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18日傍晚，北京城里仍在为即将到来的开国大典忙碌。长安街灯火通明，工人们捧着木架匆匆赶往天安门，而北京饭店的三层阳台上，程潜、陈明仁等新到的起义将领正俯瞰街景。此刻的空气带着微凉的桂花香，却掩不住一种即将改写历史的热度。第二天，他们要陪同毛主席去天坛“散散心”，这一轻描淡写的安排背后，其实是对各方代表的一次别开生面的“政治暖场”。
程潜的抵京只晚铁路一夜。毛主席提前告知周恩来、聂荣臻务必保证行程，自己更要亲赴车站迎接，理由很简单——“同乡，也是多年朋友。”列车进站时，毛主席的那句“老上司，风霜没把你打倒”让程潜的眼圈微红。十多年前长沙城头争夺的硝烟仿佛倏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共商国是的从容。
9月19日一早，毛主席在北京饭店用过早点便先行前往天坛。警卫员劝他等车队齐发，他摆摆手，独乘小吉普出发。天坛东门外的古槐已经脱叶，地上黄尘被秋风卷得作响。他走到一处简易饮料棚下，点了杯汽水，靠着竹椅眯眼观云，一副闲庭信步的样子，仿佛与共和国筹备的千头万绪毫无干系。
不多时，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刘伯承、聂荣臻先下车，再是傅作义、程潜、张元济、陈叔通等一行。毛主席起身快走两步，把张元济的手握得紧紧的：“听说张老当年中进士，被光绪召见，今儿个可要好好剖一剖京城旧事。”一句话逗得众人会心大笑，气氛立刻松弛。
沿着皇穹宇外的青砖路前行，毛主席忽而停下脚步：“都说翰林院才子整日与章奏为伍，不知能见皇太后几回？老张，给大伙说说吧。”张元济轻轻咳嗽，略带自嘲：“翰林不过朝廷的‘高年级生’，慈禧太后我远远瞧过一次，大殿里隔着纱帘，只算见半张影子。”几句平实的话，引来哄堂笑声，也化解了旧时代权势的神秘光环。
笑声未歇，毛主席又握住陈叔通的胳膊：“陈翰林，再游故地，可有新感？”陈叔通沉吟片刻：“数十年间见过三朝枭雄，却少见今日这般平等之风。”毛主席摇手笑道：“捧杀要不得，革命本来就该与民并肩。”对话简短，却照见新旧政局的分水岭。
摄影师徐肖冰在祈年殿西侧支起相机，集体合影后人群准备散开。毛主席却拉住陈明仁：“子良兄，咱两单独来一张。”陈明仁一时愣住，陈毅在旁半开玩笑半催促地推了他一下。快门按下，毛主席随口吩咐：“洗五十打，寄给能寄到的黄埔同窗。”这份看似轻松的小任务，实则是一剂穿透海峡的心理战药方。
队伍分散，毛主席与傅作义沿丹陛桥缓步，抬头望祈年殿的蓝琉璃瓦，忽而说：“若当初你我真在这碰上炮火，这殿怕是剩不下三片瓦。”傅作义低声应道：“北平古城能保住，是人民之幸，也是我赎罪之始。”毛主席微微一笑：“若真要奖章，该给你一块天坛那么大的。”一句调侃，却足以让这位昔日华北总司令心底泛起波澜。
回音壁一角曾被流弹削去几砖，如今修补得严丝合缝。傅作义俯身查看，神情复杂。毛主席告诉他，修补所用青砖是从天津紧急调来，梁思成亲点尺寸，连灰缝厚度都核得严谨。“古迹如同民族记忆，不能打缺口。”毛主席轻声说完这句话，傅作义默默点头，眼角泛潮。
接近傍晚，斜阳透过祈年殿檐角，投下巨大的椭圆光影。毛主席指着那光影对程潜说，中国共产党走了二十八年，这殿也靠二十八根金丝楠木顶住风雨，“看来天命从来不在朝服，而在这根根梁柱上。”话音并不宏大，却足够把周围人带进对新中国的无限遐想。
代表们陆续离开天坛时，城里鞭炮声已稀稀落落。毛主席最后回头望了望皇穹宇，嘴角带着难以察觉的笑意。没有人再提慈禧，也没有人议论科举，一棵古柏在暮色里静静矗立，看着这场轻松却意味深长的游览结束。一夜之后，全国政协第一次全体会议开幕，新政权的蓝图将在中南海里徐徐铺展开来，而当天下午的天坛笑声，则像一道暗藏的注脚，告诉人们：旧尘已散，新局将启。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