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陈默,今年三十二岁,在宏远外贸公司做了五年跟单员。
今天早上八点,我像往常一样挤地铁上班。车厢里人贴人,我抓着扶手,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广告牌发呆。到公司时差十分钟九点,我打卡,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办公室已经来了不少人。小王在泡咖啡,小李在啃包子,老张正对着电脑皱眉。我的工位在角落,靠窗,桌上除了电脑就是几本文件夹,简洁得像没人用。
“陈默,早啊。”隔壁工位的小刘探头打招呼。
“早。”我点点头,打开电脑。
“听说没?公司要有大变动。”小刘压低声音,“可能要裁员。”
我滑动鼠标的手停了一下:“听谁说的?”
“行政部的小美。她说上周五看到老板和几个高层开了一下午会,脸色都不好看。”
我没接话,点开邮箱看新邮件。五封未读,三封是客户询价,两封是内部通知。
九点半,部门经理老周走进来,拍了拍手:“大家注意一下,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办公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小刘又凑过来:“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都是我们跟单部的。老周站在前面,清了清嗓子:“公司最近业绩不太好,大家应该都感觉到了。老板决定调整业务方向,重点发展海外市场。”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所以,接下来会有一些人员调整。具体方案还在制定中,先跟大家通个气。”
“周经理,怎么个调整法?”有人问。
“这个...等通知吧。”老周含糊地说,“散会。”
回到工位,小刘唉声叹气:“完了完了,我英语四级都没过,要是真搞海外市场,我第一个被裁。”
我整理着桌上的文件,没说话。
“陈默,你还好吧?”小刘看着我,“你好像...也不会外语?”
“嗯,”我点点头,“只会中文。”
这是实话,至少在公司里是实话。
其实我会七门语言:英语、日语、法语、西班牙语、德语、俄语,还有阿拉伯语。但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同事,甚至包括我家人。
午饭时,小刘拉我去食堂。排队打饭时,听见前面几个人在议论。
“听说裁员名单已经出来了,按外语能力排。”
“真的假的?”
“行政部传出来的。老板说了,不懂外语的一律裁掉,公司要国际化。”
“那完了,我英语都还给老师了...”
我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小刘坐在我对面,愁眉苦脸:“陈默,咱俩估计得一起失业了。你说现在找工作多难啊,我都三十了,还有房贷...”
“还没确定呢。”我说。
“八九不离十了。”小刘扒了口饭,“我听说隔壁组的王姐已经被谈话了,她也是只会中文。”
我默默吃饭,没接话。
下午三点,邮箱弹出新邮件。来自人事部,标题是“关于公司业务调整及人员优化通知”。我点开,快速浏览了一遍。
大致意思是:为适应市场变化,公司决定集中资源发展跨境业务。即日起启动人员优化程序,优先保留具备外语能力的员工。一周内公布调整方案。
办公室里气氛更压抑了。有人开始翻英语词典,有人悄悄打起了求职网站。
“陈默,你打算怎么办?”小刘转过来问我。
“等通知吧。”我说。
“你还真沉得住气。”小刘摇摇头,“我可是坐不住了,晚上回去得更新简历。”
我没说话,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今天要跟一个法国客户的订单,原本是法语组的活儿,但他们太忙,分了一部分给我们这些“中文组”。
邮件是法语的。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打开翻译软件,一个字一个字地翻译。翻译得很生硬,有些地方语法不对,但我还是照着回了一封邮件,用的中文。
这是我这五年的工作状态:假装不懂外语,所有外文资料都用翻译软件处理,虽然慢,虽然可能出错,但一直没人发现。
为什么?因为我不想让人知道。
下班时,小刘又叫住我:“一起走?”
“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我说。
等办公室人走得差不多了,我才收拾东西离开。走出写字楼,天色已经暗了。我沿着街道慢慢走,路过一家书店时,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摆着一本日文原版小说,宫泽贤治的《银河铁道之夜》。我盯着封面看了很久,想起大学时熬夜读这本小说的日子。
那时候我是外语系的天才,七门语言流利得像母语。教授说我是他三十年教学生涯里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同学羡慕我,学弟学妹崇拜我。
但大四那年,出事了。
我甩甩头,不再想下去。转身离开书店,朝地铁站走去。
第二天,裁员的传言越来越真。行政部开始一个个叫人去谈话,回来的人都脸色不好。小刘去了二十分钟,回来时眼眶发红。
“谈完了?”我问。
“嗯。”她声音有点哑,“让我等通知,说这几天就会有结果。”
她坐下来,盯着电脑屏幕发呆。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陈默,我儿子才上幼儿园,要是真失业了...”
我没法安慰她,因为我可能也在名单上。
中午,部门经理老周把我叫到办公室。
“陈默,坐。”他指了指椅子。
我在他对面坐下。办公室不大,墙上贴满了各种表格和流程图。老周搓了搓手,看起来有点为难。
“陈默啊,你在公司五年了,工作一直很认真,这个我知道。”他开口,“但这次公司调整,方向很明确,就是要发展海外业务。老板说了,不懂外语的,一律...”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了。
“我明白。”我说。
“你的能力我是认可的,但...”老周叹了口气,“这样吧,我给你写封推荐信,你找工作用得上。”
“谢谢周经理。”
“别谢我,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老周摇头,“这年头,没点特殊技能,确实难混。”
走出办公室,小刘迎上来:“怎么样?”
我摇摇头。
“我就知道...”她咬了咬嘴唇,“太不公平了。我们干了这么多年,说裁就裁。”
“公司要发展,没办法。”我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再说吧。”
其实我心里有数。这五年我虽然假装不懂外语,但一直没落下。每天晚上回家,我都会花两小时练习,听广播,读原著,看新闻。七门语言,门门都保持着专业水平。
但我就是不想用。
第三天,裁员名单贴出来了。在公告栏上,白纸黑字,一共十五个人名。
我的名字在第一个。
后面备注:不具备外语能力,不符合公司发展方向。
小刘也在名单上,第八个。她看见名单时,当场就哭了。几个女同事围着她安慰,但也没什么用。
“陈默,你真的不会外语吗?”有人突然问。
我转头,是法语组的张倩。她抱着文件夹,看着我。
“不会。”我说。
“但我看你处理的法文邮件,有些地方翻译得...”她顿了顿,“挺精准的。”
“用的翻译软件。”我说。
“哦。”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有点怀疑。
那天下午,名单上的人开始收拾东西。小刘一边哭一边整理文件,把五年来的工作笔记一本本装进纸箱。有人沉默地收拾,有人小声抱怨。
我也开始收拾。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我的工位一直很干净。几本笔记本,一个水杯,一盆绿萝。五年,就这么点东西。
“陈默,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小刘红着眼睛说,“算是散伙饭。”
“好。”
“叫上几个关系好的,我请客。”她说,“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晚饭约在一家川菜馆。来了七八个人,都是这次被裁的。菜上桌了,但没人动筷子。
“五年啊,”老李先开口,他是公司最老的跟单员,干了十年,“说裁就裁,一点情面都不讲。”
“老板眼里只有钱。”小王说,“我们这些人,就是工具,用完了就扔。”
小刘倒了杯啤酒,一口喝干:“我明天就开始投简历。三十岁了,找工作难啊。”
“我也是。”有人说,“我老婆刚怀上二胎...”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沉闷得像要下雨。我安静地坐着,听他们说。
“陈默,你好像一点都不着急?”小刘看向我。
“急也没用。”我说。
“你心态真好。”她苦笑,“我是真急了。房贷一个月六千,儿子幼儿园一个月两千,还有生活费...没了工作,撑不了三个月。”
我没说话,给她夹了块鱼。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家。我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手机响了,是老妈打来的。
“小默,吃饭了吗?”
“吃了。”
“工作怎么样?忙不忙?”
“...还行。”
“别太累了,注意身体。”老妈说,“对了,你表弟下个月结婚,你有空回来吗?”
“看情况吧。”
“好,那你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我站在天桥上,看着桥下的车流。一辆辆汽车飞驰而过,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流动的河。
五年了。我在这个城市五年,在这家公司五年,假装成一个普通人五年。
也许该结束了。
第四天,是最后的工作日。名单上的人今天办完手续就可以走了。我抱着纸箱去人事部,排队办离职。
前面几个人办得很快,签几个字,交还工牌,领了最后一个月的工资,走人。轮到我了。
人事部的小赵看着我:“陈默是吧?稍等,你的情况有点特殊。”
“特殊?”
“嗯,老板特别交代,让你办完手续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愣了一下:“老板找我?”
“对,现在就去吧。”
我把纸箱放在一旁,走向老板办公室。公司老板姓吴,五十多岁,平时很少露面,我只在年会上见过几次。
敲了敲门。
“进。”
我推门进去。办公室很大,整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书和文件。吴老板坐在办公桌后,戴着眼镜看文件。
“吴总,您找我?”
“陈默是吧?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吴老板摘下眼镜,打量着我。他的眼神很锐利,像要看穿什么。
“陈默,你在公司五年了。”他开口,“表现一直不错,认真负责,很少出错。”
“谢谢吴总。”
“但这次公司调整,也是无奈之举。”他叹了口气,“市场变化太快,不转型不行。所以只能裁掉一部分人,包括你。”
“我明白。”
“不过,”吴老板话锋一转,“我听说一件事,想跟你确认一下。”
“什么事?”
“你会外语吗?”
我手指微微收紧:“会一点基础英语,但...”
“不只是英语吧?”吴老板打断我,“我听说,你会七门语言?”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空调嗡嗡作响,窗外的车声隐隐传来。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吴总听谁说的?”
“这个不重要。”吴老板靠回椅背,“重要的是,这是真的吗?”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平静,但有一种压迫感。
“是真的。”我终于说。
吴老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早就知道答案。他点点头:“为什么瞒着?”
“个人原因。”
“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愿意展示你的能力吗?”
“什么机会?”
吴老板递过来一份文件:“公司接了一个新项目,客户是跨国集团,需要对接七个国家的分公司。原本我们打算外包翻译,但成本太高。如果你愿意,这个项目可以交给你。”
我没接文件:“吴总,我已经在裁员名单上了。”
“名单可以改。”吴老板说,“项目成功,你不仅不会被裁,还会升职。”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工作态度。”吴老板说,“而且,我需要一个可靠的人。”
我盯着那份文件,白色的封面上印着项目名称:“寰宇跨境合作计划”。
“我需要考虑。”我说。
“可以,给你一天时间。”吴老板说,“明天上午给我答复。”
离开老板办公室,我回到人事部。小赵看见我:“陈默,手续还办吗?”
“暂时不办了。”我说。
回到工位,小刘已经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看见我回来,她愣住了:“你不是去办离职了吗?”
“推迟了。”
“为什么?”
“有点事还没处理完。”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说:“那...我先走了。保持联系。”
“好,保持联系。”
她抱着纸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办公室。其他被裁的人也都陆续走了。办公室空了一半,剩下的都是会外语的,他们看我的眼神有点复杂。
我在工位坐下,打开电脑。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是吴老板发的,附件就是那个项目的详细资料。
我点开,快速浏览。
项目确实很大,涉及七个国家:美国、日本、法国、西班牙、德国、俄罗斯、阿联酋。需要协调七个分公司的资源,同步推进一个产品线。文件有几百页,包括技术文档、合同条款、市场分析...全部是七国语言的混合体。
我花了两个小时看完,心里有数了。难度有,但可以做。
问题是,我愿不愿意做。
下班后,我没直接回家,去了江边。夏天傍晚的江风很舒服,吹散了白天的燥热。我靠在栏杆上,看着江水缓缓流动。
五年了。我假装不懂外语五年,把自己藏起来五年。
因为大四那年,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外语系的同学,在一次国际会议上,因为翻译失误,导致公司损失惨重。他压力太大,最后...
从那以后,我就对“语言天才”这个标签产生了恐惧。我怕自己的能力会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怕自己也会像他一样。
所以我藏起来了。毕业找工作时,简历上只写“中文流利”,其他语言一概不提。进了公司,也一直装不懂。
但现在,藏不住了。
手机响了,是老妈又打来。
“小默,在忙吗?”
“没,在外面散步。”
“那就好,多运动运动。”老妈说,“对了,你工作的事...还顺利吗?”
我犹豫了一下:“妈,如果我换工作,您觉得怎么样?”
“换工作?为什么?你现在的工作不是挺稳定吗?”
“可能...有点变动。”
“什么变动?”老妈声音紧张起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公司调整。”我说,“妈,如果我失业一段时间...”
“失业?”老妈声音高了,“怎么会失业?你不是一直做得很好吗?”
“公司要裁员。”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老妈说:“小默,不管发生什么,妈都支持你。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人好好的就行。”
“谢谢妈。”
“不过,”老妈顿了顿,“你外语那么好,怎么会因为外语被裁呢?”
我愣住了:“您怎么知道...”
“我是你妈,我当然知道。”老妈说,“你从小就喜欢学语言,大学还拿了那么多奖。小默,妈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瞒着?”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你是不是还在想小辉的事?”老妈轻声问。
小辉就是我那个同学。
“妈...”
“小默,那不是你的错。”老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小辉选择了他自己的路。你不能因为他的选择,就否定自己的能力。”
江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妈,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老妈说,“该用什么能力的时候,就用。别浪费了。”
挂了电话,我站了很久。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吴老板办公室。
“考虑好了?”他问。
“考虑好了。”我说,“我接这个项目。”
吴老板笑了:“很好。这是合同,你看一下。”
他递过来一份新合同。我翻开,看到职位那一栏写着:寰宇项目总负责人。
薪资:底薪三万,加项目提成。
“吴总,这...”
“这是你应得的。”吴老板说,“项目周期半年,需要你全程跟进。有问题吗?”
“没有。”
“那就签字吧。”
我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五年了,第一次在公司文件上签下真名。
走出办公室,我回到工位。小刘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桌面上一点灰尘的痕迹。我坐下来,打开项目文件,开始工作。
下午,公司发了新通知:裁员名单调整,陈默留任,升任寰宇项目总负责人。
办公室炸开了锅。
“陈默?他不是不会外语吗?”
“怎么回事?”
“总负责人?直接升到吴总直管?”
法语组的张倩走过来,看着我:“陈默,你会外语?”
我抬起头:“会一点。”
“一点?”她挑眉,“七国语言项目,你一个人负责,这叫一点?”
我没回答,继续看文件。
“你瞒了我们五年。”她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对不起。”
“为什么?”
“个人原因。”
她看了我很久,最后说:“项目需要法语支持的话,可以找我。”
“谢谢。”
她点点头,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忙得脚不沾地。要组建团队,要对接七个分公司,要协调时差开会...每天早上九点进公司,晚上十点离开。
但我感觉很好。五年来第一次,我感觉自己在做擅长的事。
项目启动会上,吴老板介绍了项目情况,然后让我讲话。我站起来,看着下面二十多个团队成员,有老同事,也有新调来的。
“这个项目涉及七国语言,”我开口,“所有文件、会议、沟通,都需要多语言同步。我是总负责人,陈默。”
我顿了顿,切换成英语:“接下来的半年,我们需要紧密合作。”
然后切换到日语:“项目时间很紧,但质量不能放松。”
法语:“每个环节都要精益求精。”
西班牙语:“我会确保沟通无障碍。”
德语:“有问题随时提出。”
俄语:“团队协作是关键。”
最后是阿拉伯语:“感谢大家的参与。”
讲完了,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我,像看怪物。
吴老板率先鼓掌,然后其他人也跟着鼓掌。掌声很响,持续了很久。
散会后,张倩拦住我:“七门语言...你真的都会?”
“嗯。”
“发音很标准。”她说,“比我这个专业学法语的标准。”
“谢谢。”
“你为什么...”她摇摇头,“算了,不重要。好好干,我看好你。”
项目推进得比预想顺利。我的语言能力确实起到了关键作用。可以直接阅读原文资料,可以直接和外国客户沟通,可以第一时间发现翻译中的问题...
三个月后,项目中期汇报。七个分公司都反馈良好,进度超前。
吴老板很满意:“陈默,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好。”
“应该的。”
“年底公司评优,你肯定是头功。”吴老板说,“到时候,给你升总监。”
“谢谢吴总。”
走出办公室,我收到一条微信。是小刘发的。
“陈默,听说你现在是项目总负责人了?恭喜啊!”
“谢谢。你找到工作了吗?”
“找到了,在一家小公司,工资低点,但先做着。”她说,“真没想到,你外语那么好。以前一点都看不出来。”
“抱歉,瞒着大家。”
“没事,你有你的理由。”她说,“加油干,给我们这些被裁的长长脸!”
“好。”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前。外面下着小雨,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中。五年了,我第一次在这个高度看这座城市。
五年前,我躲到这里,想当一个普通人。
现在,我终于可以正视自己了。
项目第六个月,圆满完成。客户非常满意,签了长期合作协议。
庆功宴上,吴老板当众宣布:陈默升任国际业务总监,直接向他汇报。
掌声雷动。我举起酒杯,敬所有人。
宴会结束后,我最后一个离开。走出酒店时,又收到了小刘的微信。
“陈默,看到公司公告了,总监!太牛了!”
“谢谢。”
“对了,我有个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当初为什么装不会外语啊?”
我看着手机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句:“因为怕。”
“怕什么?”
“怕自己。”
她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现在不怕了?”
“嗯,不怕了。”
“那就好。”她说,“加油,陈总!”
我笑了,收起手机。雨已经停了,夜空中有几颗星星露出来。
五年了。我躲了五年,怕了五年。
但现在,我不怕了。
因为我终于明白:能力不是负担,是礼物。而礼物,就该用来发光。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地铁站。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这一次,我要用七门语言,为自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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