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揉着眼睛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妻子，边站直边沉沉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把妻子的手脚塞进被子里。
不经意间的一瞥，小五发现妻子竟然有黑眼圈，而且人看着也很憔悴，像是一夜无眠。
纳闷的小五从病床下拖出洗脸盆时，妻子正好睁开眼睛。不知为何，小五竟然从妻子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察觉到了几分幽怨的意思。
“老婆，早餐吃什么？一会儿我下楼去买。”小五十分殷勤地说着，还抓起了妻子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上，俨然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妻子翻了翻白眼，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掌，并且翻身背对小五，“吃什么都行。你去忙吧，我再睡一会儿，昨晚一直没睡着，困死我了！”
“哎哟，怎么回事？是医院太吵了吗？”小五既惊讶又心疼。他捏着脸盆，没有迈出脚步。
妻子没吭声。自讨没趣的小五讪讪一笑，端着盆在病房里众人的意味深长的目光中狼狈而逃，趿拉着拖鞋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快八点的时候，小五拎着早餐出了电梯。
他走在悠长的走廊上，耳旁传来的声音很嘈杂，病人或家属匆匆走过的脚步声、医生例行查房的询问、病人的抱怨声以及医院最不缺的哭声。
离妻子所住的病房还有两道门(两间病房）的距离，小五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讨论声。小五走近仔细一听，顿时感到十分惊讶，因为讨论的对象正是他，好像是嫌他影响别人休息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小五停下脚步站在病房门口把耳朵竖了起来。这时，隔壁床的做了阑尾切割手术的老爷子以及其别扭的姿势被他的小儿子搀扶着走了出来，正碰上小五。
双方都吓了一大跳，病房里的人听到小五的声音，立马闭上嘴，作鸟兽散，各自忙事情去了。
小五进门，妻子已醒来，正追剧。
小五把早餐拌匀，一口一口地喂着妻子。他做贼似的回头看了病房里的其他人两眼，又转头压低声音问妻子：“老婆，他们刚才在说我的坏话吗？”
“嗯，啊……”妻子心不在焉地回答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小五眉头紧蹙，愣神的瞬间，差点把早餐塞到妻子的鼻子里。
妻子把脑袋往后一撤，埋怨道：“搞什么！我的鼻子也不会吃东西啊！叫你干点什么事太难了。”
“尽给我添乱！算了，一会儿让妈来照顾我好了。”妻子叹息道。小五顿时急了，他把早餐往床头柜上一放，“别呀，老婆，这两天我休假，正好来照顾你，就让咱妈歇着吧！”
妻子乜了小五一眼，不咸不淡地说：“我看还是算了吧。你不在，没准儿我还好得快些。”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还来错了？”小五说。
妻子板着脸，瞪着小五，“是来错了。你是来折磨我的吧？一晚上光听你打呼噜了，你看老娘脸上的黑眼圈，你看看这皱纹，你看……”
原来妻子的黑眼圈是这么来的，小五登时目瞪口呆。他又想起刚才大家讨论自己这回事，不由得长叹一声，看来自己的确影响到大家了。
其实，打呼噜是小五的老毛病。家里人都说他的呼噜震天响，吓人得很。妻子劝他抽空到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一直不以为意，打呼噜嘛，人或多或少都有这毛病。
看来是得去检查一下了，省得妻子又说自己帮倒忙，小五这样想着，到门诊大厅挂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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