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的事儿,有时候比戏文还离奇,有人找了一辈子的人,没成想就藏在眼皮子底下。1987年,浙江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命运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那年他在工地上出了事,这一摔,把命保住了,男人的“根”却断了。对于一个刚三十出头的壮汉来说,这简直是灭顶之灾。家里的媳妇王英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汉子叫陈建国,右眼落下残疾,干活不利索,他不信媳妇会无缘无故走人。家里桌上依然摆着三副碗筷,他天天擦,顿顿摆,就盼着那人哪天推门进来,一家人坐齐了吃顿热乎饭。
这一找,就是整整十四年。陈建国一边打着零工养活闺女,一边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车站、码头、集市,只要人多的地方他就去问,寻人启事贴了一层又一层。闺女从扎羊角辫的小丫头,长到了穿婚纱的年纪,嫁人那天叫爸爸别哭,陈建国硬是把泪憋了回去。心里那股劲儿没松,他总觉得王英不是那种狠心人,这里面定有蹊跷。
老天爷有时候爱开玩笑,有时候又爱露馅。这天,邻居龚长根喊他帮忙搬旧家具,陈建国抬脚就进了邻居家。二楼是个储物间,常年不见光,一股霉味儿扑鼻而来。手电筒一照,墙角杂物堆里,一只黑布面的千层底旧棉鞋赫然在目。陈建国心里“咯噔”一下,凑近细看,鞋脚踝处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梅花。这鞋太眼熟了,当初为了省钱,那是王英一针一线纳出来的。拿起鞋一闻,里面还残留着廉价洗衣皂的味儿,跟家里用的一模一样。再抬头,窗户缝里卡着半截褪色的红头绳,那是王英平日扎头发用的。
真相像一道闪电,劈得陈建国手足冰凉。十四年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人,竟然就在家门口三十米不到的邻居二楼上。他手抖得厉害,强压着没喊出声,悄悄把鞋放回原处,装作没事人一样下了楼。接过邻居递来的水,他嗓子眼发干,只说累了要回家。
回到家,陈建国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接下来的日子,他像个侦探一样盯着那栋楼。龚长根时不时端着饭菜上二楼,二楼的窗帘常年拉得严严实实,楼下龚长根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婆,偶尔会对着楼上破口大骂。这一桩桩一件件,把真相拼得严丝合缝:人没丢,也没远走,就在那儿被藏了十四年。
换作旁人,这会儿怕是早就操着家伙冲上去拼命了。陈建国没动,他心里乱成一锅粥,怕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怕再一次落空,怕这好不容易摸着的真相又碎了。
没过几天,村里传出消息,龚家二楼那个“神秘女人”突然病倒了,被急匆匆送去了医院。陈建国正在院子里修农具,手里的锤子顿了一下,接着又“叮叮当当”敲了起来,嘴里只回了一句“知道了”,脚都没挪窝。女儿陈苗气不过,吵着要去问个明白,被陈建国死死拦住:“算了,人还在就行,别再折腾了。”
后来王英病好出院,回了娘家。两人心平气和地把婚离了,那十四年的荒唐岁月,谁也没再提半个字。村干部想出面评理,陈建国摆摆手,算了吧,各走各的路,这一页翻过去了。
那天晚上,陈建国把桌上那副摆了十四年的空碗筷收进了柜子,把那锅早就没了热气、冻得硬邦邦的老汤倒进了猪食槽,重新生火给自己做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日子还得过,眼睛不好使了,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有人问这十四年到底咋回事,陈建国笑笑不言语。比起撕破脸皮争个输赢,能安安稳稳把后半生过下去,才是活得明白。这人生啊,有时候就是一碗夹生饭,硬着头皮也得咽下去,咽下去了,日子还得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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