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小区门口,看见老陈跟他儿子站在车边说话。儿子好像要出趟差,老陈就那么看着,车窗摇了又摇,最后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但那个画面让我心里动了一下。晚上回家,泡了杯茶,我就想,等我儿子哪天也站在我面前,有些话,我得找个由头,慢慢说给他听。不是教训,就是些过来人的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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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样,是你得让自己手里,一直有能养活自己的活法。这不光是钱的事,是你能把肩膀递出去让人靠的那个劲头。成了家,你媳妇能挣,那是你们的福气,但你不能就着这个福气歇下来。你看我对门那家,前些年男的工作说没就没了,在家待了两年,眼神都木了,后来想再找,哪都不得劲。不是说家里缺他那份工资,是他自己心里那口气,泄了。你得有个能安身立命的东西,哪怕它现在看着不怎么起眼。这样不管什么时候,家里遇到点风浪,你能稳稳地站出来,说句“别慌,有路走”。这是你自己的根,扎得深一点,你们两个的枝叶才能更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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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样,是你心里那个家的位置,得摆得宽敞些。你成了自己的家,我跟你妈这边,就变成了你来的地方。但你得常回头看看。不是要你天天回来,是心里得装着。你妈上次腰疼,贴了膏药,晚上跟你视频,笑着说没事。你后来隔天就打电话问我,是不是真没事。这就对了。这份惦记,不用张扬,但得有。一个男人怎么对待生养他的人,其实旁边的人都看着。这关乎你心里那点温热的东西还在不在。你把你该尽的那份心,默默地、妥帖地尽了,你自己的小日子,反而能过得更坦然,更硬气。这不是选择题,是你心里得能同时装下这两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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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样,我觉得特别要紧,就是你得留点空白给自己。结了婚,两个人好得像一个人,那是情分。但再好,你也得有自己的时辰。你以前爱鼓捣那些相机镜头,现在是不是都收在柜子最里头了。周末抽半天,自己出去走走拍拍,或者就找个地方安静坐会儿,什么事都不想。这不是躲清静,是给你自己喘口气。一个人老是绕着另一个人转,时间长了,会累的,也会空的。你得有自己独立的那一小块精神地方,才能一直是个饱满的人,回来面对她的时候,也才更有新鲜劲儿。两口子像两棵树,挨得近,但根各自扎着,才能都长得旺。

最后,家里头,尤其是在你妈和你媳妇之间,你的嘴,得有个把门的。女人心细,话里有时候带点情绪,你听了,到自己这儿就得打住。别当个传声筒,两头递话。很多事,到你这里,把它化解了,就完了。你要做的,是让两边都舒服,而不是评出个道理。这里头需要一点笨功夫,装点傻,和点稀泥,不丢人。把力气花在让这个家更和气上,别花在争对错上。你的分寸感,是这个家里最重要的润滑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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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这些话,你现在可能听着没滋味。过日子嘛,都是自己淌过河才知道深浅。我就是想着,把我这些年看到、想到的,零零碎碎说给你。不图你全照做,就是给你心里放几个压舱的石子。起风的时候,能稳当点。你好了,我跟你妈远远看着,心里就妥帖了,路还长,你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