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所有人都说我嫁得好,嫁给了全市最年轻的正高医生顾承宇。

可我们结婚六年,分房六年,连手都很少牵。

他总说自己有严重的洁癖,受不了身体接触。

我信了,也忍了。

直到那天晚上,一场暴雨,一台高难度的手术掏空了他,他像个坏掉的娃娃一样倒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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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周年结婚纪念日的晚上,风很大,把窗户吹得呜呜响。

我做的第四道菜是清蒸鲈鱼。热气从锅里冒出来,熏得我眼睛有点发涩。

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了十一点。

桌上的菜已经凉透了,我又把它们一一端回厨房,放进微波炉。这套动作,在过去的六年里,我重复了无数次。

顾承宇是心脏外科的主任医师,全院最年轻的正高,忙是正常的。

我端着热好的菜出来时,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他回来了。

顾承宇站在玄关,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那味道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把他和这个家隔开了。

他很高,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衬得他那张脸更加冷白。他看到我,还有一桌子的菜,眼神里闪过一丝歉意。

“若溪,对不起,临时有一台急诊手术。”他的声音总是这样,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没事,工作要紧。快去洗洗吧,我把菜热好了。”我说。

他点点头,脱下大衣,径直走向他的专属浴室。我们家有两个卫生间,一个是我的,另一个是他的。

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我知道,他又要洗很久。

我把给他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对袖扣。那是我亲自设计的,造型是两颗交错的心脏,上面还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

等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睡衣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我把盒子递过去。

“六周年快乐。”

他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很漂亮,谢谢你。”

然后,他从他房间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我。“给你的。”

我打开,是一个当季新款的名牌包。很贵,很漂亮,也……很没有新意。去年的纪念日,是另一款包。前年,是一条项链。都是些用钱就能轻易买到的东西。

空气里有一瞬间的沉默。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曾让我在大学讲座上一眼就沦陷的脸。六年了,他好像一点没变,又好像全都变了。

我往前走了一小步,想给他一个拥抱。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若溪,”他开口,声音很轻,“我刚从医院回来,身上……”

“有细菌。”我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快吃饭吧,不然又凉了。”我转身走向餐厅,把那股涌到鼻尖的酸涩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顿迟到的纪念日晚餐,我们吃得和往常一样安静。碗筷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吃完饭,他收拾自己的碗筷,放进洗碗机。然后对我说:“我明天一早还有个会,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

他走向他的卧室,我走向我的。两扇门,一左一右,像楚河汉界。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我坐在餐桌旁,看着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菜,还有那个崭新的名牌包,感觉自己像个住在华丽宫殿里的孤魂野鬼。

六年了,整整六年。

我们的婚姻,就像桌上这盘凉透了的清蒸鲈鱼,看着还像那么回事,闻着也还有点香味,可吃到嘴里,只有一股冷冰冰的腥气。

我和顾承宇是大学认识的。

他是医学院的传奇,连年拿国奖,发表的论文连导师都赞不绝口。我是在一场跨学院的公开课上第一次见到他。

他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讲台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后来,是我追的他。

说起来也不算追,就是制造各种偶遇,在他可能出现的图书馆、食堂刷存在感。

他对我,似乎也有些不一样。

他会主动跟我说话,问我一些关于室内设计的问题。他知道我是学这个的。

一来二去,我们就在一起了。

他的追求方式,浪漫,但克制。

他会带我去看午夜场的电影,会在下雨天给我送伞,会记得我随口提过的一家小众餐厅。但他从不主动牵我的手,最亲密的举动,也只是在我冷的时候,把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以为他只是性格内敛。

直到我们谈婚论嫁,他才跟我坦白。

那天,我们坐在咖啡馆里,他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很久才开口。

“若溪,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我……有很严重的洁重癖。我接受不了和别人有过多的身体接触。”

我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少有的紧张。“我知道这很奇怪,也很不公平。但这是我的问题。我试过克服,但……很难。”

“所以,你从来不牵我手,不抱我,是因为这个?”

他点了点头,脸上是掩不住的歉疚。“对不起。”

那时候的我,正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我觉得这根本不是问题。洁癖而已,又不是什么绝症。

我甚至觉得,他的坦诚,更让我着迷。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冷,下意识地想抽回去,被我用力按住了。

“顾承宇,我不在乎。”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爱你,我相信,爱可以战胜一切。你克服不了,我陪你一起克服。”

他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那天,他第一次主动抱了我,很轻,很短暂,像一片羽毛落在我身上,然后迅速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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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那是我们战胜“洁癖”的开始。

可我没想到,那几乎就是我们六年婚姻里,最亲密的一次接触了。

“六年了,林若溪,你真是个忍者神龟!”

咖啡馆里,周晴用勺子把咖啡搅得叮当响,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周晴是我大学最好的闺蜜,现在是个嘴皮子利索的律师。她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婚姻真实状况的人。

“你说他洁癖,行,我一开始也信了。可他是干什么的?他是心脏外科医生!天天跟血、内脏、病菌打交道,手术台上血溅到脸上都不眨一下眼。他这叫洁癖?他这叫选择性洁癖!”

周晴的声音有点大,引得旁边桌的人朝我们看过来。

我拉了拉她的袖子,“你小声点。”

“小声什么!”她压低了声音,但火气一点没减,“他要是不能碰你,当初干嘛要跟你结婚?这不是骗婚吗?我跟你说,这事儿绝对有鬼。他要不是身体有毛病,就是心里有鬼!”

“别胡说,”我反驳她,但声音没什么底气,“他身体好得很,每年都体检。”

“那就是心里有鬼!”周晴斩钉截铁,“一个男人,三十二三,身强力壮,对着自己老婆六年无动于衷,你跟我说他正常?”

我没说话了。

周晴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想过。

只是,顾承宇除了这件事,对我几乎无可挑剔。

他会记得我的生日,记得我们每一个纪念日。他给我的家用,多到我几辈子都花不完。他从不干涉我的工作和社交,给予我最大的自由。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个完美的丈夫。

“你就是被他那些糖衣炮弹给迷惑了。”周晴叹了口气,“若溪,你才三十二岁,你打算就这么守一辈子活寡吗?”

我搅着杯子里的柠檬水,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又冰冷的声音。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冷,变得和这杯冰水一样。

我们家的书房,基本也是顾承宇的专属领地。

里面全是医学相关的书籍,厚得像砖头。

那天下午,我接了个给医院设计VIP休息区的活儿,需要查一些资料。我想起顾承宇书房里好像有几本国外建筑杂志,就推门进去了。

他的书房和我印象中一样,整洁得不像有人用过。书架上的书按照类别和大小排列得一丝不苟。

我在书架的角落里找到了那几本杂志。

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了后面藏着的一本相册。

那是一本很旧的相册,暗红色的皮质封面,边角都有些磨损了。看起来很有年头。

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丝好奇。

我从没见过顾承宇看相册,也从没听他提过以前的事。他好像是个没有过去的人。

我坐到地毯上,翻开了相册。

第一页,就是一张集体照。应该是他们大学的班级合影。照片上的顾承宇,比现在年轻很多,穿着学士服,站在一群人中间。他没有笑,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我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大多是些风景照,还有一些他和同学的合影。

直到我翻到中间的一页。

我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张在海边的照片。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照片里有四五个人,应该是同学出游。

顾承宇站在中间,他旁边,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照片上的顾承宇,笑得特别灿烂。是我从未见过的那种笑,眉眼弯弯,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阳光得有些晃眼。

他的一只手,亲密地搭在那个女孩的肩膀上。女孩仰着头,靠在他的肩上,也笑得一脸幸福。

他们的姿态那么自然,那么亲昵。

那是一种,只有热恋中的情侣才会有的姿态。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了一下。

我盯着他搭在女孩肩膀上的那只手。

就是这只手,在我每次想要靠近时,都会毫不犹豫地推开我。

就是这个人,用一句“无法接受身体接触”,给我判了六年的无期徒刑。

可在这张旧照片里,他明明可以那么自然地拥抱一个人。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原来,他不是不能,只是对象不是我。

我拿着那本相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顾承宇回家。

从下午等到晚上,我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相册就摊开在茶几上,翻到的就是那一页。

十点半,顾承宇回来了。

他看到我坐在黑暗里,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打开了客厅的灯。

“怎么不开灯?”他问。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茶几的相册上。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你进我书房了?”他的声音也冷得像冰。

“顾承宇,”我抬起头,看着他,“这个人是谁?”

我的声音在发抖。

他走过来,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直接合上了相册。动作有些粗暴。

“你为什么翻我东西?”他质问我,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我问你她是谁!”我猛地站起来,积压了六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面爆发,“你不是说你有洁癖吗?你不是说你接受不了身体接触吗?那这张照片算什么!你抱着她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洁癖了!”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顾承宇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被冒犯的冰冷。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生硬地说。

“过去的事?一句过去的事就完了?顾承宇,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一个摆在家里好看的花瓶吗?”

“林若溪!”他加重了语气,连名带姓地喊我,“我们结婚前,我就告诉过你我的情况。是你自己说不介意的。”

“我是不介意你的洁癖!”我几乎是吼了出来,“但你这是洁癖吗?你这分明就是心里装着另外一个人!你骗了我!你骗了我六年!”

“我没有骗你。”他别开脸,不看我,“我现在的情况,你不是不清楚。”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从我头顶浇下来。

是啊,我不清楚吗?

我太清楚了。清楚到我们家有几瓶消毒液,清楚到他睡觉的床单必须每天更换,清楚到他连拥抱我一下,都像是要去赴死。

“顾承宇,”我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忽然觉得很无力,也很可笑,“我们离婚吧。”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到“离婚”这两个字。

他猛地转过头看我,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挽留,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

好像在他看来,我提出离婚,是一件多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我们对视了很久。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拿着那本相册,转身走进了他的书房。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次争吵之后,我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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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可以一整天不说一句话。他早出晚归,我刻意避开他。这个家,比以前更冷了。

周晴给我接的那个医院休息区的设计项目,到了需要和院方沟通细节的阶段。

负责和我对接的,是顾承宇同科室的副主任医师,梁文博。

梁文博和顾承宇是大学同学,性格比顾承宇开朗外向得多。

为了方便沟通,我们约在医院附近的一家餐厅吃午饭。

“林设计师,你这个方案做得太棒了,我们几个老主任看了都说好,把我们想要的那种感觉全做出来了。”梁文博很健谈。

“梁医生过奖了,主要是你们的需求提得明确。”我客气地笑笑。

聊了一会儿工作,话题很自然地就转到了顾承宇身上。

“说起来,嫂子,你也真是不容易。嫁给我们顾主任这种工作狂。”梁文博感慨道。

我笑了笑,没接话。

“我们都说,顾主任就是我们院的‘神’,也是个‘怪人’。做手术的时候冷静得像个机器,平时话少得可怜,谁的面子都不给。也就只有对着你,我才见他有点人情味。”

我心里一阵苦笑。人情味?他可能连梁文博都没见过顾承宇在我面前的样子。

我假装不经意地问:“他一直都这样吗?我听说你们是大学同学,他上学的时候也这么……不爱说话?”

“哪儿能啊!”梁文博一摆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不知道,承宇大学那会儿,虽然也挺酷的,但绝对不是现在这样。爱笑爱闹,篮球打得全系最好,是我们医学院的风云人物。”

他的话,印证了那张照片。

我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那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样的?”我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触碰到什么禁区。

梁文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喝了口水,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唉,”他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自从他女朋友出事之后,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女朋友?”我的心猛地一紧,握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梁文博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那个……都过去好多年了。我也记不太清了。”他含糊地想把话题岔开,“咱们还是聊聊设计稿吧,那个吊顶的材料……”

他后面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那几个字。

“女朋友出事之后”。

原来,那个女孩,真的存在过。

而且,她“出事”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紧紧地缠住了我的心脏。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个侦探一样,试图拼凑出那个“出事”的女孩的真相。

但我一无所获。

顾承宇把他的过去封存得太好了。而我们的冷战,也让我没有任何机会去试探他。

我就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谜团里,找不到出口。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

那天,我们市遭遇了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片汪洋。新闻里循环播放着高速公路上因路面湿滑导致的连环追尾事故。

伤亡惨重。

顾承宇下午就被一个电话紧急召回了医院。我知道,又是一场硬仗。

我在家里坐立不安。电视里的新闻画面触目惊心,不断有伤员被送到各大医院。

我给顾承宇发消息,他没有回。

我一直等到深夜。

午夜时分,本地新闻频道插播了一条快讯。

“……市中心医院心脏外科团队,在顾承宇主任的带领下,经过长达14个小时的奋战,成功为一名在连环车祸中 心脏破裂的危重伤员完成了高难度修复手术,创造了生命的奇迹。据悉,手术结束后,主刀医生顾承宇因极度疲劳,体力不支而虚脱……”

新闻画面里,一闪而过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背影,被人搀扶着,脚步虚浮。

是顾承宇。

我的心,在那一刻,被狠狠地揪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要沉重、缓慢。

我冲到玄关。

门开了,顾承宇站在门口,像一尊被雨水浸透的雕像。

他浑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头发、他的脸颊往下淌。他的脸色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是青紫的。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消毒,甚至没有力气换鞋。他只是踉跄着走了进来,然后直挺挺地、重重地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骨头和灵魂。

他的眼睛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的顾承宇。

那一瞬间,我心里所有的怨怼、愤怒、疑惑,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

我冲进卫生间,拿了最大最厚的一条干毛巾,跑到他身边,跪在冰凉的地板上。

我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他没有动,也没有抗拒,只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微微颤抖。

感受到他这难得的顺从,一股莫大的勇气忽然从我心底涌了上来。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等他靠近我。

这一次,我想主动走向他。

我放下毛巾,深吸了一口气,从他身后,慢慢地、试探性地伸出双臂,环抱住他的肩膀。

我想给他一个支撑,一个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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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住他的那一刻,顾承宇的身体先是僵硬,随即开始剧烈地颤抖。他没有推开我,反而猛地回过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