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做红烧狮子头,锅铲滑进滚油,手背烫出俩泡。她以为只是老了,直到社区卫生站的小护士递来那张粉色报告单——HTT基因 CAG 重复 42 次,属于“确定发病区段”。
“阿姨,您可能得过几年才会跳‘舞蹈’,但最好早点告诉家人。”
一句话,把她踢回二十年前——顾建国半夜摸她的手,说“别碰我,我脏”。原来脏的不是人,是基因。
可问题是,她爸妈都没这毛病,基因哪来的?
省立医院的遗传科说可能是“微嵌合体”——三十年前她怀过一个没成形的女儿,那团小细胞的 DNA 通过胎盘溜进她的骨髓,像间谍潜伏到现在。换句话说,她身体里住着她没见过的孩子的碎片,而这些碎片恰好带着顾家的突变。
剧情还没完。她和顾伟去做亲子鉴定,想确认儿子有没有中招。结果实验室电话一来,先问:“您确定孩子父亲是顾建国吗?”
再往下挖,狗血到像八点档:她当年流产后抑郁到住院,姐姐心疼,偷偷把和顾建国一夜情留下的孩子抱来塞她怀里,说“给你留个念想”。顾建国默认,两个人联手演了一出“母子平安”。
现在,顾伟辞职回家,每天陪她练手指操,说是“延迟发病”。她笑:“你妈不是你妈,你舅不是你舅,咱俩还混啥辈分?”
他答得干脆:“反正基因认人,不认户口本。”
晚上两人分床睡——不是冷战,是怕半夜抽筋互相吓到。窗外桂花香得发腻,像二十年前那碗狮子头的卤汁。她忽然想,也许再过几年,她会抖得拿不稳筷子,但此刻她还能把汤勺递给儿子,看他一口一口喝完。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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