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有个地方,只要断掉21公里的陆路,整个东北部就会变成飞地。这个地方叫西里古里走廊,印度人把它叫做自己的「鸡脖子」。
3300多万人住在走廊另一头的东北七个邦里,守着石油和茶园,却觉得自己的钱都被新德里拿走了。
阿萨姆邦最典型,地下藏着石油,山上长着全世界最好的红茶,可当地人说自己只是个「资源殖民地」。
游击队在丛林里打了几十年,拿着比政府军还好的武器。印度派了几万士兵去镇压,结果越压越乱。这条21公里的走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1962年那场边境战争打完,印度突然发现自己的东北部悬在那儿,只靠一条路跟本土连着。
西里古里走廊最窄的地方只有21公里,两边是尼泊尔和孟加拉国的地盘。印度军方做过推演,要是这条路被切断,东北七邦立刻就成了孤岛。
从地图上看,这块地方像是印度身上长出来的一块肉,只用一根细线吊着。
这种地形让印度睡不着觉。东北七邦总共有26万平方公里,住着4500万人。阿萨姆邦是老大,面积占了三分之一,人口有3300万。
这块地方跟中国西藏、缅甸、不丹、孟加拉国都挨着,边境线长得吓人。印度政府在这里驻扎了大量军队,修了很多军事基地,就怕哪天这条走廊出问题。
1975年印度干脆把锡金吞并了,目的就是让走廊周边更安全。锡金本来是个独立王国,地理位置正好卡在走廊北边。
印度通过各种手段把锡金变成了自己的一个邦,这样走廊就不会那么容易被掐断。军事专家说,要是没有锡金,印度在走廊这里根本守不住。
地缘上的麻烦不只是走廊窄。阿萨姆邦跟印度本土之间隔着好几百公里,中间还夹着别的国家。
从新德里到阿萨姆首府迪斯布尔,开车要走1600多公里,得经过西里古里走廊。要是走廊出事,这1600公里的路就断了。
空运成本太高,铁路也得过走廊,船运更是不可能。这个地理缺陷让印度对东北地区的控制变得很被动。
更让印度头疼的是,走廊两边的国家关系都不算好。孟加拉国虽然是印度帮着独立的,这些年两国在边境问题上一直有摩擦。
尼泊尔跟印度的关系也时好时坏,尼泊尔人对印度的影响力有抵触情绪。要是这两个国家哪天联手,或者其中一个倒向别的大国,走廊就真的危险了。
印度外交部每年要在这两个国家身上花很多精力,就是为了稳住走廊周边的局势。
阿萨姆地下有石油,山上长着全球最好的红茶。这两样东西给印度政府赚了不少钱,可当地人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得到。
阿萨姆的石油产量占印度总产量的15%,红茶出口量占全球的一半。照理说这么富的地方,老百姓应该过得不错。实际情况是,阿萨姆的人均收入在印度各邦里排在倒数。
石油开采权掌握在中央政府手里。印度石油天然气公司在阿萨姆开了几十口井,每年产油上千万吨。
炼油厂也是国企,利润全部上交新德里。阿萨姆邦政府只能拿到一点税收分成,连油田工人的工资都是中央定的。
当地人看着自己脚下的石油被运走,自己却还在用煤油灯照明。这种感觉就像有人在你家院子里挖金矿,挖完了给你扔几个硬币打发你。
茶园的情况也差不多。阿萨姆红茶是世界名牌,价格能卖到每公斤几百美元。茶园大部分是英国殖民时期留下来的,独立后被印度大公司接管。
这些公司总部都在孟买或者加尔各答,在阿萨姆只管种茶采茶。采茶工一天干十几个小时,月薪只有几千卢比。
茶叶运到外地加工包装,贴上品牌标签,利润翻了几十倍。阿萨姆人说,我们种的茶全世界都在喝,我们自己却喝不起。
印度政府也不是不给钱。每年财政预算里,东北地区都有专项拨款。问题是这些钱大部分被用来修军事设施和养驻军,真正用在民生上的不多。
阿萨姆邦要建个医院或者学校,得向新德里打报告,层层审批下来要等好几年。
等钱批下来,物价又涨了,预算又不够了。当地官员抱怨说,我们的钱被拿去养那些镇压我们的士兵。
经济发展的成果也没惠及本地人。印度政府在阿萨姆搞了几个大项目,修公路建铁路,听起来不错。
施工队都是从外地来的,用的是外地工人。项目完工后,公路收费,铁路票价对当地人来说贵得离谱。
阿萨姆人看着自己家乡的基础设施越来越好,自己却用不起。有个茶园工人说,铁路修到我们村口,我一辈子也没坐过一次火车。
1979年,「阿萨姆联合解放阵线」成立了。这个组织一开始只是几个大学生,觉得跟政府讲道理没用,干脆拿起枪。
他们躲进森林里,开始打游击战。印度政府以为这些人闹一阵子就散了,没想到越打越大,到后来连政府军都怕他们。
游击队的武器好得出奇。印度士兵缴获过游击队的枪,发现是最新型号的AK步枪,还有火箭筒和反坦克导弹。
这些武器政府军都没配齐,游击队哪来的钱买这些东西?答案是他们有自己的「税收系统」。
游击队控制的地区,老百姓每年要交「革命税」。茶园主、木材商、矿老板,都得给游击队交保护费。不交的话,茶园就会被烧,货车就会被炸。
走私是游击队的另一个财源。阿萨姆跟缅甸接壤,边境线上全是山和森林,根本管不住。
游击队在森林里开辟了几十条走私路线,红木、翡翠、毒品,什么赚钱运什么。红木在国际市场上能卖到每吨几万美元,游击队每年走私几千吨红木出去。
翡翠走私更暴利,一块好料能换几十万美元。毒品就更不用说了,缅甸的毒品通过阿萨姆运到印度各地,游击队在中间抽成。
游击队还有外国支持。周边几个国家对印度都有意见,愿意暗地里帮游击队。武器、弹药、通信设备,通过各种渠道流进阿萨姆。
游击队在缅甸和孟加拉国边境都有训练营,新兵在那里接受培训,然后回到阿萨姆作战。
印度政府跟这些国家交涉过无数次,效果不大。边境太长,走私路线太多,堵也堵不住。
游击队在当地有群众基础。很多阿萨姆人虽然不支持暴力,对游击队的诉求是同情的。
游击队打击外来商人和政府官员,普通老百姓不会举报。游击队需要藏身的地方,村民会提供掩护。
需要情报,有人会主动送消息。这种情况下,政府军根本分不清谁是平民谁是游击队。
1990年印度政府忍不住了,发动了「犀牛行动」。4万多士兵被派到阿萨姆,装甲车、直升机全上了。
政府说要在一年内消灭游击队,结果这一打就是十年。士兵进村搜查,看见年轻男子就抓,怀疑谁就打谁。很多无辜的人被当成游击队抓走,有的人再也没回来。
印度给军队发了一个法律,叫《武装部队特别权力法》。这个法律规定,士兵在执行任务时可以随意开枪,可以不经审判关押嫌疑人,就算打死人也不用负法律责任。
有了这个法律,士兵变得肆无忌惮。阿萨姆人说,政府军比游击队还可怕。游击队至少只针对特定目标,政府军是见人就打。
十年镇压行动死了很多人。官方统计是几千人,民间组织说至少上万人。很多村子被夷为平地,说是游击队藏身的地方。
茶园被烧,说是游击队的资金来源。老百姓的房子被拆,说是为了消除游击队的掩护。
阿萨姆变成了战区,到处是检查站和军营。人们出门要带身份证,晚上有宵禁,集会要申请许可。
镇压行动不但没消灭游击队,反而让更多人加入反抗。那些失去亲人的年轻人,选择拿起枪加入游击队。
原本只是同情游击队的人,因为军队的暴行变成了支持者。游击队的数量不减反增,从几百人发展到几千人。到2000年犀牛行动结束时,游击队的实力比1990年还强。
印度政府后来也意识到光靠镇压不行,开始尝试谈判。跟游击队领导人接触,许诺给更多自治权。
游击队内部出现分裂,一部分人愿意谈,一部分人坚持武装斗争。愿意谈的那部分放下武器,进入议会参政。
坚持打的那部分继续在森林里活动。到现在阿萨姆还是时不时有爆炸和枪击事件,游击队从来没真正消失过。
2019年莫迪政府干了一件让阿萨姆人炸锅的事,通过了《公民身份修正案》。这个法案说,来自巴基斯坦、孟加拉国、阿富汗的印度教、佛教、锡克教徒,可以快速拿到印度公民身份。
穆斯林不在这个范围内。莫迪说这是为了保护受迫害的少数宗教,阿萨姆人说这是要往我们这里塞外来人口。
阿萨姆跟孟加拉国接壤,这些年偷渡过来的孟加拉人已经很多了。阿萨姆人本来就觉得资源被抢,现在政府还要给这些人发身份证,让他们合法留下来。
这不是明摆着要让外来人口占领阿萨姆吗?法案通过的当天,阿萨姆全邦爆发大规模抗议。
学生走上街头,工人罢工,商店关门。政府出动防暴警察,催泪瓦斯和橡皮子弹到处飞,好几个人被打死。
抗议持续了好几个月。阿萨姆各地的人都参加了,不分民族不分宗教。大家的诉求很简单:阿萨姆是阿萨姆人的,不能变成外来移民的收容所。
政府说移民会带来劳动力,促进经济发展。阿萨姆人说,我们的工作机会本来就不够,再来一批人抢饭碗,我们喝西北风去?移民的孩子要上学,要看病,这些资源本地人都不够用,哪还有多的分给别人?
莫迪政府的逻辑是用印度教团结全国。印度有十几亿人,80%是印度教徒。让印度教徒抱团,可以压制穆斯林的影响力,巩固印度教民族主义。
阿萨姆人说,我们首先是阿萨姆人,然后才是印度人。你用宗教来划分我们,我们用地域来划分你们。
2023年5月,邻近的曼尼普尔邦爆发了族群冲突。当地两个民族因为土地和资源分配问题打起来,75个人死了,几百人受伤。
冲突持续了好几个星期,军队都压不住。这件事给阿萨姆敲了个警钟。
曼尼普尔的今天,会不会是阿萨姆的明天?民族矛盾、宗教矛盾、资源争夺,这些问题在东北地区到处都是。稍微有点火星,就能烧起来。
印度的东北困境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21公里的走廊撑不起3300万人的未来。阿萨姆人守着石油和茶园,却过着穷日子。游击队打了几十年,政府军压了几十年,问题还在那里。
外来移民政策又点了一把火,矛盾越来越深。印度想靠武力和经济发展解决问题,到现在也没解决。只要走廊还在,只要不满还在,这个火药桶就会一直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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