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那个被赶下台的末代国王——穆罕默德·礼萨·巴列维,可能有人对他有点印象,也有人不太熟

首先得先铺垫一句,巴列维王朝不是凭空来的,也不是一下子就垮的。他爹礼萨·汗,当年是被英国将军提拔的,后来领着部队发动政变,推翻了之前的卡扎尔王朝,1925年建立了巴列维王朝,1935年还把“波斯”改成了“伊朗”,算是伊朗现代史的一个关键节点。他爹在位的时候,搞了不少世俗化、现代化改革,比如禁妇女戴头巾、建新军、收回关税自主权,想让伊朗摆脱列强控制,有点富国强兵的意思,不过后来因为二战时亲近德国,被英国和苏联联手逼退位,1944年死在了南非,遗体还是后来运到埃及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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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退位后,巴列维就接了班,从1941年坐到1979年,整整37年。说句公道话,他在位前期也想干大事,搞了个“白色革命”,发展工业、建学校、推土地私有,想让伊朗彻底现代化,那时候伊朗靠石油发了不少财,他甚至在1971年,在波斯波利斯搞了一场震惊世界的大派对,纪念波斯帝国建国2500年,一口气请了60多个国家的国王、总统,连还没登基的英国查尔斯王子都来了,场面铺张到极致,空运法国大餐,到处堆着金银珠宝,那时候的他,简直觉得自己就是中东老大,谁见了都得点头哈腰。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他光顾着炫富、搞西化,忘了自家老百姓的死活——底层人饭都吃不饱,他和王室却挥霍无度,而且他搞的改革太急,得罪了伊朗的宗教界人士,尤其是霍梅尼,带头反对他,再加上他的秘密警察“萨瓦克”镇压异己,手段狠辣,老百姓怨声载道,最后在1979年,伊斯兰革命一爆发,他就彻底撑不住了。

1979年1月16号,德黑兰机场特别冷,巴列维攥着一个小盒子,一步三回头地登上了飞机,盒子里装的不是金银,就是一把伊朗的泥土——这是他最后能带走的、属于自己国家的东西。他当时还琢磨着,跟1953年那次一样,出去避避风头,美国大哥一出手,自己就能风风光光回来,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飞,就再也没回去过,余生全是颠沛流离,连个安稳觉都没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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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台后的巴列维,说白了就是个“烫手山芋”,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国家,一个个都把门关得死死的。他先飞去了埃及,埃及总统萨达特够意思,当年巴列维风光的时候帮过埃及,所以这次给了他最高规格的礼遇,可巴列维心里发慌,觉得埃及离伊朗太近,不安全,没待几天就急着走了。

接着他去了摩洛哥,摩洛哥国王哈桑二世本来是老交情,好酒好菜招待着,可伊朗新政府放了狠话:谁敢收留巴列维,就是跟整个伊斯兰革命作对。哈桑二世扛不住国内的压力,只能委婉地赶他走——毕竟,保住自己的王位,比讲义气重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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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的法国、英国更现实,以前靠着巴列维买石油,称兄道弟,现在生怕得罪伊朗新政权,连签证都不给办。没办法,他只能去了巴哈马,本以为能喘口气,结果被巴哈马政府当成了“肥羊”,住个别墅,10个星期就花了120万美元租金,当地官员还变着法儿地要钱,等他钱花得差不多了,直接下了逐客令,一点情面都不留。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候巴列维的身体也垮了,查出来得了淋巴癌,疼得直不起腰,当地医疗水平不行,医生说必须去美国做手术。可美国当时的总统卡特,一开始死活不同意,因为怕得罪伊朗,可架不住基辛格这些老派政客轮番劝说:“人家当了咱们三十年盟友,快死了都不让看病,以后谁还敢跟美国混?”卡特没办法,只能发了一张人道主义签证,让他去纽约治病。

可这一去,直接捅了马蜂窝。伊朗的激进学生一看,美国居然还收留这个“独裁者”,立马冲进美国驻德黑兰大使馆,把60多个外交官扣了当人质,这就是著名的“伊朗人质危机”,卡特政府瞬间焦头烂额,老百姓也骂声一片。等巴列维手术刚做完,刀口还没长好,美国就迫不及待地把他当成“瘟神”往外赶,连墨西哥都不让他回去,最后只能把他塞进德克萨斯的一个空军基地,住的是简易房,窗户都封死了,跟坐牢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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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巴拿马的托里霍斯将军收留了他,可也不是出于好心,就是想拿他跟美国、伊朗做交易,还私下里跟手下说,巴列维就是个“挤干了汁的橘子皮”,没什么用了。巴列维在巴拿马,每天提心吊胆,生怕被引渡回伊朗——他太清楚了,回去就是死路一条,要么绞刑,要么千刀万剐,他的妻子后来回忆说,那段时间,他们就像待宰的羔羊,那种恐惧比死还难受。

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是埃及总统萨达特伸出了援手,直接派飞机去巴拿马接他,说:“回来吧,回埃及来,我看谁敢动你。”要知道,这时候收留巴列维,等于跟整个激进伊斯兰世界宣战,萨达特这份情义,在当时真的太难得了。

可此时的巴列维,已经油尽灯枯,癌细胞早就扩散到了全身,萨达特请了最好的医生给他治病,也回天乏术。1980年7月27号,巴列维在开罗的医院里去世了,终年60岁,到死都没能踏上伊朗的土地,最后被埋在了开罗的瑞法伊清真寺,跟他爹葬在了同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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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说美国前总统尼克松,他跟巴列维认识二十六年,算是老朋友了,他评价说:“伊朗国王是中东最有才能的领导人之一,他的理想很宏伟,寄予人民的希望也很强烈,比纳赛尔更懂国务。可他太晚低估了敌人的力量,最后被打倒了。”尼克松还说,伊朗革命其实就是宗教界上层争夺权力,巴列维搞的自由改革,让他们失去了权力,而西方的新闻界,把反叛者浪漫化了,最后巴列维被所有人抛弃,成了一个潦倒、痛苦的人,他不仅为自己痛苦,更为自己的人民痛苦。尼克松还回忆,最后一次见巴列维,他虽然重病缠身,却还是很和蔼,午餐时还自豪地说,沙拉是他儿子礼萨王储亲手做的,看得出来,即便落魄,他心里还是念着家人,念着自己的国家。

再说说反对他的人,最具代表性的就是霍梅尼,他直接骂巴列维是“美国的傀儡”“独裁者”,说他挥霍国家财富,镇压人民,破坏伊斯兰传统,把伊朗变成了西方的殖民地,所以霍梅尼一生都在反对他,最后发动革命,把他赶下了台,霍梅尼的支持者认为,巴列维的倒台,是伊朗人民摆脱压迫、回归伊斯兰传统的胜利。

除了这些名人,后世的历史学家对巴列维王朝的评价,也很客观。一方面,大家承认,巴列维王朝确实推动了伊朗的现代化,不管是他爹礼萨·汗,还是他自己,搞的改革都让伊朗摆脱了不少列强的控制,建立了现代工业,普及了教育,让伊朗成为了中东的军事经济强国,奠定了伊朗现代工业的基础——比如那时候伊朗的女性,能上学、能工作,不用裹头巾,这种世俗化的进步,在当时的中东,是很难得的。

但另一方面,大家也批评,巴列维王朝的统治太专制,巴列维本人挥霍无度,王室腐败严重,贫富差距拉得极大,一边是王室和权贵的花天酒地,一边是底层老百姓的食不果腹,而且他的秘密警察“萨瓦克”,镇压异己的手段太狠辣,得罪了太多人;再加上他搞的西化改革,太急于求成,不顾及伊朗的宗教传统和民众的接受程度,最终导致了革命的爆发,王朝的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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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点,巴列维的家族,也因为王朝的覆灭,陷入了悲剧。他的儿子礼萨·巴列维,当时才19岁,正在美国接受空军训练,没能回国,后来长期流亡美国,虽然一度以伊朗反对派领导人的身份活跃,说自己不想恢复君主制,想建立政教分离的民主制度,还去访问过以色列,呼吁国际社会支持伊朗民主运动,但始终没能对伊朗政局产生实质性影响。更让人唏嘘的是,他的妹妹莱拉,长期承受流亡的创伤,2001年在伦敦自杀;弟弟阿里·礼萨,也深陷抑郁,2011年在波士顿开枪自尽,礼萨·巴列维自己也说:“我们家族的血液里,流淌着王朝的诅咒。”

巴列维这辈子,真的是大起大落,风光的时候,接受万国朝拜,以为自己能让伊朗走向辉煌;落魄的时候,被各国当成皮球踢,病痛缠身,客死他乡。而他的巴列维王朝,也是一个充满争议的王朝,有功也有过——功在推动伊朗现代化,摆脱列强控制;过在专制腐败,不顾民生,最终被历史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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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到底,巴列维的悲剧,不只是他个人的悲剧,也是一个王朝的悲剧,更是伊朗现代化进程中的一个缩影。他想走西化的路,想让伊朗变强,出发点或许是好的,但他忘了,任何改革,都不能脱离自己国家的国情,不能忽视老百姓的感受,更不能丢掉自己的民族传统,否则,再辉煌的王朝,也终会走向覆灭,再有权势的人,也终会落得颠沛流离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