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2月3日,一个曾被美国视作眼中钉的拉美领导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白宫。在见到他之前,特朗普甚至用“病态”来形容他,威胁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而这个来访者,也发誓要给特朗普点颜色看看。
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剑拔弩张。恰恰相反,当椭圆形办公室的大门关上,里面传出的是笑声。特朗普不仅满脸堆笑地迎接了这个对手,还甚至拿出了一本自己早年的得意之作《交易的艺术》,郑重地签上名字,作为礼物送给了对方。
他在那张两人的握手照上亲笔写下:“古斯塔沃(佩特罗):莫大的荣幸。我爱哥伦比亚。”
“我爱哥伦比亚”。几个月前,甚至只是几周前,这种话从特朗普嘴里说出来是多么不可思议。当时的氛围,分明是你死我活。
坐在特朗普对面的这个人,就是哥伦比亚总统佩特罗。
这种峰回路转,实在来得太突然,太缺乏铺垫,以至于让人怀疑是不是拿错了剧本。
要知道,就在不远的过去,佩特罗可是整个西半球批评特朗普最激烈的那个声音。在除古巴和委内瑞拉之外的拉美地区,没有哪个现任国家元首敢像他那样,指着华盛顿痛骂。
那是真骂,不留情面的那种。当美国决定动用军机遣返哥伦比亚非法移民时,那些哥伦比亚人被戴上手铐脚铐,像对待重刑犯一样被押解。这一幕彻底激怒了游击队员出身的佩特罗。既然你们把我们的人当罪犯,那我们就拒绝接收。他直接下令禁止两架美国遣返军机入境,理由是哥伦比亚不是任何人的殖民地。
这种当众打脸的行为,让特朗普瞬间暴走。
美国先是宣布对哥伦比亚商品紧急征收25%的关税,紧接着没过几天就威胁要提高到50%。除此之外,更是对哥伦比亚政府官员以及他们的所有盟友实施极其严厉的旅行禁令,甚至直接撤销入美签证。佩特罗本人的签证,也一度被吊销。
在这种极限施压下,哥伦比亚承压巨大,虽然被迫做了一些屈服,但佩特罗心中的怒火却更旺了。
他在联合国大会上痛批这种所谓的“基于规则的秩序”。他直言不讳地说,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优等民族,也没有谁是“上帝的选民”。不管你是美国,还是别的什么,都没有高人一等的特权。他甚至公开倡议组建一支志愿军,去解放被压迫的巴勒斯坦。他说如果有必要,他自己就会放下总统的身份,重新拿起枪去战斗。
这话在联合国的穹顶下回荡,让台下的美国代表团坐立难安。但这还不是高潮。
佩特罗随后将炮口对准了美国所谓的“禁毒战争”。他说美国部署在加勒比海的导弹,根本不是为了拦截毒品,那只是一个用来征服南方人民的幌子。他指控美国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滥杀无辜,然后随便扣上毒贩的帽子。
接着,他抛出了那个最为炸裂的提议:必须对下达这些命令的最高官员提起刑事诉讼,其中就包括特朗普。
要求对美国总统进行刑事诉讼,佩特罗在去年的联大舞台上,绝对是独一份。
对此,特朗普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他痛骂哥伦比亚这个国家“病得很重”,嘲讽佩特罗是个“病态的人”,甚至暗示他和贩毒集团有染,预言他“干不了多久”。当有记者询问特朗普是否会对哥伦比亚动武时,他说:“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注意。”而佩特罗则回应说,如果战端一开,他将“重新拿起那些不愿触碰的武器”。
就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两个国家要么断交,要么爆发冲突的时候,时间快进到了现在。
画面切换,两人在白宫相谈甚欢。佩特罗不仅拿到了特朗普的签名书,还透露特朗普同意亲自出面调解哥伦比亚与邻国厄瓜多尔的贸易争端。佩特罗显然也深谙人情世故,他特意戴了一条金色的领带,这是特朗普最钟爱的颜色。甚至在离开白宫时,他的随行人员还没忘顺走好几顶“让美国再次伟大”的红色帽子。
从这极度的反差中,首先我要说的,就是硬汉之间的某种奇特磁场。
虽然一个是极右,一个是极左,看起来势同水火,但这两人的性格底色有惊人的相似之处。特朗普虽然傲慢,但他骨子里对那种唯唯诺诺的软骨头是看不起的。反倒是那些敢于跟他硬刚、甚至敢于指着他鼻子骂的人,往往能赢得他的尊重。
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恰恰是特朗普能听得懂的。当对抗激烈到最高点,双方都意识到谁也吞不掉谁的时候,对话的窗口反而打开了。
是那本《交易的艺术》。
特朗普送这本书,绝非随手为之。这不仅是礼物,更像是隐喻,或者说是一份说明书。在这本书里,特朗普早已把他的人生哲学写得明明白白,而这次美哥关系的翻转,就是书中理论的完美实践。
你看特朗普一贯的套路:第一步,先抛出一个惊人的、甚至是毁灭性的目标,比如要彻底封锁哥伦比亚,征收毁灭性关税。第二步,发动所有的舆论机器,把这个威胁渲染到极致,强化威慑力。第三步,也是最折磨人的一步,就是在具体的执行上反复横跳,让你猜不透他的真实意图,让对手在焦虑中度日如年。
到了最后一步,也就是第四步,当对手已经被折磨得心力交瘁,只求一个活路的时候,突然抛出一个“还可以”的条件,或者给一个台阶下。这时候,对手往往不仅会全盘接受,甚至还会产生“幸好没有更糟”的感激心理。
这种手段极其粗暴,却异常有效。佩特罗或许也是看透了这一点,配合着演完了这出戏。特朗普用一本签了名的书,换取了一个邻居的顺从和边境的安宁。这就是所谓“交易的艺术”。
这并不意味着天下太平。
佩特罗是一个坚定的左翼领导人,这一点与特朗普格格不入。特朗普身边的鹰派人物,从未停止过对拉美左翼政权的敌视。如果未来哥伦比亚国内的政治局势发生变化,右翼势力有抬头的迹象,或者美国需要寻找新的替罪羊,今天的这位座上宾,明天依然可能变成阶下囚。
也许对于特朗普和佩特罗来说,白宫的这一幕仅仅是个开始。真正的较量,藏在那些没有镜头的角落里,在那些不需要翻译的眼神交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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