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5日,铜陵市郊区大通镇,年味已浓得化不开。祠堂湖畔的晨雾还未散尽,王制食品厂的大门就已敞开,一股醇厚的麦芽糖香混着炒芝麻的焦香,顺着风飘出食品厂,漫进老街的巷弄,也悄悄融进了现代人的新春记忆里。
师傅用力搓动裹粉糖坯,制作酥糖长条胚体。
木案板前,35岁的王超挽着袖子,正专注地拉扯着一团金黄色的麦芽糖。他双脚分开站稳,双臂发力,将温热的糖团高高抡起、重重落下。糖丝在他手中反复折叠、拉扯,从透亮的金黄渐渐变成奶白色,像一团蓬松的棉花。“要拉到这种乳白色,韧劲才够,切的时候才不会碎。”王超一边忙着手里的活儿一边说。
另一头,51岁的田香梅坐在桌旁,手指翻飞间,一块块切好的酥糖就被油纸裹得整整齐齐。她拿起刚包好的酥糖,对着光瞅了瞅,又轻轻捏了捏边角,确认规整后,才满意地放进旁边的纸箱里。
工人将切好的酥糖放入粉色油纸中,进行封装作业。
“我在这包酥糖快十年了。”田香梅笑着说道,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每年11月到第二年4月是最忙的,一天要包几千条。”她是本地人,家就在附近,这份计件的工作,一天能挣一百二三十块钱,“老板人好,活儿也顺手,就想把每一块包得好看点,不辜负这手艺。”
后厨角落里,64岁的耿小芳正盯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的麦芽糖冒着细密的泡泡,她不时用勺子舀起一点,看看黏稠度。那是王超的母亲,也是王制酥糖第二代传承人。
师傅手持刀具,将压实的酥糖坯精准切分成型。
“我12岁就跟着父亲做酥糖,那时候条件简单,过年做了自家吃,或者送给亲戚。”耿小芳语气平和,却格外坚定。
近年来,当地持续挖掘本土特色美食资源,通过政策扶持、品牌培育等举措,助力传统手艺焕新发展。如今,乘着这股发展的东风,王家的酥糖已注册“和悦牌”商标,销往全国各地。
“我们家做酥糖,到我这是第三代了。”王超停下手中的活,说起了自家的故事。他十几岁就跟着父亲学做酥糖,20岁才正式上手。“刚开始学反手翻糖丝,动作不灵活,糖团老是破。”王超笑着回忆,“我妈就劝我,不要怕它,越怕越做不好,破了就想办法弥补,慢慢就找到窍门、掌握技巧了。”
师傅手持筛盘,为酥糖坯均匀撒上粉料。
王制酥糖的美味,从来都藏在“慢功夫”里。光是前期准备,就需要足足十天时间——熬麦芽糖、炒芝麻、炒面粉,每一样都不能含糊。麦芽糖要熬到140度,火候全凭几代人的经验把控;折酥糖更是讲究,要反复翻折七下,一层糖一层粉,每一步都要速度快、手劲足,捏得紧实,才能保证口感酥脆不松散。
“最难的就是折酥糖,”耿小芳补充道,“熬糖稀也不简单,要先把米煮好、熬出汤汁,捞掉渣后再慢熬一个多小时,火候刚好,糖稀才能粘得恰到好处。”
如今,王制食品厂的七八名工人,都是家人和本地村民。王超的父母负责熬麦芽糖、把控原料,他和妻子负责核心制作,田香梅等工人则专注于包装。每天凌晨4点,天还未亮,王超已起床开工,一直忙到下午1点;包装工人则要忙到傍晚5点,只为把新鲜的酥糖送到顾客手中。一天下来,食品厂能产出五六百袋酥糖,靠着自产自销和十几年的经销商合作,口碑相传,从未有过一单退货。
为了贴合现代人的养生需求,王超没有固守旧法,而是和父母反复磨合,一点点减少酥糖的糖分,既巧妙压住了芝麻本身的苦味,又不会过于甜腻,适配了更多人的口味。
“我父母那一辈,就喜欢吃甜一点的,但现在大家都讲究养生,我就想着改良一下,没想到效果很好,现在年轻人和老年人都爱买。”王超说道,语气里藏着一丝欣慰。
切分好的黑芝麻酥糖整齐码放在木案板上。
在王超心里,这门酥糖手艺,早已超越了谋生的工具,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我没别的本事,就是想把这门手艺传承下去,不辜负我父母的付出,也不辜负那些一直爱吃我们家酥糖的人。”
在大通镇,这块传承了三代的酥糖,不仅是一份甜蜜的年味,更是一份坚守,一份温情,一份藏在烟火气里的时代印记。(陈磊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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