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2月10日傍晚,鸭绿江畔气温逼零下二十度,两架带着硝烟味的米格-15掠过跑道。“司令员,我们把那个‘王牌’送进江里了!”年轻飞行员的话音刚落,刘震只是简短点头,却握紧了手中的皮手套。短短两分钟,美空军少校戴维斯的座机栽向云底,志愿军空军赢得第一场硬仗。

这天距离大部队跨过鸭绿江还不到四个月。1950年10月下旬,彭德怀率先潜入朝鲜勘察,一路乔装成李承晚部队,目标只有一个——摸清敌方空袭节奏。矿洞里,金日成叹了口气:“美机每天都来,不计成本。”彭德怀记住了这句话,随即飞电北京,询问能否派空军制空,并在电报末尾写下:“若无合适人选,可请刘震统筹。”

消息传到北京,刘亚楼犹豫再三。新中国空军刚满周岁,飞行员多是陆军改装,能飞行却谈不上老练。可战争不等人,一旦缺少制空权,志愿军地面部队将被动挨炸。最终,中央拍板:空军必须参战,刘震挂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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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刘震的履历与“飞行”二字本不沾边。1915年,他出生于湖北红安,15岁参加红十一军。长征时,他是最年轻的连指导员,枪伤刚结痂就跳进激流抢渡大渡河。抗战爆发后,他在一二九师火线立功;解放战争,他带着号称“东北猛虎军”的纵队横扫辽沈、挺进海南。论啃硬骨头,他走到哪都能咬下一块。

此番再被点将,他同样没迟疑:“飞机少就分批上,飞行员嫩就用队形凑,打得赢!”他和刘亚楼连夜制定“一区二层四四制”——表面看是撒豆子,实际暗藏匕首:前方以双机侦巡诱敌,敌机扑来时,再从高空洒下两四机小编队,像弹簧般收缩合围。“别和他们拼爬升,咬住尾流,瞄准打一下就闪。”这是刘震给飞行员的死命令。

首战告捷的战报飞回北京,毛泽东身边的工作人员记下了领袖的评价:“这小子有两把刷子。”而刘亚楼放下电报,长吁一口气,暗自庆幸当初没有把精锐束之高阁。随后一个月内,志愿军空军以百余架次迎战美军数百架次,造成对手重大损失。美方飞行员惊呼:“鸭绿江对岸钻出了一窝从未见过的‘灰色幽灵’!”

胜利并未冲昏刘震的头脑。他在作战会议上摔图板,直指己方问题:机务保障跟不上,指挥口令不统一,空地协同还有缝隙。几句批评,让不少干部面红耳赤。有人暗里嘀咕他年轻气盛,他却回敬一句:“打仗得较真,怕碰壁,那就等着挨炸吧!”

时间推进到1953年,“板门店停战协定”落笔,刘震同空军官兵一起从战阵归国。此时的他年仅三十八岁,头上却已有了斑白。在北京西郊机场的送别队伍里,刘震嘱咐飞行员:“记住,我们只是暂歇一口气,天空永远不会太平。”

1955年秋,人民大会堂里授衔礼号声起,刘震以四十岁的“高龄”系上了上将领章。57位上将中,他最年轻,却无人质疑。朱老总拍着他的肩说:“小刘,空中也有老虎。”同僚们心知肚明:在四野,这位猛虎冲锋在前,在空军,他又化身鹰隼,撕开碧空。

老虎终有归山日。上世纪八十年代,已是全国人大常委的刘震回乡省亲,乡亲们围着他打量——这位昔日从红安走出的少年,一路闯南北,如今鬓边银丝,却依旧步履铿锵。有人问:“首长,现在还想飞吗?”他笑了:“天太高了,留给娃们去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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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不是客套。长子从空军航空兵一路升至中将,掌握数千名飞行员的训练;小儿子则在二炮——后来火箭军——专研导弹制导技术,最终挂上少将肩章。父子三人同时佩星披花,军中传为佳话。人们常拿来与开国大将粟裕一家、韩先楚一家并论,称其为“将门三杰”。

如果将时间轴再往前拉,会发现刘震的“猛虎”名号早在1948年就有雏形。当时辽西走廊一战,他率纵队硬突锦州外围,四小时拿下滴水洞,直接切断敌人退路。那一役,四野官兵传颂:“猛虎一吼,四面皆惊。”啃下萨尔浒高地时,他在最前沿摔炮筒,吼到嗓子沙哑。有人统计,他在整个解放战争里负伤七次,却从未离队修养超过三天。

战争是残酷的,也是无情的。但有些人的生涯必须在炮火中完成磨砺。刘震的40岁上将,并非幸运,而是数十道刀疤换来的勋章。1956年,他转任空军副司令员,在最吃紧的试飞基地,他常随飞行员升空。“想知道问题,就得和他们一起冒险。”这番话让不少后辈至今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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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飞行员们常笑称司令员飞行技术“不合格”,因为操纵杆在他手里总不安分。可战友们明白,只要还坐在座舱里,这位猛虎就未曾真正老去。

1992年,刘震在北京病逝。消息传到部队,不少空军干部自发敬礼致意,因为他们记得,那年鸭绿江上空飘过的三色降落伞,以及从云层中冲出的第一声机炮。那一声脆响,曾经把“不可战胜”的迷雾撕开了一角,也让世界重新认识了新中国。

刘震留下的,不止是将星闪耀的军功,更有那句老话:“有钢牙才敢啃骨头。”今天读来,依旧铿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