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你别这样！"我紧紧抱住方向盘，眼看着李明川踩下油门，车子冲向河边。
就在这时，一个白发老头突然从路边冲出来，"砰"一声撞在车前盖上。
李明川急刹车，我们两个人都被惯性甩得前倾。
老头倒在地上，捂着腰哼哼："哎呀，撞死我了！没有七十万别想走！"
李明川愣了愣，突然放声大哭，竟然下车抱住了那个老头："大爷，要不我把你也一起带走吧！"
01
三个月前，我还以为舅舅李明川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
四十五岁的他刚刚从国企退休，拿着丰厚的退休金，独居在市中心的三居室里。没结过婚，没有孩子，也没什么负担，每天悠哉悠哉地过着神仙日子。
"小磊，你看舅舅这日子多自在。"那天他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手里拿着茶杯，"不像你爸妈，天天为了你这个儿子操心。"
我当时还开玩笑："舅舅，你这是在炫耀吗？单身贵族就是不一样。"
李明川笑得很开心，指着远处的公园说："等我再老点，就去那边锻炼身体，和那些大爷大妈们一起下象棋。日子过得慢一点，也挺好。"
那时候的他，脸色红润，说话声音洪亮，完全看不出任何问题。
我们一起去楼下的小饭馆吃饭，老板娘还夸他："李师傅，你这气色真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
舅舅当时拍拍胸脯："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我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没什么毛病，从小到大连感冒都很少得。"
回家路上，我们路过那条河。舅舅停下脚步，看着河水说："这条河陪伴我三十多年了，从我搬到这里开始，每天上班下班都要经过这里。"
他的眼神很温柔，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以后我老了，说不定每天都会来河边走走，看看风景，喂喂鱼。"
谁能想到，三个月后，他会开车冲向这条河。
那段时间，舅舅的生活简单而规律。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去楼下买菜，回来做早饭。上午看看书，下午去公园走走，晚上看电视剧。
偶尔我去看他，他总是很高兴，会做一桌子菜招待我。
"小磊，舅舅这辈子没什么遗憾，就是没能看着你结婚生子。"他有一次忽然这么说，"不过也没关系，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
我当时还笑他："舅舅，你才四十五，说什么这辈子那辈子的。你要活到一百岁呢。"
李明川哈哈大笑："对对对，活到一百岁。到时候我给你的孩子当太爷爷。"
那是我见过他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可是现在想起来，那笑声里好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02
变化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
我去看舅舅，发现他瘦了很多。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眼窝也深了。
"舅舅，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我有些担心。
李明川摆摆手："可能是天气热，没什么胃口。过几天就好了。"
但是接下来的几周，他越来越瘦。每次见面，我都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变化。
"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我建议。
"没事没事，就是消化不良。"舅舅总是这样搪塞，"我这身体我自己知道，从来不生病的。"
有一天晚上，我突然接到舅舅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小磊，你能陪我去趟医院吗？"
"怎么了舅舅？"我立刻紧张起来。
"肚子有点疼，可能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我连夜赶到舅舅家，看到他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汗珠。
在医院急诊科，医生给他做了基本检查，开了一些止痛药。
"应该是急性肠胃炎，吃点药，注意饮食就好了。"医生说。
回家路上，舅舅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小磊，谢谢你陪我。"
"舅舅，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我握了握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很冰凉，"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可能是刚才在医院空调太冷了。"舅舅睁开眼睛，勉强笑了笑，"没事的。"
那天晚上我陪他住了一夜。半夜我听到他在厕所里呕吐的声音，很难受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我坚持要陪他去做全面检查。
"真的不用，就是肠胃不好。"舅舅拒绝了，"你还要上班，别为了我耽误工作。"
看着他固执的样子，我也不好强求。
但是从那以后，我每个周末都会去看他。每次去，都能感觉到他在一点点衰弱下去。
有一次我发现他的药盒里多了很多止痛药。
"舅舅，你这是......"
"医生开的，说是调理肠胃的。"他很快把药盒收起来，"别担心，我好多了。"
可是他的脸色越来越差，人也越来越瘦。
我偷偷问过楼下小饭馆的老板娘："李师傅最近还来吃饭吗？"
老板娘摇摇头："好久没见他了。以前他经常来，最近两个月都没见过人影。"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总觉得舅舅瞒着什么事情。
03
一个月前，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那天是周六，我像往常一样去看舅舅。用钥匙开门时，发现他不在家。
我在客厅等了一个多小时，他才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大信封，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舅舅，你去哪儿了？"
李明川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把信封藏在身后："去......去药店买药。"
"什么药？"我站起来，"让我看看。"
"就是普通的胃药。"他急忙往卧室走，"我去放一下。"
但是他慌张的样子让我更加怀疑。趁他去卧室的时候，我看到茶几上掉了一张纸。
我捡起来一看，是医院的检查单。上面写着"恶性肿瘤"几个字。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当舅舅从卧室出来时，我举着那张化验单："舅舅，这是怎么回事？"
李明川看到我手里的单子，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他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低着头不说话。
"舅舅，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胰腺癌，晚期。"
这四个字像雷电一样击中了我。我的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个月前。"舅舅的声音很轻，"医生说......最多还有三到六个月。"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那个一直健康开朗的舅舅，怎么会得这种病？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李明川抬起头，眼睛里也有了泪光："我不想让你们担心。这种病没法治，说了只会让大家都难过。"
"那你就一个人承受？"我坐到他身边，"舅舅，我们是一家人啊。"
"小磊，你不懂。"他摇摇头，"这病来得太突然了。三个月前我还好好的，现在就......医生说我的情况很特殊，癌细胞扩散得特别快。"
我抱住了他。这个从小就照顾我的舅舅，现在变得这么瘦弱。
"医生还说了什么？有没有治疗的方法？"
李明川苦笑了一下："化疗放疗都试过了，没用。反而让我更痛苦。现在只能吃止痛药维持。"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舅舅告诉我，这一个月来，他每天都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有时候疼得睡不着觉，只能坐在阳台上看星星。"他说，"我想过很多次，如果有一天实在受不了了，我就......算了，不说这些了。"
我紧紧握住他的手："舅舅，你不能放弃。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
"小磊，你是个好孩子。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陪着舅舅睡了一夜。半夜听到他痛苦的呻吟声，我的心都碎了。
04
接下来的几周，我几乎每天都去陪舅舅。看着他一天天衰弱下去，我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舅舅的性格也变了。以前那个乐观开朗的人，现在经常沉默不语，有时候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舅舅，我们去公园走走吧。"我提议。
"不去了，没力气。"他摇摇头，"小磊，你有自己的生活，不用天天来陪我。"
"我愿意陪你。"
"可是我不愿意拖累你们。"舅舅的眼神很复杂，"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给别人添麻烦。"
有一天，我发现他在写什么东西。走近一看，是遗嘱。
"舅舅，你写这个干什么？"
"人总要为身后事做打算。"他放下笔，"我把房子留给你，还有存款，都在这里写清楚了。"
"我不要这些，我只要你好好的。"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李明川拍拍我的肩膀："小磊，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我已经四十五岁了，也不算短命。"
"可是你还没结婚，还没有孩子，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
"是啊，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他望向窗外，"但是现在看来，都没机会了。"
那天下午，舅舅突然说想去河边走走。
我们慢慢走到河边，他坐在长椅上，看着流水发呆。
"小磊，你说人死了以后，灵魂会去哪里？"他突然问我。
"舅舅，你别胡思乱想。"
"我不是胡思乱想。"他的语气很平静，"我只是在想，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能活得更精彩一些。这辈子太平淡了，没有爱过人，也没有被人深爱过。"
坐在河边，看着舅舅憔悴的侧脸，我忽然明白了他内心的绝望。
不是因为死亡本身，而是因为觉得这一生没有意义。
"舅舅，你的人生很有意义。你照顾过我，帮助过很多人......"
"那些都不算什么。"他打断我，"一个人如果没有深深爱过，没有被深深爱过，没有为了什么梦想拼尽全力，那这一生就是白活了。"
那天回家后，我一夜没睡。我在想，怎样才能让舅舅重新找到活下去的希望。
但是第二天，当我再去看他时，发现他的状态更差了。
止痛药已经控制不住疼痛，他经常疼得满头大汗，蜷缩在沙发上。
"舅舅，我们去医院吧，让医生想想别的办法。"
"没用的。"他摇摇头，"医生说了，现在只能等。"
那天晚上，他拉着我的手说："小磊，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在了，你不要太难过。对我来说，那可能是解脱。"
听到这话，我的心都要碎了。
05
昨天，舅舅李明川做了一个决定。
早上我接到他的电话："小磊，你过来一趟，我有事要和你说。"
到了他家，我发现他已经收拾好了所有东西。房间里整整齐齐，像是准备远行。
"舅舅，你这是......"
"小磊，我想通了。"他坐在沙发上，神情比之前平静了很多，"与其这样痛苦地等死，不如自己选择结束的方式。"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舅舅，你想干什么？"
"我想去那条河。"他指向窗外，"那条河陪伴了我三十多年，我想在那里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行！绝对不行！"我大声说道，"舅舅，你不能这样做。"
李明川看着我，眼神很温柔："小磊，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继续活下去只会更痛苦，而且还要拖累你们。我不想让你们看着我一点点衰弱下去。"
"那也不能......舅舅，你要想想爸妈，想想我，我们都舍不得你啊。"
"正因为舍不得，所以我更应该体面地离开。"他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小磊，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我不理解！我绝对不允许你这样做！"我抢过他手里的钥匙。
但是舅舅的力气比我想象的要大。他夺回钥匙，走向门口。
"舅舅，你不能一个人去。"我跟在他后面，"如果你一定要去，那我陪你。"
李明川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我："小磊......"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我的眼泪流了下来，"如果你真的决定了，至少让我陪在你身边。"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点点头："好吧，你陪我去河边坐坐。但是我希望你能劝我回心转意。"
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但我还是答应了。
我们上了车，舅舅开车，我坐在副驾驶。
一路上他都很安静，偶尔看一眼路边的风景，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小磊，如果我死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他忽然说道，"还要替我照顾你爸妈。"
"舅舅，你别说这些。"
"我必须说清楚。"他的声音很坚定，"我这一生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我实在没有选择了。"
车子越开越快，我能感觉到舅舅的决心。
"舅舅，慢点开。"
"小磊，你知道吗？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开车了。"他的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我想要一个不那么痛苦的结束方式。"
前方就是那条河，舅舅踩下了油门。
就在这时，一个老人突然从路边冲了出来，直接撞在了我们的车前盖上。
舅舅急忙踩下刹车，车子停了下来。
那个老人倒在地上，捂着腰部痛苦地呻吟着："哎呀，疼死我了！撞死人了！"
我和舅舅赶紧下车查看情况。
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朴素的衣服。他躺在地上，一手捂着腰，一手指着我们："你们开车不长眼啊？把我撞成这样！"
"大爷，您怎么样？要不要送医院？"我蹲下来关心地问。
"医院？"老人瞪着眼睛，"你以为送医院就完事了？我这腰可能断了，以后瘫痪了怎么办？"
舅舅李明川站在一旁，脸色复杂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人。
"大爷，这事我们负责。"舅舅说道，"您先起来，我们看看伤势如何。"
"起来？"老人愤怒地说，"我现在动都不敢动！你们必须赔偿！没有七十万别想走！"
听到七十万这个数字，我和舅舅都愣住了。
就在这时，舅舅李明川忽然蹲下来，一把抱住了那个老人，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大爷，要不我把你也一起带走吧！"
老人被舅舅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看着这奇怪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06
老人被舅舅抱着，完全愣住了。
"你......你这是干什么？"老人推了推舅舅，"放开我！"
但是舅舅抱得更紧了，哭得更厉害："大爷，我得了癌症，活不了多久了。本来想去河里结束自己，既然撞到了你，那就一起走吧！"
老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癌症？"
"胰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舅舅松开老人，擦了擦眼泪，"大爷，我赔不起你七十万，我全部家产也就房子值点钱。要不这样，我开车带着你一起冲进河里，咱俩一了百了。"
老人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舅舅。
半晌，他缓缓开口："孩子，你......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舅舅掏出医院的诊断书递给老人，"你看，这是医生的诊断。"
老人接过诊断书，仔细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同情。
"这......这怎么可能？你这么年轻......"老人的声音颤抖着。
"大爷，人生无常啊。"舅舅苦笑了一下，"我本来今天就要去死的，既然遇到了你，那就算是缘分。咱们一起走，你也不用担心医药费的事了。"
老人沉默了很久，忽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算了算了，我也没撞出什么大毛病。"
"大爷，你刚才不是说腰可能断了吗？"我疑惑地问。
老人尴尬地笑了笑："就是......就是有点疼，休息休息就好了。"
舅舅看着老人："大爷，你真的没事？"
"没事没事，都是小毛病。"老人摆摆手，"孩子，你这病......真的治不好了？"
舅舅点点头："医生说了，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最多三个月。"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那你为什么要去河里？"
"与其痛苦地等死，不如自己选择结束方式。"舅舅看向河水，"至少不会那么痛苦。"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孩子，我叫张老三，今年六十八了。"
"我叫李明川。"舅舅礼貌地回答。
"明川啊，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碰瓷吗？"张老三坐在路边的石头上。
舅舅摇摇头。
"我老伴得了老年痴呆，住在养老院，一个月要花五千块。我退休金只有两千，儿子儿媳妇也不管。"张老三的声音很苦涩，"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想着碰瓷赚点钱。"
听到这话，我和舅舅都沉默了。
"可是我没想到，会遇到你这种情况......"张老三看着舅舷，"孩子，你比我惨多了。"
舅舅苦笑："大爷，咱们都不容易。"
"是啊，都不容易。"张老三点点头，"但是明川，你还年轻，说不定还有转机呢？"
"不会有转机了。"舅舅摇摇头，"我已经放弃治疗了。"
张老三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明川，你跟我来一趟。"
"去哪？"
"去见一个人。"
07
张老三带着我们来到了市郊的一个小诊所。
诊所很简陋，但是很干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医生正在给病人看病。
"老李！"张老三喊道。
老医生抬起头，看到张老三，皱了皱眉："老张，你又来干什么？"
"我带个病人来看看。"张老三拉着舅舅走进诊所。
老医生看了看舅舅，然后看向张老三："你不会又想骗钱吧？"
"这次不是。"张老三认真地说，"这孩子得了胰腺癌，晚期。我想让你给看看。"
老医生愣了一下："胰腺癌？"
舅舅拿出诊断书递给老医生。老医生仔细看了看，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小伙子，你多大了？"老医生问。
"四十五。"舅舅回答。
"这么年轻......"老医生摇摇头，"什么时候发现的？"
"两个月前。"
老医生又仔细看了看诊断书，然后说："小伙子，你过来，我给你号号脉。"
舅舅走过去，伸出手腕。老医生认真地号了一会儿脉，然后又检查了舅舅的眼睛和舌头。
"奇怪......"老医生皱着眉头。
"什么奇怪？"我紧张地问。
老医生没有回答，而是拿出听诊器，给舅舅听了听心肺。
"老李，怎么样？"张老三也很关心。
老医生放下听诊器，看着舅舅："小伙子，你最近有没有复查过？"
"没有。医生说没有意义了。"舅舅回答。
"胡说！"老医生有些愤怒，"什么叫没有意义？病情是会变化的！"
老医生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小伙子，我从医四十年了，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你的脉象和面色，不像是癌症晚期的样子。"
"不可能啊，医院的诊断不会错的。"我说道。
"医院也会误诊。"老医生严肃地说，"特别是一些复杂的病例。"
他翻开本子，指着上面的记录："你看，我这里记录了很多误诊的案例。有个病人被诊断为肺癌晚期，后来发现只是肺炎。还有个病人被诊断为肝癌，结果是肝囊肿。"
舅舅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医生，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去大医院重新做全面检查。"老医生坚定地说，"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发达，即使是真的癌症，也有很多治疗方法。"
张老三在旁边点头："对对对，老李说得对。明川，你不能放弃。"
舅舅愣愣地站在那里，似乎不敢相信这个可能性。
"可是......可是之前的化疗放疗都没用啊。"舅舅说道。
"那可能是因为诊断错误，治疗方向不对。"老医生解释，"如果不是癌症，用癌症的治疗方法当然没用，反而会伤害身体。"
我握住舅舅的手："舅舅，我们去检查一下吧。万一......万一真的是误诊呢？"
舅舅的眼中有了泪水，但这次是希望的眼泪："真的......真的有可能吗？"
"当然有可能。"老医生拍拍舅舅的肩膀，"孩子，生命是最宝贵的，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放弃。"
张老三也走过来："明川，我虽然只是个老头子，但我活了六十八年，见过太多奇迹了。你这么年轻，一定不要放弃希望。"
舅舅看看我，又看看老医生和张老三，忽然哭了起来："谢谢你们......谢谢......"
08
一个星期后，检查结果出来了。
我和舅舅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等待着主治医生叫号。
"李明川。"护士喊道。
我们走进诊室，医生正在看着检查报告。
"李先生，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医生抬起头，脸上带着笑容。
我和舅舅都紧张地等待着。
"经过全面检查，我们发现你并不是胰腺癌。"医生说道，"你患的是慢性胰腺炎，虽然症状相似，但完全不是一回事。"
听到这话，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医生，你说什么？不是癌症？"
"对，不是癌症。"医生肯定地说，"慢性胰腺炎虽然也很痛苦，但通过正确的治疗，是可以控制和改善的。"
舅舅愣愣地坐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那之前的诊断为什么会错？"我问。
"可能是因为当时的检查不够全面，加上症状确实相似，所以出现了误诊。"医生解释道，"这种情况虽然不常见，但确实会发生。"
医生继续说："李先生，你需要调整生活方式，配合药物治疗，定期复查。虽然不能完全根治，但可以很好地控制病情，正常生活是没问题的。"
舅舅终于回过神来，眼泪止不住地流："医生，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不会死？"
"当然是真的。"医生笑着说，"你还年轻，有大把的时光呢。"
走出医院，舅舅紧紧抱住我，哭得像个孩子："小磊，我不会死了！我还能活很久！"
"是啊舅舅，你还能活很久。"我也哭了，"你还能看到我结婚，还能当太爷爷呢。"
那天下午，我们去找了张老三。
老人正在公园里坐着，看到我们过来，立刻站起来："明川，怎么样？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张大爷，谢谢您！"舅舅深深地鞠了一躬，"如果不是您，我可能已经......"
"好消息？"张老三眼睛一亮。
"不是癌症，是慢性胰腺炎！"我兴奋地说，"可以治疗的！"
张老三高兴得拍起手："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说嘛，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怎么可能就这样没了。"
舅舅拉着张老三的手："大爷，我想帮您。您老伴的医药费，我来出。"
"这怎么行？"张老三摆摆手，"那么多钱......"
"您救了我的命，这点钱算什么。"舅舅认真地说，"而且我现在有了新的人生目标，我要好好活着，帮助更多像我们这样的人。"
张老三的眼中有了泪花："明川，你是个好孩子。"
三个月后，舅舅李明川成立了一个小小的基金会，专门帮助那些因为疾病陷入绝境的家庭。
张老三成了基金会的第一个志愿者，每天都会去公园里，劝说那些想要轻生的人。
而我，成了舅舅最得力的助手。
那天黄昏，我们三个人又来到那条河边。
"舅舅，你还记得三个月前吗？"我问。
舅舅看着河水，笑了："记得。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终点，没想到这里是起点。"
"是啊，"张老三在旁边感叹，"人生真是奇妙。我那天去碰瓷，本来是想骗点钱，结果救了一条命。"
"大爷，你现在还碰瓷吗？"我开玩笑地问。
"不碰了不碰了。"张老三哈哈大笑，"现在有了新工作，专门救人的。"
舅舅忽然认真地说："其实我最感谢的，还是那场误诊。"
"为什么？"我不解。
"如果不是那场误诊，我永远不会明白生命的可贵。"舅舅看着夕阳西下，"那两个月的绝望，让我重新认识了人生的意义。现在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奖励。"
河水依然在静静流淌，但对舅舅来说，这条河不再是终点，而是新生活的见证。
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就像希望的光芒，永远不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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