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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把两千块钱放在茶几上的时候,吴巧莉正蹲在地上整理刚买回来的日用品。

那一沓新旧不一的红钞票在玻璃茶几上显得格外刺眼,吴巧莉直起身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看着公公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皱纹像乡间小路上的车辙,深浅不一地刻在他的额头和眼角。

“爸,这是……”吴巧莉疑惑地问。

公公搓了搓粗糙的双手,眼睛没有直视她,而是看着那沓钱,说:“你二姑姐过年一家要回来,老家太冷了,他们住不惯,你给订个酒店。”

吴巧莉愣了两秒,才想起她那位远嫁的二姑姐。二姑姐叫王秀英,比她丈夫王建军大五岁,嫁到南方去了,离这里有1500多公里。自从生了二胎,确实好几年没回来了。她只在婚礼上见过秀英一面,记得那是个眉目清秀但话不多的女人,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忧郁。

“爸,这钱我不能收。”吴巧莉本能地推辞,“二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能让他们住酒店呢?就在家住吧,我们挤一挤就是了。”

公公摇摇头,坚持道:“你就拿着吧,他们在南方住惯了,受不了北方的冷。咱家这老房子,暖气又不行。”

“可是……”

“建军知道这事。”公公打断她,“他也同意。”

吴巧莉心里有些不舒服。这么大的事,丈夫王建军居然没跟她商量。她看着那沓钱,像是看着一个即将引爆的家庭矛盾。

公公把钱往前推了推,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订个好点的,别让他们觉得家里怠慢了。”说完,他背着手走出了门,留下吴巧莉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沓钱发呆。

吴巧莉和王建军结婚三年,跟公公同住已经两年半。婆婆去世得早,公公一个人拉扯大三个孩子——大姐王秀兰、二姐王秀英和儿子王建军。大姐嫁到了邻市,偶尔回来;二姐远嫁南方,几年不归;只有建军留在本地,娶了她这个城里姑娘。

她拿起那沓钱,感觉沉甸甸的。这不仅是两千块钱,更像是某种考验——她在王家的地位,她在这个家的分量,她与丈夫的关系,都被这沓钱搅动了。

傍晚王建军下班回来,吴巧莉立刻拿着钱迎上去。

“爸今天给了两千块钱,说要给二姐一家订酒店。”她尽量平静地说,“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王建军脱下外套,显得有些不耐烦:“早上爸跟我说了,我以为他会晚点才给你钱。这有什么好商量的?二姐难得回来一次,住酒店舒服点。”

“可是二姐是回家啊,回家怎么能住酒店呢?”吴巧莉不解,“而且这么大的事,你至少应该跟我说一声。”

王建军叹了口气:“巧莉,你不了解二姐。她自从嫁到南方,每次回来都住得不习惯。上次回来还是五年前,住了一天就感冒了,整个人蔫蔫的。这次带着孩子,更受不了咱家这条件。”

“那我们提前把房间收拾好,再多加个电暖气不行吗?”

“你怎么不明白呢?”王建军的语气加重了,“这不是加个暖气的事。二姐嫁得好,婆家条件优越,她在南方住惯了有空调暖气的大房子,回咱家这种老房子肯定不适应。”

吴巧莉沉默了片刻,敏锐地捕捉到了丈夫话中的另一层意思:“你是说,二姐嫌弃咱们家?”

王建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反正你就按爸说的办吧。订个好点的酒店,离咱家近点的。”

吴巧莉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她嫁到王家这两年多,一直在努力适应这个家庭。公公虽然话不多,但对她还算客气;丈夫虽然有些大男子主义,但总体上对她不错。可是今天这件事让她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始终是个外人。

“好,我订。”她最终说,“但钱你收着吧,酒店钱我来出。就当是我对二姐的一点心意。”

王建军看了看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随你吧。”

接下来的几天,吴巧莉开始在网上搜索合适的酒店。她一边比较价格和评价,一边想象着那位几年未见的二姑姐的样子。婚礼上的一面之缘已经模糊,只记得二姑姐笑得很淡,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订好酒店后,吴巧莉打电话给公公汇报。

“爸,酒店订好了,离咱家走路十五分钟,四星级,有暖气有空调,家庭套房。”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

公公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好,辛苦你了。钱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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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我有会员卡,打折后还挺划算的。”吴巧莉没有提自己垫钱的事。

挂断电话后,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树枝在北风中摇晃。还有两周就要过年了,这个年,注定不会平静。

二姑姐一家回来的那天,是腊月二十八。

吴巧莉早早起来,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公公一早就去菜市场采购,王建军请了半天假,说要一起去火车站接人。

“你也去吧?”王建军问。

吴巧莉摇摇头:“我在家准备饭菜吧,你们去接。”

其实她有点害怕见到二姑姐。不知道为什么,王建军和公公对二姑姐的态度,让她有种说不出的紧张感。

中午时分,门外传来了车声和人声。吴巧莉擦了擦手,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首先进来的是公公,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接着是王建军,手里提着两个大行李箱。然后是一个身材纤瘦的女人,穿着一件米色的大衣,围着浅灰色的围巾——正是二姑姐王秀英。她比吴巧莉记忆中的样子更瘦了些,眼角有了细纹,但气质依然出众。

秀英身后跟着一个微胖的男人,戴着眼镜,一脸和气——这应该是二姐夫。男人手里牵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自己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巧莉,这是二姐,二姐夫。”王建军介绍道。

吴巧莉连忙上前:“二姐,二姐夫,一路辛苦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秀英朝她点点头,淡淡一笑:“巧莉是吧?好久不见。”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南方口音。

二姐夫则热情得多:“巧莉你好,常听爸提起你。我是陈明远,这是我儿子小凯,女儿小雨。”

大家进了屋,顿时觉得空间狭小起来。吴巧莉忙前忙后地倒茶,拿水果,两个孩子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房子还是老样子。”秀英环顾四周,轻声说。

公公接话:“是啊,你嫁人后就没什么变化。就是巧莉来了后,收拾得干净些。”

秀英看了吴巧莉一眼,目光里有些许审视的意味。吴巧莉假装没注意到,转身去厨房看炖的汤。

午饭时,气氛有些微妙。公公不停地给秀英夹菜,问她在南方的生活。王建军则跟二姐夫聊着工作上的事。吴巧莉照顾着两个孩子吃饭,偶尔插几句话。

“对了,巧莉给你订了酒店,离这儿不远,条件不错。”王建军突然提到这个话题。

秀英放下筷子,看了吴巧莉一眼:“酒店?不用这么麻烦吧?我们住家里就行。”

公公连忙说:“家里冷,你们住不惯。酒店暖和,也方便。”

“是啊二姐,你们带着孩子,住酒店舒服些。”吴巧莉附和道。

秀英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那就谢谢巧莉了。”

不知道为什么,吴巧莉觉得二姑姐似乎有些不悦。但她的表情很淡,让人捉摸不透。

午饭后,大家坐在客厅聊天。两个孩子坐不住,吴巧莉便带着他们在院子里玩。透过玻璃窗,她看见秀英和公公在说话,两人表情都有些严肃。王建军和二姐夫则在另一侧抽烟。

“小婶婶,你家没有iPad吗?”小男孩小凯问。

吴巧莉摇摇头:“没有呢,小凯平时喜欢玩iPad?”

“嗯,我爸爸给我买了个最新的。”小凯骄傲地说,“妈妈说这次回来要少玩,对眼睛不好。”

“你妈妈说得对。”吴巧莉微笑道。

小女孩小雨拉着吴巧莉的手:“小婶婶,你家好冷。”

吴巧莉蹲下身,摸摸她的脸:“等会儿去酒店就不冷了,酒店可暖和了。”

“为什么要去酒店?我们不能住这里吗?”

吴巧莉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就在这时,秀英走了出来。

“小雨,不能没有礼貌。”秀英轻声责备,然后转向吴巧莉,“巧莉,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的,二姐。”吴巧莉站起身,“你们一路上也累了,要不现在就去酒店休息?晚点再过来吃饭。”

秀英点点头:“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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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二姑姐一家去酒店的路上,吴巧莉开着车,王建军坐在副驾驶。秀英一家坐在后排。车里气氛有些沉默,只有两个孩子偶尔的说话声。

到了酒店,办理入住时,秀英看到账单,突然问:“这酒店不便宜吧?”

“还好,我用了会员卡。”吴巧莉说。

秀英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不用,二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吴巧莉连忙摆手。

王建军也说:“二姐,你就别客气了。”

秀英看了看他们,最终收回了卡,但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安顿好后,吴巧莉和王建军准备离开。秀英送他们到电梯口,突然说:“建军,巧莉,明天我想在家吃早饭,可以吗?”

“当然可以!”吴巧莉立刻回答,“二姐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简单的就行,粥,馒头,小菜。”秀英说,“主要是想让孩子们感受一下家里的氛围。”

“好,没问题。”吴巧莉答应着,心里却觉得二姑姐似乎话里有话。

回家的路上,吴巧莉忍不住问:“建军,二姐是不是不高兴我们安排他们住酒店?”

王建军盯着前方的路:“别多想,二姐就是那样的人,话不多。”

“可是我感觉她好像想住在家里。”

“她是客气。真住家里,她又会不适应。”

吴巧莉不再说话。她想起二姑姐那双有些忧郁的眼睛,总觉得那背后藏着什么故事。

第二天一早,秀英一家果然来了。吴巧莉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小米粥、馒头、煎蛋,还有几个小菜。

吃饭时,秀英很安静,但偶尔会给公公夹菜,动作自然而亲昵。吴巧莉注意到,公公看二女儿的眼神特别温柔,那是她很少见到的。

“爸,您血压还高吗?”秀英问。

“老样子,按时吃药就没事。”公公回答。

“南方的冬天确实舒服些,您要是愿意,可以去我们那边住一段时间。”

公公摇摇头:“我习惯这里了,去南方反而水土不服。”

陈明远接话:“爸,您现在退休了,应该多出去走走。我们那边气候好,适合养老。”

“以后再说吧。”公公摆摆手。

饭后,男人们带着孩子出去散步,留下吴巧莉和秀英收拾碗筷。

两人在厨房里,水流声哗哗作响。秀英主动洗起了碗,动作熟练。

“二姐,我来吧。”吴巧莉说。

“没事,我在家也常做。”秀英说,“巧莉,你和建军结婚三年了吧?”

“嗯,三年了。”

“有要孩子的打算吗?”

吴巧莉愣了一下:“暂时还没有,想等工作稳定些。”

秀英点点头,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昨天谢谢你安排的酒店,很周到。”

“应该的,二姐难得回来一趟。”

秀英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着吴巧莉:“其实,我更想住在家里。但是爸和建军都安排了,我也不好拒绝。”

吴巧莉心中一紧:“对不起,二姐,我应该先问问你的想法。”

“不怪你。”秀英轻轻摇头,“是爸的意思吧?他觉得我在南方过惯了优渥生活,受不了家里的条件。”

吴巧莉不知该如何回应。

秀英苦笑了一下:“我18岁就出去打工,什么样的苦没吃过?现在条件好了,反而被当成吃不了苦的人。”

“二姐……”

“你知道我为什么远嫁吗?”秀英突然问。

吴巧莉摇摇头。

“因为我妈去世得早,爸一个人养我们三个太辛苦。大姐嫁得近,但婆家条件一般。建军当时还在上学。陈明远是我们厂里的技术员,家里条件好,能出得起彩礼。”秀英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爸收了八万彩礼,这在那时候是很大一笔钱。我用那笔钱,供建军上完了大学。”

吴巧莉震惊地看着秀英,她从未听过这段往事。

“我不是抱怨。”秀英继续说,“路是自己选的,现在我也过得不错。只是有时候觉得,距离远了,心好像也远了。每次回来,爸都把我当客人,生怕怠慢了我。他不知道,我想要的不是酒店的舒适,而是家的感觉。”

吴巧莉心里涌起一阵酸楚。她突然明白了公公坚持订酒店的矛盾心理——既想对远嫁的女儿好,又不知道如何表达;既心疼女儿,又被愧疚缠绕。

“二姐,对不起,我应该坚持让你们住在家里的。”吴巧莉真诚地说。

秀英笑了笑:“不用道歉,你也是好意。只是下次我回来,别订酒店了,好吗?就算冷点挤点,我也想住在家里。”

“好,一定。”吴巧莉用力点头。

那一刻,两个女人之间有了一种默契的理解。

傍晚,吴巧莉找了个机会,把秀英的话告诉了王建军。

王建军听后沉默了很久,才说:“我知道二姐为我们家付出了很多。那时候我上大学的学费,确实是二姐的彩礼钱。我一直觉得亏欠她。”

“那为什么还坚持让她住酒店?”吴巧莉不解。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王建军叹了口气,“每次看到她,我就想起她为我做出的牺牲。她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却为了这个家远嫁他乡。我觉得自己无能,无法回报她。”

吴巧莉握住丈夫的手:“但是二姐要的不是回报,是家人的亲近。你把她当客人,反而让她难过。”

王建军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气氛悄悄发生了变化。秀英一家还是住在酒店,但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吴巧莉和秀英的关系也亲近了许多,两人一起做饭,一起聊天。

除夕那天,全家一起包饺子。秀英手巧,包得又快又好。吴巧莉跟着学,两人边包边聊。

“巧莉,建军脾气倔,但心是好的,你要多担待。”秀英说。

“我知道,二姐。你放心吧。”

“爸年纪大了,有时候固执,但他没有恶意。”

“嗯,我明白。”

秀英看了看吴巧莉,微笑道:“你是个好媳妇,建军有福气。”

吴巧莉脸一红:“二姐过奖了。”

这时,公公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红包:“秀英,这是给两个孩子的压岁钱。”

秀英推辞:“爸,不用了,他们还小。”

“拿着吧,这是我做外公的心意。”公公坚持。

秀英只好接过。公公站着不走,似乎有话要说。

“爸,怎么了?”秀英问。

公公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秀英,爸有句话一直想跟你说……当年,爸对不起你。”

秀英愣住了。

“那时候家里实在太困难,你妈刚走,建军又要上学……明远家来提亲,说能给八万彩礼,我就心动了。”公公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没考虑你的感受,只想着这笔钱能救急。这些年,我一直后悔……”

“爸,别说了。”秀英的眼睛红了,“我不怪您,真的。我现在过得很好,明远对我也好。”

“可是你离家这么远,爸想见你一面都难。”公公老泪纵横,“每次你回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怕你怨我,又怕你受委屈……”

秀英放下手中的饺子,走过去抱住父亲:“爸,我不怨您。您一个人带大我们三个,不容易。我理解您当年的难处。”

父女俩相拥而泣,多年的心结在这一刻终于解开。

吴巧莉悄悄退到厨房,擦了擦眼角。她看向王建军,发现丈夫也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

那个除夕夜,家里的氛围格外温馨。年夜饭桌上,大家举杯共饮,笑声不断。秀英的脸上出现了久违的轻松笑容,公公的话也多了起来。

饭后,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两个孩子困了,在沙发上睡着了。大人们小声聊着天。

“二姐,过完年多住几天吧?”吴巧莉提议。

秀英看了看陈明远,陈明远笑着说:“听你的,想住多久都行。”

“那就多住几天,酒店的钱……”

“不住了。”秀英打断吴巧莉,“明天我们就搬回家住。挤点就挤点,我们要住在家里。”

公公连忙说:“家里冷,孩子受不了。”

“多加床被子就行。”秀英坚持,“爸,我想住在家里,像小时候一样。”

公公的眼睛又湿润了,连连点头:“好,好,回家住。”

第二天,秀英一家真的从酒店搬了回来。吴巧莉把主卧让出来给秀英夫妇,自己和王建军睡小房间,两个孩子跟公公一起睡。

房间确实拥挤,暖气也确实不够暖,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暖洋洋的。

正月初五那天,秀英要走了。临行前,她把吴巧莉拉到一边,塞给她一个信封。

“二姐,这是什么?”吴巧莉问。

“打开看看。”

吴巧莉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密码。

“这是……”

“这是当年彩礼钱的一半。”秀英说,“我一直存着,没动。你收着,跟建军好好过日子。爸年纪大了,以后需要你们多照顾。”

吴巧莉连忙推辞:“二姐,这钱我们不能要。”

“拿着。”秀英坚持,“这不是给你们的,是给这个家的。我在远方,照顾不到爸,只能靠你们了。这钱就当是我对爸的孝心,你们替我尽孝。”

吴巧莉握着那张卡,感觉沉甸甸的。这不仅是钱,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责任。

送秀英一家去火车站时,大家都红了眼眶。公公握着秀英的手,久久不放。

“爸,夏天我来接您去南方住一段时间。”秀英说。

“好,好。”公公哽咽着。

火车开动了,秀英从车窗挥手,直到消失在视线中。

回家的路上,公公一直沉默。快到家时,他突然说:“巧莉,爸以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

吴巧莉鼻子一酸:“爸,您别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

“对,一家人。”公公重复着,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晚上,吴巧莉把银行卡的事告诉了王建军。

王建军看着那张卡,沉默良久,最后说:“先存着吧,以后用得着的时候再用。”

“嗯。”

“巧莉,谢谢你。”王建军突然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二姐和爸解开了心结,谢谢你为这个家做的一切。”

吴巧莉靠在丈夫肩上,轻声说:“因为这也是我的家啊。”

窗外的北风还在呼啸,但屋里暖意融融。远嫁的女儿踏上了归途,虽然身体回到了千里之外的南方,但心与家的距离,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近。

而吴巧莉明白,她在这个家的位置,也不再只是儿媳妇那么简单。她是桥梁,是纽带,是这个家庭故事中不可或缺的一章。那两千块钱引发的风波,最终让这个家更加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远嫁的归途,不仅是地理上的回归,更是心灵上的重逢。而在这个重逢的故事里,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位置,每颗心都找到了安放之处。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