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一想到过年回家，不是怕被问工资，也不是怕走亲戚尬聊，是打心底里怵那顿饭——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本来好好地吃着菜，突然就因为一句话，空气瞬间凝固，接着就炸锅了。
去年三十晚上就是这样。我妈随口说我伯伯家的表姐“都三十了还不结婚，太挑了”，伯母当场就翻了脸：“我家孩子自己过得开心就行，总比有些人结婚了又离婚强吧？”这话明晃晃戳我妈的痛处——我表哥前两年刚离异。我妈把筷子一放，声音立马拔高：“我好心提醒，你怎么说话呢？离婚总比一辈子不嫁人让人戳脊梁骨强！”
接下来的场面，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两个长辈你一言我一语，从表姐的婚事扯到当年我奶奶偏心谁，又翻出十几年前我爸借了伯伯家钱没及时还的旧账，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我爸想劝两句，结果被两边都怼了：“你别说话，当年这事你也有责任！”我和表姐、表哥几个小辈，坐在那儿动也不是，劝也不是，手里的饭菜怎么吃都没味，只能低头扒饭，假装自己是透明人。
最后还是我爷爷拍了桌子，俩人才停嘴，但那顿饭剩下的时间，全程鸦雀无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晚上回到房间，我表姐跟我说：“其实我每年都不想回来，就怕他们翻旧账、吵起来，好好的年过得心里堵得慌。”
我太懂这种感觉了。过年本来是图个团圆热闹，结果变成了“陈年矛盾清算大会”。可能只是一件小事——比如谁买的年货贵了、谁没给老人买礼物、谁今年回家住的时间短，就能扯出一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叔叔阿姨们会因为育儿观念吵，爷爷奶奶会因为赡养问题争，甚至连“年夜饭该吃饺子还是汤圆”这种小事，都能上升到“你不尊重我们老家传统”的高度。
最让人难受的不是吵架本身，是那种“躲不开、逃不掉”的无力感。你想劝，两边都是长辈，说轻了没人听，说重了反而会被指责“胳膊肘往外拐”；你想走，又怕被说“不懂事，一家人吵架你还往外跑”。只能硬生生坐在那儿，听着那些伤人的话，感受着空气里的火药味，心里盼着这顿饭赶紧结束，这个年赶紧过去。
其实我们想要的真的很简单：一家人安安静静吃顿饭，聊聊各自的生活，说说一年的趣事，不用提那些让人不舒服的旧账，不用争那些没必要的对错。可偏偏过年的团圆，反而给了这些矛盾一个集中爆发的机会——平时大家各忙各的，隔着距离，很多问题都能暂时搁置，可一凑到一起，那些没解开的疙瘩、没放下的怨气，就容易被一点小事点燃。
今年过年回家前，我跟我妈提前聊了聊：“妈，过年咱一家人好好吃饭，别提那些让人不高兴的事行不？不管是表姐的婚事，还是以前的旧账，都别翻了。”我妈愣了愣，点了点头说：“行，妈听你的，过年就是图个开心。”
真希望所有家庭都能这样——过年相聚，多记着彼此的好，少揪着过去的矛盾不放。毕竟，团圆的意义不是为了吵架，而是为了看看想念的人，吃一顿热乎饭，让一年的辛苦都在亲情里得到慰藉。别让那些没必要的争执，毁了过年的温度，也别让“回家过年”，变成一场让人提心吊胆的“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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