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10月15日晚,北京西山一间灯火微暖的小客厅里传来爽朗笑声。叶剑英刚同几位港澳来客碰杯,忽听到廖承志低声提起一件“年轻人的趣事”,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众人围坐,廖承志说:“马万祺的二公子马有恒,最近常往上海跑。”话音落下,叶剑英挑眉,“是不是遇见了什么好姑娘?”一句轻松打趣,把众人注意力全拉了过去。

时间回拨到1942年。那年马万祺初到澳门闯荡,通过柯麟秘密输送药品支援华南游击队,名字第一次进入叶剑英的案头。两人虽未谋面,却已结下惺惺相惜的情分。新中国成立后,1950年港澳各界代表观光团赴大陆参观,叶、马在广州迎宾馆握手,从此常书常信。叶剑英一句“马先生,身子要紧”,让马万祺毕生难忘。

1957年,马有恒被父亲送到广州念书。叶剑英见这孩子质朴爽朗,便让勤务员腾出客房:“住下来,省得奔波。”几年朝夕相处,叶府简直成了马家的“北方分居”。

转眼一九七三年初春,荣智婉随母亲杨鉴清到广州考察轻工项目。恰逢柯麟之子设宴,席间让二位年轻人同座。马有恒谈到首钢高炉,荣智婉提起自家面粉厂,工业话题竟聊了一整晚。散席后,柯麟感叹:“看样子他们是投缘的。”

三个月后,马万祺与夫人罗柏心飞赴上海,登门拜访荣毅仁。这是两位爱国实业家第二次面对面,寒暄后直奔主题——孩子们若真情相属,父母绝不做阻拦。临别时,荣毅仁半开玩笑:“老马,我这女儿可金贵,你得多疼她。”马万祺爽快答,“有恒若敢怠慢,回家先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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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京,马万祺第一时间请廖承志向叶剑英报告。听完缘由,叶帅哈哈大笑:“马家忠义,荣家赤诚,两姓联姻,何乐而不为?”紧接着,他让廖承志致电周恩来。周总理在中南海电话里一句:“我当然支持,而且叶帅说好,我更放心啦!”简单而质朴,却给两家吃下了定心丸。

筹备婚礼的过程并不张扬,却极讲究细节。请柬印制上用了马万祺常写的行草,也配了荣毅仁亲笔“勤俭为本”四字。新人服装则由上海服装研究所量体裁衣,不显奢华,却绣了小小“恒”“婉”二字。

1973年8月8日,北京饭店二层大厅张灯结彩。上午十点整,叶剑英拄着手杖到场,道一声:“今天是好日子。”周恩来因公务脱不开身,特派秘书送来一把景泰蓝茶壶——寓意“同甘共苦”。仪式简短,来宾却涵盖政坛、工商界与港澳社团,足足二百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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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记得,最动人的瞬间发生在敬酒环节。叶剑英举杯对新人说:“把日子过得像今天这样热闹就行;有矛盾,先自己商量,再找我这个‘老媒人’评理。”全场会心一笑,掌声此起彼伏。

婚后,马有恒调至上海,在荣毅仁主持的企业集团负责技改。1977年,上海石化设备升级工程开工前夕,荣有恒(同事们这样并称他俩)带着方案进京汇报。叶剑英批复“放手干”,一句话推动了总投资几千万元的项目顺利落地。

1980年代初,叶剑英年事已高。马万祺只要进京,必去西山探望。一次深夜小聚,叶剑英念叨:“看你们后生比我们当年真幸运,没有流亡的苦。”马万祺听得眼眶发热,低声应:“那是因为有您老一辈守住了家国。”

1986年10月22日清晨,噩耗传来。马万祺带着全家乘首班航班抵京,在八宝山革命公墓默哀。吊唁簿里,他写下十四字:“赤胆报国,功在千秋,伯牙绝弦,子期何在。”没有悲情辞藻,却让旁观者红了眼眶。

叶帅辞世后,两家互动并未中断。1991年清明,马万祺陪同叶楚梅回到西山旧宅,打理书房尘封的书卷。桌上墨迹未干的小条幅写着“志刚、志强好读书”。那是叶剑英当年为孙辈留的字样,保存完好。

2014年5月,马万祺在北京病逝。讣告发布当天,荣智婉给马有恒发去一张老照片:1973年婚礼后四位父母同坐一桌,笑得最开怀的正是叶剑英。照片背面,荣毅仁当年随手写下:“家国同心。”四个字,如今成了两家后辈最珍贵的传家宝。

半个世纪过去,当年的喜宴细节已淡出众人记忆,可“这桩婚事,我赞成”八个字仍温热。它不仅见证一段姻缘,也映照了那个年代民间爱国力量与国家情怀交汇的真实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