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神都洛阳的宫墙,被常年的雨水浸泡得有些发了霉,透出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味。

武则天新宠的两个男倌儿,张易之和张昌宗,就像是这宫里最鲜嫩的两朵蘑菇,从这片阴湿的沃土里长出来,白得晃眼,俊得扎心。

朝堂上那些老头子们一看见他们,就觉得自己的眼珠子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蜇了一下。

可他们不敢说,只能在心里嘀咕:这都成什么样子了,成天让两个粉头跟在皇帝屁股后头,万一,万一要是闹出个龙种来,这孩子姓李还是姓武,还是……姓张?

这天大的笑话,谁来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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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的香炉里,龙涎香烧得有点过头了,那味道像是要把人的魂都勾走。

张昌宗跪坐在武则天脚边,替她揉着腿。他的手很巧,骨节分明,像两段新剥的莲藕。他总说,皇帝的腿受了风,一到阴雨天就发酸。

武则天闭着眼,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金冠里。她已经是快八十岁的人了,皮肤松弛得像放久了的橘子皮,但那双眼睛一睁开,还是像有两把刀子,能把人从里到外剖开。

“六郎,”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外头那些人,又在嚼什么舌根?”

张昌宗手上的力道没变,嘴上却带了点委屈,“还能有什么,无非是说我和五哥,仗着陛下的恩宠,秽乱宫闱。还有人说,说我们想……想……”

他“想”了半天,那张俊美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要把那两个字从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

武则天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瘆人。

“想让朕给你生个儿子?”

张昌宗吓得一哆嗦,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头磕得砰砰响,“奴不敢!奴万万不敢!给奴一百个胆子,奴也不敢有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不敢?”武则天睁开眼,低头看着他颤抖的脊背,“这宫里头,有什么是你们不敢的。朕看你们的胆子,比天还大。”

她没再生气,只是挥了挥手,“起来吧,跪着像什么样子。去,把易之也叫来,陪朕下盘棋。”

张昌宗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殿门一关,武则天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消失了。她慢慢扶着龙椅的扶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雨丝斜斜地织着,把整个皇宫都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

她知道,所有人都像盯着一块肥肉一样盯着她的肚子。

那些李家的子孙,巴不得她生个野种出来,好名正言顺地把她从皇位上掀下去。那些武家的侄子,又怕她生个外姓的继承人,断了他们武氏的富贵。

就连她身边这些看似温顺的猫儿,心里也藏着当国丈的野望。

这真是一出好戏。

她把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平坦而干瘪,像一块盐碱地。她觉得好笑,这些人,真是瞎了眼。

狄仁杰又上奏折了。

奏折写得文采飞扬,引经据典,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请陛下远小人,亲贤臣,为了江山社稷,万万不可沉溺于“内宠之乐”。

“内宠”两个字,写得尤其重,墨都快透到纸背上去了。

武则天把奏折扔在一边,对上官婉儿说:“你看看,国老又在教训我了。”

上官婉儿垂着头,声音柔顺,“狄公是老臣,心忧社稷,也是一片忠心。”

“忠心?他的忠心是给李唐的,不是给我武周的。”武则天冷哼一声,“他怕我给李家丢人。”

她顿了顿,又问:“太子和相王最近在干什么?”

上官婉儿回道:“太子殿下在东宫抄录佛经,闭门不出。相王殿下醉心园艺,听说又得了几株新奇的牡丹。”

“一个抄经,一个种花,倒真是会躲清闲。”武则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他们比谁都急,却又比谁都装得像。”

这天下午,武则天说自己有些头风,让太医来瞧瞧。

来的不是宫里常侍的张太医,也不是王太医,而是一个叫孙景的,生着一张刻板的方脸,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看着就是个不爱说话的闷葫芦。

孙景跪在地上,一丝不苟地请脉、问询,然后开了一副疏风散寒的方子。

武则天看着方子,随口问了一句:“孙太医,你看我这身子骨,还能活几年?”

孙景吓了一跳,赶紧叩头,“陛下龙体康健,自有上天庇佑,定能万寿无疆。”

“行了,别说这些虚头巴脑的。”武则天不耐烦地摆摆手,“朕就问你,依你看,朕这身体,比起三四十岁的妇人,如何?”

这个问题太刁钻了。

说好吧,是欺君。说不好吧,也是欺君。

孙景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低着头,斟酌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陛下乃九五之尊,凤体非凡,非……非寻常妇人可比。”

“哦?如何非凡?”武则天追问。

孙景的汗流得更快了,他把头埋得更低,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臣……臣才疏学浅,不敢妄言。”

“不敢?还是不能?”武则天的声音冷了下来。

孙景吓得浑身一抖,再也不敢说话了。

武则天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行了,下去吧。你的方子,朕用了。要是管用,朕有赏。”

孙景退下后,上官婉儿才敢上前,轻声问:“陛下,为何要为难孙太医?”

武则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朕不是为难他,朕是想看看,这宫里头,还有几个是明白人,又有几个,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张氏兄弟的风头越来越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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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甚至给张昌宗封了官,一个不大不小的“司卫卿”,让他可以自由出入宫禁。

张易之则挂着“控鹤监”的名头,名义上是替皇帝网罗天下美少年,实际上就是他自己的安乐窝。

兄弟俩在宫里走动,连太子李显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五郎”、“六郎”。

这天,宫里开了个不大不小的宴会,庆祝新得了几匹从西域进贡来的汗血宝马。

酒过三巡,气氛就活泛起来了。张昌宗仗着酒劲,抱着琵琶,唱了一首新填的词。他的嗓子又清又亮,像是山涧里的泉水,叮咚作响。

一曲唱罢,满堂喝彩。

武则天很高兴,赏了他一对白玉如意。

就在这时,一个角落里,传来一个不轻不重的声音。

“张司卫的歌喉确实不错,只是这词填得,脂粉气太重了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转了过去。

说话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官袍,坐在最末席。

他长得也很好看,但和张氏兄弟那种艳丽的俊美不同,他的眉眼间带着一股清冷孤傲的气质,像雪地里的一株青松。

张昌宗的脸当场就挂不住了。他是皇帝跟前的红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当众的奚落。

“你是何人?敢在此胡言乱语!”

那年轻人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臣,秘书省校书郎,柳承徽。”

武则天眯起眼,打量着这个叫柳承徽的年轻人。她似乎有点印象,好像是哪次科举上来的新科进士,文章写得不错。

“哦?你说他的词脂粉气重,那你倒说说,什么样的词,才不算脂粉气?”

柳承徽直视着武则天,目光清澈,没有一丝畏惧。

“回陛下,大丈夫当言报国之志,抒胸中豪情。风花雪月,不过是闺阁中的无病呻吟罢了。”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纸,“臣也作了一首,请陛下品鉴。”

上官婉儿接过,展开,呈到武则天面前。

武则天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变了。

那是一首边塞诗,写得龙飞凤舞,气势磅礴,字里行间都是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好!好一个‘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武则天忍不住击节赞叹,“柳承徽,你这首诗,比那两个小子哼哼唧唧的靡靡之音,强了何止百倍!”

她当场下令,将柳承徽从一个小小的校书郎,破格提拔为控鹤监的内供奉,品级和张氏兄弟平起平坐。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张氏兄弟还没怎么样呢,怎么又杀出来一个姓柳的?

张昌宗的脸,比锅底还黑。他看着柳承徽,眼神里像是淬了毒。

而柳承徽,只是平静地谢了恩,又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柳承徽这匹黑马,冲劲十足。

他不像张氏兄弟那样,整天只知道陪着武则天玩乐,斗鸡走狗,涂脂抹粉。

他每天清晨都会在宫里的习武场练剑,剑法凌厉,虎虎生风。闲下来的时候,就捧着一卷兵书,在自己的院子里一坐就是大半天。

他还经常找机会,跟武则天讨论一些朝政上的事。从边疆的防务,到朝廷的吏治,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而且见解独到,常常让武则天都眼前一亮。

渐渐地,武则天召见他的次数,比召见张氏兄弟还要多。

宫里的人都是人精,风向一变,他们立马就感觉到了。原本围着张氏兄弟转的那些太监宫女,现在见了柳承徽,都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去。

张易之和张昌宗气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办法。

他们也想学着柳承徽的样子,跟武则天聊聊国家大事,可他们肚子里那点墨水,还没开口就见了底,说出来的话驴唇不对马嘴,惹得武则天直皱眉头。

一来二去,他们俩在武则天面前,就更像两个只配逗乐解闷的戏子了。

柳承徽的野心,像春天的藤蔓一样,疯狂地滋长起来。

他觉得,仅仅当一个受宠的臣子,还远远不够。张氏兄弟的今天,可能就是他的明天。皇帝的恩宠,就像天上的云,说散就散了。

他要的,是更实在的东西。

一种能让他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东西。

他开始暗中收买太医院里的小药童,打听各种宫廷秘方。他尤其对那些“滋补”、“助孕”的方子感兴趣。

药童不懂他想干什么,只当他是想讨好皇帝,便偷偷抄了不少方子给他。

柳承徽拿到方子,如获至宝。他躲在自己房里,像个江湖郎中一样,对着瓶瓶罐罐研究了整整一个多月。

他甚至还偷偷找人,从宫外弄来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药材。什么鹿茸、虎鞭、紫河车,还有一种据说是从西域传来的,叫做“锁阳”的东西,说是有“返老还童,再续生机”的奇效。

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要赌一把大的。

如果能让武则天怀上他的孩子,那他就是未来皇帝的亲爹。到时候,别说一个张昌宗,就是李家的太子、武家的亲王,也得在他面前矮上半截。

这个念头,像一团火,在他的心里熊熊燃烧,快要把他整个人都烧化了。

他开始行动了。

这天晚上,洛阳又下起了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屋檐上,像有无数只蚕在啃食桑叶。

柳承徽算准了,今晚轮到他侍寝。

他亲自在自己的小厨房里,熬了一碗汤。

那汤是用十几种珍贵的药材,加上一只刚出生不久的雏鸡,用文火慢慢煨了三个时辰才熬成的。汤色金黄,浓稠得像蜜,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他给这碗汤取了个名字,叫“麒麟送子汤”。

他用一个精致的白瓷盅盛了汤,亲自端着,冒着雨,往武则天的寝宫——长生殿走去。

长生殿里很安静。

武则天已经卸了妆,换上了一身宽松的常服,靠在床头看书。昏黄的烛光照在她脸上,那些皱纹显得更深了。

看到柳承徽进来,她放下书,有些意外。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柳承徽跪在床前,将汤盅高高举过头顶,“臣听说陛下近来有些体乏,特地为陛下熬了些滋补的汤品,希望能为陛下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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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看着他,没说话。

柳承徽的心跳得像打鼓。他觉得自己的每一个念头,都暴露在了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里。

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陛下,这碗汤,是臣寻访高人所得的古方,用了数十种天材地宝。常饮此汤,不但能固本培元,延年益寿,更能……更能滋养龙体,再现生机。”

“再现生机?”武则天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是的,陛下!”柳承徽的语气变得炙热起来,“陛下是万古第一女皇,自有神明护佑。臣斗胆,想为陛下,为我大周,再添一位储君!”

他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柳承徽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

他知道,自己是在拿命在赌。

赢了,就是一步登天。

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过了许久,武则天终于开口了。

她没有发怒,也没有表现出欣喜。她只是从床上坐起来,慢慢走到他面前。

她端起了那碗“麒麟送子汤”。

她将汤碗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一股浓烈的药味混合着肉香,扑面而来。

柳承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武则天手里的那只碗,仿佛那里面装着他的全部未来。

武则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那微笑很淡,就像水面上的涟漪,一闪即逝。

她没有喝。

她也没有把碗摔在地上。

她只是将汤碗轻轻地放回了柳承徽面前的托盘上。

然后,她缓缓直起身,用那双看透了千年风霜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此汤甚好,可见你用心。但你可知,朕的身体,早已非凡人所能揣度?”

柳承徽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不懂。

他完全不懂皇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非凡人所能揣度”?难道皇帝的身体,真的和普通人不一样?

还没等他想明白,武则天又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声惊雷,在柳承徽的耳边炸响。

“传朕旨意,明日早朝,召集所有太医及朝中重臣于含元殿,朕要当众‘问脉’,以证龙体康泰,破除坊间谣言!”

这道旨意,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瞬间捅进了柳承徽的心窝。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武则天。

当众问脉?

她要干什么?

这一刻,柳承徽的脸,比殿外冰冷的雨水还要白。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里。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他从始至终,都只是那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猎物。

女皇的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一个让他万劫不复的秘密。

第二天,含元殿。

天还没亮透,殿前的广场上就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文武百官,李、武两家的宗亲,还有控鹤监里那些养尊处优的“仙童”们,一个不落地全都到齐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好奇、紧张和恐惧的复杂表情。

皇帝要当众问脉。

这在有唐以来,不,在整个历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柳承徽也站在人群里。他一晚上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灰败得像死了爹娘。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知道,今天这里,就是他的刑场。

时辰到了,沉重的大殿门缓缓打开。

武则天身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通天冠,在宫女的簇拥下,缓步走上高高的御座。

她看起来精神很好,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她环视了一下殿下众人,目光最后落在了柳承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柳承徽觉得自己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众卿平身。”

武则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近来,坊间多有流言,说朕的身体如何如何,更有甚者,妄图以鬼祟伎俩,动摇国本。”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今日,朕就把太医院的诸位国手都请来,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给朕好好瞧瞧。朕倒要看看,朕这把老骨头,究竟还能不能替我大周,再添一两位栋梁之才!”

话音一落,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皇帝这话,就是冲着柳承徽去的。

太医院的首席太医孙景,带着几个副手,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跪在御座前。

“臣等,参见陛下。”

“起来吧。”武则天伸出自己那只干瘦但依旧保养得很好的右手,手腕上搭着一块明黄色的丝帕,“孙太医,你来。”

孙景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知道,今天这一脉,搭下去的是皇帝的手腕,可系着的,却是他自己的脑袋,还有殿下某个人的命。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走上前去。

他不敢直接接触龙体,只能隔着那层薄薄的丝帕,将三根手指轻轻地搭在了武则天手腕的寸口上。

整个大殿,安静得能听到所有人的心跳声。

孙景闭着眼,屏息凝神。

他的眉头先是微微一蹙,似乎有些疑惑,随即又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于,孙景收回了手,退后两步,重新跪倒在地。

武则天看着他,面无表情地问:“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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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柳承徽更是紧张得浑身发抖,他死死地盯着孙景的嘴,等待着自己的最终审判。

孙景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下众人,最后,他的声音,清晰而洪亮地响彻了整个含元殿。他说的话,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和笃定,既没有说陛下龙体有恙,也没有说什么喜脉的鬼话。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于宣读律法般的庄重语气,一字一顿,清晰地阐明了一个冰冷的、纯粹的医学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