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6日，北约秘书长吕特在布鲁塞尔与欧洲议会多个委员会进行交流时，再次对“欧洲防务自主”泼了冷水。他直言，如果有人认为欧盟或整个欧洲能在没有美国的情况下实现自我防卫，那就“继续做梦”吧。
进入2月，这种安全焦虑再次被推到前台。那个曾一度被视为美俄关系“重启”象征的《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已于2月5日正式失效。作为全球核军备的两个主要拥有国，美国和俄罗斯没有续签该条约。这也是半个多世纪以来，全球核武器限制协议首次全面中止。从此刻起，全球核军控机制将面临更大不确定性，美俄可以不受约束地扩充核武库。
▲2010年，奥巴马和梅德韦杰夫签署条约，图源：Jason Reed/REUTERS
面对这一局势，欧洲也不得不重新思考一个长期被搁置的问题：是否需要在核威慑上迈出更具“自主性”的步伐，以减少对外部保护的依赖。
德国在核议题上尤为敏感。自1955年《巴黎协定》生效以来，德国正式放弃制造核、生、化武器的权利。然而，时任总理阿登纳并不希望彻底排除核选项。1959年，德国联邦议院决定为空军配备可搭载美制核弹头的运载系统。时至今日，德国仍以“核共享”的方式参与北约核威慑任务。根据外界估算，莱茵兰-普法尔茨州的比歇尔空军基地内仍储存约20枚美国核弹。
▲图源：Tagesspiegel
如今，随着特朗普重新上台，跨大西洋安全关系的不确定性明显加剧，欧洲内部关于美国是否会始终如一地履行北约共同防御承诺的疑虑再次升温。德国总理默茨在竞选期间就曾表示，德国必须为“最坏情况”做好准备，即未来美国可能不再无条件承担欧洲安全责任。他同时也指出，德国不会选择与美国彻底分道扬镳。
在1月底的一次采访中，默茨重申，德国若参与关于欧洲核保护伞的探讨，这种参与应被理解为对美欧现有核威慑体系的“补充”，而非取而代之。他表示，鉴于德国特殊的历史背景，德国无法单方面决定是否拥有核武器，但这并不妨碍德国与欧洲其他国家就共同核威慑展开讨论。
▲图源：PHILIPPE LOPEZ/AFP
在欧盟范围内，真正拥有核武器的国家只有法国和英国。随着英国脱欧，法国成为欧盟内唯一的核国家，其地位变得更加关键。法国拥有大约290枚核弹头，分布于四艘战略核潜艇与部分空军战斗机部队；而英国主要依赖潜艇搭载的海基导弹，拥有约220枚核弹头。法国强调其核力量更具“欧洲属性”，武器与指挥体系高度自主，与大陆防务现实联系更为紧密。
当然，无论法国还是英国，都无法在数量上与美国和俄罗斯的核武库相提并论。
德国国际与安全事务研究所的核问题专家霍罗维茨（Liviu Horovitz）指出，随着美国在欧洲扮演的“保护者”角色逐渐弱化，欧洲必须认真思考如何在缺乏美方支撑的条件下维持核威慑。他认为，短期和中期内更现实的任务，是尽快弥合自身能力缺口，增强核威慑机制的稳定性与协同性。
▲图源：AlexLMX
尽管英法两国拥有核武器，但其核系统设计初衷仅为本国使用，如果欧洲真要建立一套属于自己的核战略，这将是一项高度敏感的政治工程，意味着巨大的政治与财政成本，复杂的多国协调过程，以及一场注定要持续多年的投入。
（欧洲时报德国版报道，转载请注明公众号GermanRepo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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