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老王拿着钥匙站在水塔下面,脖子仰得都酸了。
这个破玩意足有二十米高,灰色的混凝土外壳像张麻子脸,到处都是裂纹和锈迹。
铁梯子从底部一直通到顶上,每踩一级都「吱呀」响,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掉。
「您真的要住进去?」
房管所的小伙子跟在后面,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老王没理他,爬到顶上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门「咣当」一声撞在墙上,里面的空气带着霉味扑面而来。
水塔内部是个直径四米的圆形空间,墙壁上到处都是水锈的斑迹,像一张张扭曲的脸。
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尘,老鼠屎到处都是。
头顶的铁皮有几个洞,透进来几束光线,照得灰尘在空中乱飞。
「这地方能住人吗?」
小伙子捂着鼻子。
老王环视一圈,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但想到前妻那张刻薄的脸,想到女儿那句「我没爸」,他咬了咬牙:
「能住!人不就是个窝吗?这窝至少是我的。」
当天晚上,老王就搬了进来。
他从二手市场买了张折叠床,一个煤油炉,几根蜡烛。
第一夜,他就后悔了。
水塔里的回音特别大,外面一有动静就被放大十倍。
风吹铁皮的声音像鬼哭,老鼠在墙缝里跑来跑去。
最要命的是冷。
虽然是春天,但水塔里就像个冰窖,他盖着两条被子还冻得打哆嗦。
凌晨三点,他点了根烟,在黑暗中看着烟头的红光。
「王建国啊王建国,你这是图什么呢?」
他对自己说话,声音在水塔里回荡。
但想到那些指指点点的邻居,想到前妻找的那个「有本事」的男人,老王又咬了咬牙。
「爱谁谁,老子就住这了。」
第二天早上,楼下聚了一群人。
老刘头指着水塔对老伴说:「你看那疯子,真住进去了。」
「这不是活人该住的地方啊。」
老伴摇头。
「听说他老婆跟人跑了,女儿也不认他。」
「活该!一个大男人混到这份上。」
老王在水塔顶上听得一清二楚。
他想下去理论,但想想又算了。
跟这帮人计较什么?
他开始收拾这个「家」。
先是清理垃圾,光老鼠屎就扫了两大袋。
然后用钢丝球刷墙壁,虽然锈迹刷不掉,但至少能刷掉浮土。
最后在地上铺了层塑料布,再铺上从工地捡来的木板。
虽然简陋,但总算有个人样了。
邻居们看他折腾,更觉得这人脑子有病。
「住水塔还装修?真是钱多烧的。」
老刘头撇嘴。
但老王不在乎。
这是他的地方,哪怕只是租的,但这里不会有人赶他走,不会有人指着他鼻子说「没用」。
一个月后,水塔里已经有了生活的样子。
老王在墙上钉了几个钉子挂衣服,用纸箱做了个简易书架,还弄了个小镜子。
虽然还是很简陋,但已经是个窝了。
每天傍晚,他会爬到水塔顶上抽烟看夕阳。
上海的天际线在远处闪闪发光,黄浦江像条金色的丝带。
这个时候,老王会想起很多事。
想起当年在厂里上班的日子,想起女儿骑在他肩膀上看烟花。
那时候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
谁知道一场下岗潮,把什么都冲散了。
「建国哥,吃了吗?」
楼下传来声音。
老王低头一看,是隔壁弄堂的阿姨。
这个阿姨人不错,虽然也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但至少不会恶语相向。
「吃了,谢谢阿姨。」
「这水塔里住着不容易吧?」
「还行,习惯了。」
阿姨叹了口气:「男人啊,到了这个年纪就是难。」
老王没接话。
是啊,四十岁的男人,上有老下有小,突然什么都没了。
找工作人家嫌年纪大,创业又没本钱。
前妻说得对,他就是个废物。
但这个废物,至少还有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哪怕是个破水塔。
02
女儿考上大学那天,老王在水塔里听到楼下有人放鞭炮。
他趴在铁门的缝隙往下看,正好看见前妻和那个男人抱着女儿又蹦又跳。
女儿穿着新买的连衣裙,脸上笑得像朵花。
老王的心突然疼了一下。
那是他女儿,可是现在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他想下去祝贺,但想想自己这副样子,又缩了回来。
一个住水塔的爸爸,会让女儿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的。
开学那天,老王偷偷跟到了学校。
他远远地看着女儿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楼,心里五味杂陈。
「小雨长大了。」
他在心里说。
但他没想到,这一别竟然又是两年。
女儿读大学的两年里,老王一次都没见过她。
倒不是他不想见,而是女儿根本不认他这个爸。
有一次,老王鼓起勇气给女儿写了封信,夹了500块钱。
这是他攒了三个月的钱,本来想给水塔买个电风扇的。
信寄出去一个星期,原样退了回来。
上面盖着「查无此人」的戳子。
老王看着那个戳子,眼泪差点掉下来。
女儿连他寄的信都不要。
更要命的是,有一次他去学校想远远看看女儿,被门卫拦了下来。
「你找谁?」
「我找我女儿,她叫王小雨。」
门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一身工地上的脏衣服,态度立马变了:
「你是什么人?随便说个名字就想进学校?」
「我真是她爸爸。」
老王掏出身份证。
门卫看了看,又看看他:「就你这样还是大学生的爸?别开玩笑了。」
「你去问问她,王小雨,经济系的。」
门卫倒是真去问了。
十分钟后回来,脸色更难看了:
「王小雨说了,她爸爸早死了,没有爸爸。你要是再纠缠,我就报警了。」
老王站在校门口,像被雷劈了一样。
女儿说他死了。
在女儿心里,他确实死了。
他转身走了,走得很慢,像个真正的死人。
从那以后,老王再也没去过学校。
但他还是会默默关注女儿的消息。
托人打听到女儿成绩很好,还当了学生会干部。
听说她交了个男朋友,家里条件不错。
老王心里既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女儿有出息,难过的是这些都跟他没关系。
有一天,前妻突然找上门来。
老王正在水塔里吃晚饭,听到下面有人喊:
「王建国,下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是前妻的声音。
老王心跳加速,赶紧爬了下去。
前妻站在水塔下面,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什么意思。
「小雨要结婚了。」
她直接说正事。
老王愣了:「结婚?她才大三啊。」
「大三怎么了?人家男方家里有钱,愿意等她毕业。」
前妻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那挺好的。」
老王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方要见家长。」
前妻顿了顿:「你知道的,小雨现在跟我们姓。她对外说她爸爸早死了。」
老王的心又疼了一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别出现。就当真的死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前妻说完转身就走。
老王站在水塔下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弄堂口。
夜风吹过来,很凉。
他点了根烟,一口一口地抽。
抽完一根又点一根。
一直抽到天亮。
女儿要结婚了,但她希望他死。
不,她认为他早就死了。
或许在她心里,那个住水塔的人确实不是她爸爸。
她爸爸应该是有房有车有体面工作的人,不是这种废物。
老王想通了这一点,反而轻松了一些。
既然女儿觉得他死了,那就死了吧。
死人是不会影响活人的幸福的。
从那以后,老王真的像死了一样。
不再打听女儿的消息,不再偷偷去学校,不再写信。
他就安安静静地住在水塔里,像个真正的死人。
但死人也要活下去啊。
老王找了份夜班工作,在工地上看大门。
虽然工资不高,但够交房租和买米买面。
白天他就在水塔里睡觉,晚上去上班。
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邻居们也习惯了他的存在。
偶尔有人会说:「那个住水塔的疯子还在啊。」
但大多数时候,没人会注意到他。
他确实像死了一样。
只是这个死人,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
希望有一天,女儿会想起她还有个爸爸。
哪怕这个爸爸住在水塔里,哪怕这个爸爸一无所有。
但这个希望越来越微弱。
微弱到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了。
03
老王住进水塔的第13年,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那天下午,他在清理水塔内壁的锈迹,想给这个家做个彻底的清洁。
钢丝球刷着刷着,突然刷到一个硬物。
仔细一看,墙壁上有一排模糊的刻字。
字迹很浅,被锈迹盖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老王找来手电筒照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民国二十六年...消防队...存储...」
大部分字都看不清了,但有一行小字特别深,保存得比较完整:
「民国26年(1937年),此塔曾存黄金三十箱,后因战乱转移。」
老王愣住了。
黄金三十箱?
他又仔细看了几遍,确定没看错。
这些字刻得很深,不像是后来伪造的。
而且刻字的位置很隐蔽,在水塔内侧靠近顶部的地方,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
老王的心跳开始加速。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水塔的历史可不简单啊。
1937年,正好是抗日战争爆发的年份。
那时候上海已经很繁华了,有钱人为了避难,把贵重物品藏起来也说得通。
但黄金转移了,现在还在不在?
老王开始疯狂地搜索水塔内部。
他用手电筒照遍了每一寸墙壁,用锤子敲击每一块可疑的地方。
但除了那些锈迹斑斑的铁皮,什么都没发现。
连续搜了三天,一无所获。
老王有点泄气,心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就算曾经藏过黄金,早就被人取走了。
但第四天,他有了新的发现。
在清理水塔底部的时候,他发现楼梯的一根立柱有些异常。
这根立柱比其他的要粗一点,而且表面的焊接痕迹看起来不太一样。
老王用锤子轻轻敲击,发现是空心的。
他兴奋得手都在发抖。
找来钢锯,小心翼翼地在立柱底部锯了个小口。
从里面掉出一个油纸包。
油纸已经发黄发脆,一碰就碎。
里面包着一张泛黄的纸。
老王小心地展开,借着手电筒的光线看。
这是一张银行寄存单。
上面印着「汇丰银行」的字样,还有一个很正式的印章。
寄存单上写着:「黄金条块三十枚,重量三百公斤,寄存人:陈家驹。寄存时间:1937年7月15日。」
下面还有一行英文,老王看不懂,但能认出几个数字。
老王拿着这张纸,手抖得厉害。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是300公斤黄金啊!
按现在的金价,那得值多少钱?
他赶紧找来计算器算了算。
300公斤等于30万克,按每克300块钱算,那就是9000万!
老王差点晕过去。
9000万啊!
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但冷静下来想想,这张纸是不是真的还不好说。
就算是真的,60多年过去了,这个寄存还有效吗?
汇丰银行还认不认这张单子?
老王在水塔里来回踱步,脑子里乱得一团糟。
他想去银行问问,但又怕被人当成骗子。
一个住水塔的穷鬼,拿着一张破纸说要取9000万的黄金,谁信啊?
而且万一这消息传出去,肯定会有人来抢。
老王把寄存单仔细包好,藏在床底下的一个铁盒子里。
然后开始想办法验证这张纸的真假。
他去图书馆查了很多资料,发现1937年确实有很多有钱人把财产存到外国银行。
汇丰银行在那个年代也确实在上海有分行。
这些都对得上。
但具体这张单子是不是真的,他还是没把握。
老王觉得自己需要专业的建议。
但他能找谁呢?
律师?人家一小时几千块的咨询费,他付得起吗?
银行?直接去问太危险了。
文物专家?更不现实。
老王陷入了纠结。
这张纸可能让他一夜暴富,也可能只是一张废纸。
但不管怎么样,这是他人生中遇到的最大的机遇。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他也不能放弃。
从那以后,老王变得更加小心。
他不再告诉任何人关于这张纸的事,连平时聊天都格外谨慎。
但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
一团叫做希望的火。
也许老天爷终于要眷顾他一次了。
也许他这个住水塔的废物,真的有翻身的机会。
只是这个机会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
让他觉得像在做梦。
04
住进水塔的第15年,老王以为自己的生活会就这样平静地继续下去。
白天睡觉,晚上上班,偶尔研究一下那张寄存单。
但生活总是在你最放松的时候给你一个巨大的惊喜。
那天晚上,老王刚从工地回来,正准备爬梯子上水塔。
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轻咳了一声。
「王先生。」
老王回头一看,差点被吓一跳。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公文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这种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你找我?」
老王警觉地问。
「是的,听说您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男人笑得很和善,但眼神很精明。
老王的心跳立刻加速。
「什么有趣的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装傻,但心里已经慌了。
这个人怎么知道寄存单的事?
「王先生,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男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我叫李文华,是某国际拍卖行的高级顾问。」
老王接过名片,借着路灯看了看。
名片很精美,英文和中文都有,看起来很正规。
「拍卖行?」
「对,我们专门处理古董文物和历史文献。」
李文华继续说:「最近收到消息,说您手里有一张民国时期的银行寄存单?」
老王的冷汗都出来了。
消息是从哪里泄露的?
他明明谁都没告诉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老王继续否认。
李文华笑了笑:「王先生,您不用紧张。这种东西在市场上很常见,我们见过很多类似的。」
他顿了顿:「如果您手里真的有这样的文件,我们愿意收购。」
「收购?」
老王的心动了一下。
「对,虽然这种寄存单大多数已经失效,但作为历史文物,还是有一定价值的。」
李文华说得很随意,但眼神一直在观察老王的反应。
「值多少钱?」
老王忍不住问。
「这要看品相和真实性。如果是真品,保存完好的话...」
李文华做出思考的表情:「5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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