刻颅内高潮,迫不及待地转发了;可想而知,一场本令人痛心疾首的世纪丑闻,就这样变成了网民对”内部敌人“的胜利狂欢;可想而知,图中文字的作者有多么洋洋得意,觉得自己才智过人,一语道破了天大的真相。

在这样一场狂欢背后,我们不妨看看,这段文字到底存在哪些问题。

先不说“法律”“道德”“民主自由”等表述的模糊性,光是“殖人不谈民主自由”就代表“是美国的丑闻”这样的观点就足够令人迷惑。从“殖人”这样的侮辱性称谓可以看出,这位作者显然是对”西方民主自由”颇有微词了。这样一来,这句话大概可以理解为是“西方自由民主”导致了这个丑闻,以至于连“殖人”都不好意思提自由民主了。可问题是,作者所谓“殖人”实际上并不会觉得是“自由民主”导致的这个丑闻,是作者强加给了他们这样一个观点,或者说是作者把自己的观点强行变成所谓“殖人”的观点。从一个实际并不会有的观点,再去做任何推断都是没有意义的。

鉴于上述这种语义模糊性和侮辱性标签下的逻辑谬误,我们不妨把重点放在前三个人群的“不谈”上。说他们“不谈”,也就是说他们本来可以去谈,却有意选择不谈,暗示所有此类群体都对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的罪行置若罔闻,是别有用心。那么这个“不谈”的控诉就有以下这些问题:

首先是对”律师“”媒体人“”公知“这些公共知识群体无差别的嘲讽,明显犯了以偏概全的错误。

首先是对”律师“”媒体人“”公知“这些公共知识群体无差别的嘲讽,明显犯了以偏概全的错误。

我们知道,在当今的舆论环境下,此类公众群体确实有很大一部分存在立场先行、利益为先、口是心非、颠倒黑白等问题,但总还是有一部分是坚守职业良心,勇于仗义执言的。那么实际情况是不是这样绝对呢,作者显然并不关心。他不会去谨慎辨别,只会把一整个群体都想象成自己的靶子,急不可耐地给他们贴上”西方代言人”之类的标签,因为这实在是太方便、太解气、太威武了。

这种无差别打击一整个群体的危害,从“公知”这个词使用方式的变化就可见一斑。我们知道,“公知”是“公共知识分子”的简称。它本是一个没有好坏色彩,甚至偏正面一些的称谓,也就是说大部分公知是“好公知”,也有一部分“坏公知”。但不知什么时候起,一些传统意义上都不知道够不够的上公知门槛的人(具体是哪些人就不点名了,省的他们的铁粉又跳出来),大言不惭的给自己戴上公知的帽子,等他们的公信力基本上被自己的言行败光了,又大大方方地摘下这顶帽子,扣在了原本为国为民讲真话的“好公知”头上,从而让“公知”这个词彻底沦为负面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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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知”这个词被搞臭了,但社会对敢于仗义执言的“好公知”的需求并没有消失。然而有些原本愿意出来对公共问题发表意见的“好公知”,却因为“公知”这顶臭帽子的杀伤力,不再愿意发声;而当公众需要公共知识分子出来为自己发声的时候,却不知道用什么词去称呼他们了(总不能叫“好公共知识分子”吧?)。本质上说,这是一种语言的腐败。一门语言的词汇看似是无比丰富,取之不尽的,但实际上有些词一旦被“遗弃”,就再也没有其它词能完全替代了。乔治奥威尔的名著《1984》中就有类似的情节:语言被极度简化为所谓“新话”,从而使民众的头脑得到“净化”,再也无法发出不同意见了。

其次是“严于律人”的问题。

其次是“严于律人”的问题。

伴随上面说的“一竿子打死一群人”的问题,是这个文字作者对公共群体无比严苛的要求。他拿着一面行为和言论的放大镜,稍有偏差就会立即将对方判为有罪。就最新“萝莉岛”照片这件事而言,这是刚爆出来没多久的新闻,做为律师、媒体人、公知这样的群体,还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是很正常的,更不用说去发声谴责了;就算知道了这件事,由于每个人专业领域、兴趣范围的不同,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有必要去就这件事发声;此外,世界上每天都在发生许许多多值得谴责的事情,对于先去谴责谁后去谴责谁,不同人可能会有不同的重要性判断。

但就是这些情有可原的“没有做”,全都成了作者口中的罪证。作者首先将自己从这些群体中撇开,给自己披上了道德上天然正确的“人民群众”的外衣,形成了对自己的审查免疫,然后用上述“严于律人”的标准去审查别人,自然就战无不胜了。

于是我们明白了,这面道德的放大镜,其实并没有什么固定的审查标准,它就是一纸预先写好的判决书,根本不需要什么现实证据,就可以用种种理由直接将人定罪。它是一个陷阱,一个无所不包的口袋,只要是他想装进去的人,就一定可以被装进去。更奇特的是,一个人不管怎么做,在作者眼中都可以是有罪的:你不去关心谴责“萝莉岛”事件,会被说成是没有良心的西方代言人,你真的去关心了,他又说你怎么这么关心美国的事,对自己身边自己国家的事却漠不关心。总之,一切都是为了达到“打到敌人”的目的,横竖都能“赢麻了”。

不过这种无限扩大化的方法也不是毫无”缺点“。

不过这种无限扩大化的方法也不是毫无”缺点“。

一方面它的杀伤范围实在太大,以至于很容易误伤潜在的“友军”。例如一些以批评西方为主业的爱国公知,一旦没有按照这位作者的想法去”谈“,那么以非黑即白的“二极管”思维,这种“不谈”或者”错谈“就都可能成为作者“一票否决”的理由,从此“盟友”又少了一个,自绝于人民的“美狗”又多了一个,最后很可能一个有公共影响力的”盟友“都没有了,全都要靠“人民群众”自己的力量,实际的影响力恐怕会大打折扣。例如某知名评论大v老师,就经常因为“居然没有”谈论某件引起公愤的事情而被质疑是“不负责任”,因此也掉粉不少。

另一方面,随着这种“高论”的不断传播,作者便和他的言论一起不可避免地进入了公共领域,开始带有一定的公共属性,甚至不幸被自动划入“公知”的行列。这时候原本和他一个阵营的其他“人民群众”也会拿出他们的放大镜,开始对这位已经走到“人民群众对立面”的新“公知”指指点点了。

没错,反噬就是来的这么快。

最后的话:如何用逻辑打败二极管

最后的话:如何用逻辑打败二极管

亲爱的读者,如果你居然能耐着性子看到这里,那证明你和我一样,希望我们的互联网是一个大家愿意用符合逻辑的方式表达观点,而不是永远立场先行、标签帽子满天飞的地方。

这几句话的作者可能并没有想清楚自己想要表达什么,或者并没有用清楚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但在这个信息传播速度以秒计算的时代,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作者已经展示了自己的屁股坐在哪一边,并以最快的速度占领了舆论高地。

于是我们没有看到新的观点碰撞,也没有得到更全面的认识,只看到了又一场来的快去的也快的情绪狂欢,看到那些只是对一些事情有不同看法就被扣上“殖人”之类帽子的同胞,在狂欢的阴影里黯然神伤,而真正的“殖人”却在异国他乡的豪宅游艇里默默拍手叫好。

不过不要灰心,因为以下几个问题就能让二极管直接烧短路:

你谴责爱泼斯坦克林顿等美国民主党人士的罪行对吧?但不正是这些人败坏了美国传统精神,而以川普为首的本届美国政府在进行拨乱反正,重塑美国精神吗?你嘴里的美国,应该指是川普的这个美国吧?你说只要是美国支持的就都反对,那么你就是反对川普拨乱反正咯?难道你和爱泼斯坦是一伙的?什么?你反对的美国是民主党那个美国?那你就是和川普一伙的?你这条美狗,终于露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