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春,鄂豫皖交界的群山依旧寒风凛冽,一份任免电文却在密林间飞速传递:红四方面军决定抽调精锐,组建编号为“十二”的新师。消息一出,老红军们知道,一支后来将星璀璨的队伍就此扬帆。

建制尘埃落定的那天,暂任鄂豫皖方面军参谋处副处长的陈赓被点名升任师长。外人或许不解:堂堂黄埔一期、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高材生,怎会才当师长?可陈赓对此很淡定,他向身边警卫低声说过一句:“到了新地方,先把队伍带顺,再谈别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三天后,他召集三位团长到师部开碰头会。36团长徐海东先到,身材魁梧,眼神凌厉;34团长许世友随后抵达,挎着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35团长陈先瑞年纪最轻,却一身股子书生气。木桌边,短促的问候声此起彼伏,火药味也隐约弥漫。

“那个戴眼镜的,叫什么名字?”许世友看见门口站着的军装青年,嗓音洪亮。陈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回一句:“陈赓,咱们以后并肩打仗。”粗犷与儒雅在这一刻交汇,谁也想不到,这桌上会并排坐着两位未来的大将、一位上将。

组建之初,红十二师不过四千多人,枪械驳杂、弹药短缺。陈赓向总部要不来补给,只得亲自带着排长们下村搜罗铁器,把废弃马蹄铁、犁铧冶炼改成子弹壳。有人揶揄:“这是铁匠铺不是部队。”他摆摆手:“火线不会因贫穷停摆,办法总比困难多。”

六月,红军准备发起商潢战役,十二师担起锁喉要务,拦截国民党69师援兵。作战会议上,陈赓摊开手绘地图,用树枝在泥地上比划。部署完毕,他看向徐海东:“公路两侧全交给你,能不能死死咬住敌人?”徐海东咧嘴,“包在我徐老虎身上。”

战斗打起,36团隐蔽在密林,等敌纵队深入,猛地斩腰。密集枪声震荡山谷,徐海东冲锋在前,甚至拔枪边打边喊。战至黄昏,敌军溃乱,大道横尸。正面数倍之敌被遏住,商城得以被主力夺下,战报传回总前委,朱德连连称赞:“十二师能打硬仗。”

然而胜利代价沉重。冯寿二战斗里,陈赓右腿负伤,子弹险些击中要骨。医生建议后送,他摇头:“师里正缺人,我这条腿还能动。”直到高烧不退,军部下死命令,才把他抬上担架。此后,他转任四方面军代参谋长,伤未愈又被派赴上海治伤,不幸被捕。

押解途中,他以流利沪语与看守闲聊,故意诱导对方松懈,趁夜色跳车脱身。安全抵达瑞金时,中央机关多了一句玩笑:“特科小老虎又回来了。”不久,他被调往红一方面军,又在抗战爆发后接手386旅。那支旅在太行山伏击阳明堡机场,几十架日机化为残骸,日报痛称“华北毒瘤”。

与此同时,徐海东在鄂豫皖陷入绝境。面对三十余倍合围,他干脆打散部队埋伏山野,白天农家隐蔽,夜晚聚拢奇袭,硬是守住根据地。1935年秋,他率红二十五军最先抵达陕北吴起镇,为中央开辟落脚点,还捐出随身仅有的五千大洋军费。那身板被弹片碎得再也直不起腰,却依旧拖着残腿督战。

再说许世友。抗战初期,他在新四军江北指挥部专“开荒”。青纱帐里,人称“许大胆”。日军据点拔一处少一处,胶济铁路夜里常见燃烧列车。1948年华东野战军攻济南,毛泽东点名让许世友担任东线总攻。开战当晚,他把指挥所前移到护城河口,硬是连夜凿通突破口。

十二师的名册里,还有个当年担任一班之长的河南小伙——陈锡联。黄麻起义后才提枪,1938年初夜袭阳明堡时,他带三个排切断跑道,一夜炸毁二十四架轰炸机。解放战争中,他升任东北野战军三纵司令。辽沈一役,塔山阻击出色,林帅拍电报:“陈三纵不动,纵队即塔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55年9月,天安门大礼堂礼炮齐鸣。陈赓、徐海东佩戴双星大将肩章先后步入授衔台,许世友、陈锡联则系上三星上将。彼时回想二十四年前那张木桌,四个人的肩头已镶满金闪闪的大星,多少参礼者暗暗感叹:同一支师部,竟汇聚如此多的将星,古今罕见。

军衔只是外在标识,真正让他们并肩站立的,是在枪林弹雨里磨出的胆气与信义。红十二师自成军那天起,就被连续推向最凶险的火线,官兵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却把血性写进了每一次冲锋。历史记住了这支队伍,也记住了他们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