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2021年9月15日，上海浦东新区民政局。
我抱着女儿暖暖，坐在冷冰冰的塑料椅上。她三岁，还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是不安地抓着我的衣角。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来抱暖暖？」
「爸爸在忙。」我轻声说。
其实陈浩就在十米外，正和一个年轻女人低声说笑。那女人二十五六岁，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是他的部门下属李婷。
「苏晚！」工作人员叫号。
我抱着暖暖起身。陈浩和李婷也走过来，李婷很自然地挽住陈浩的手臂。
办事员抬头看了我们一眼，面无表情：「材料。」
我递上结婚证、身份证、离婚协议。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女儿跟我，陈浩每月支付抚养费三千，直到十八岁。婚后房子归他，存款三十五万，他拿走三十万，给我五万「安置费」。
「都协商好了？」办事员问。
「好了。」陈浩抢先说。
「女方呢？」
我点头。
办事员开始盖章。钢印落下的声音很重，砰砰砰，像敲在心上。
两个红本换两个绿本。
走出民政局时，陈浩突然说：「苏晚，暖暖我先带两天吧。你和李婷……需要时间适应。」
「不用。」我把女儿抱紧，「她跟我。」
「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会找到。」
李婷轻笑一声，声音不大，但刺耳：「陈总，别担心。苏姐这么能干，肯定有办法。」
我看向她。她眼里有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怜悯。
「陈浩，」我说，「最后问你一次，女儿你真的不要？」
「不是不要，是现在不方便。」陈浩避开我的眼睛，「李婷刚怀孕，需要安静环境。等孩子生下来……」
「明白了。」我打断他，「暖暖，跟爸爸说再见。」
女儿怯生生地挥手：「爸爸再见。」
陈浩伸手想摸她的头，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李婷的声音：「陈总，你看她那个倔样……以后有苦头吃。」
陈浩没说话。
我抱着女儿走到公交站，口袋里只有两张一百元钞票——这是昨天从买菜钱里省下来的。银行卡里那五万，要等三天后才能到账。
「妈妈，我们去哪里？」暖暖问。
「去外婆家。」我说。
其实妈妈家不能去。半年前妈妈查出肺癌，化疗花光了所有积蓄，爸爸在老家照顾她，连退休金都快撑不住了。这些我没告诉陈浩，不想让他觉得我在卖惨。
公交车来了。我投了两块钱，坐在最后一排。
暖暖很快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我看着她，想起三年前她出生时，陈浩在产房外兴奋地打电话给所有朋友：「我当爸爸了！六斤八两，母女平安！」
那时他在创业公司刚升总监，年薪五十万。我辞了外贸公司的工作，全职带娃。他说：「老婆，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
三年后，他说：「你除了带孩子还会什么？这社会很现实的。」
现实就是，他出轨了女下属，对方怀孕了，他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而我，三十二岁，三年职场空窗期，带着三岁女儿，口袋里二百块。
公交车颠簸了一下，暖暖哼了一声。我轻轻拍她，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我只允许自己哭三分钟。
三分钟后，擦干眼泪，开始想今晚住哪里。
02
我在七天连锁酒店开了个特价房，98元一晚。
房间很小，但有张双人床和独立卫生间。我把暖暖放在床上，去楼下便利店买了面包和牛奶。
「妈妈，我们为什么住酒店？」暖暖啃着面包问。
「因为我们的新家在装修呀。」我撒了个谎，「过几天就能住了。」
「那爸爸呢？」
「爸爸……爸爸有工作要忙。」
孩子似懂非懂，但不再问了。她从小就是个敏感的孩子，能察觉到气氛不对。
晚上哄睡后，我打开手机。微信有几十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是共同朋友发来的：
「苏晚，陈浩真不是东西！」
「需要帮忙吗？我这儿有点钱……」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一条条回复：「我没事，谢谢关心。」
然后开始找工作。在招聘网站输入「朝九晚五、双休、可接孩子」，结果寥寥无几。唯一符合条件的，是离家很远的文员岗位，月薪四千，要求「年龄30岁以下」。
我今年三十二岁。
又搜「居家办公、时间自由」，出来的是刷单、微商、打字员，一眼看去就是骗局。
折腾到凌晨一点，毫无收获。
暖暖翻身，我赶紧关掉手机屏幕。黑暗中，听着女儿均匀的呼吸声，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第二天，我带着暖暖去找房子。
中介是个年轻姑娘，听说我要带孩子住，直摇头：「姐，房东最怕带小孩的租客。而且你这预算……一千五以内，只能合租。」
「合租也行，但要有独立卫生间。」
「那更少了。」
跑了一天，看了六套房。要么太远，要么太破，要么房东一听有孩子就拒绝。
晚上回到酒店，暖暖发烧了。可能是昨天折腾着了，小脸通红，额头烫手。
我抱着她去最近的社区医院。挂号、排队、看诊、拿药，花了三百多。最后抱着睡着的女儿走回酒店时，腿都是软的。
第三天，银行卡到账五万。
我用这笔钱付了三个月房租押金，租下一间老小区的一室户。三十平米，厨房和卫生间都很小，但朝南，有阳光。
搬家那天，东西少得可怜。陈浩只让我带走了自己的衣服和暖暖的用品，连我陪嫁的电视机都留下了。「李婷喜欢看剧，反正你也没地方放。」
我把两个行李箱和一个纸箱运到新家。
纸箱里是我最珍贵的东西：大学时的经济学教材、工作时的笔记、结婚前买的几本商业经典，还有暖暖的成长相册。
「妈妈，这是我们的家吗？」暖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问。
「是的。」我蹲下抱住她，「以后就我们俩了。」
她摸摸我的脸：「妈妈不哭，暖暖乖。」
「妈妈没哭。」我挤出笑容，「妈妈在想，要给暖暖买个小书桌。」
当天下午，我去二手市场淘家具。一张床三百，一个小书桌八十，两把椅子四十。又买了锅碗瓢盆和简易衣柜，总共花了一千二。
剩下的钱，要精打细算。
我列了张预算表：
房租1500/月
伙食费2000/月（两人）
水电煤300/月
暖暖幼儿园费1800/月（最便宜的民办）
交通通讯300/月
预留应急金500/月
每月固定支出6400元。
而我，现在零收入。
五万存款，扣除租房和置办家具的六千，还剩四万四。除以6400，能撑不到七个月。
七个月内，我必须找到月入六千以上的工作，或者找到更便宜的幼儿园，或者……创造收入。
晚上，暖暖睡着后，我翻开那本《国富论》。大学时我最喜欢的书，亚当·斯密在1776年写的，讲分工、市场、看不见的手。
三年没碰，有些概念模糊了。但我强迫自己读下去。
因为这是我仅存的「专业资本」——经济学本科，外贸公司三年工作经验。虽然已经生锈，但总比没有强。
读到凌晨一点，暖暖醒了要喝水。我喂她喝完，继续读。
窗外偶尔有车驶过，灯光在墙上划过一道又一道。
这个城市有2500万人，大多数人都像我一样，在深夜为生存挣扎。
不同的是，他们可能没有三岁的孩子要养，没有癌症的母亲要担心，没有前夫的嘲讽在耳边回响。
但抱怨没用。
就像《国富论》里写的：一个人的贫富，取决于他能支配多少劳动，或者说，他能购买多少劳动。
我现在能支配的，只有自己的劳动。
那就从把自己的劳动卖个好价钱开始。
03
我找到的第一份工作是「社区团购团长」。
在业主群看到招募信息：负责一个小区的水果生鲜团购，每单提成8%，月保底收入两千，多劳多得。
面试是在线上，对方听说我带孩子，犹豫了一下。
「我们这个要随时处理订单，有时候晚上十一点还有客户要改单。」
「我可以。」
「还要每周三次去仓库提货，自己分拣打包。」
「我可以。」
「那……先试试吧。我给你开通后台权限。」
当天晚上，我建了「暖暖妈生鲜团购群」，把小区业主一个个拉进来。开头没人说话，我发了个红包：「新人开团，所有商品八折，前二十名送鸡蛋。」
群活了。
第一周，我接了87单，提成四百多。但付出的时间是巨大的：早上六点起床抢优惠券，白天随时回复咨询，晚上对账到深夜。去仓库提货时，要把暖暖带在身边，她坐在小推车上，我一手拉车一手搬货。
第二次去仓库时，遇到暴雨。我没带伞，用外套裹住暖暖，自己淋着雨把两大箱水果拖回家。到家时浑身湿透，暖暖却一点没淋到。
她用小毛巾给我擦脸：「妈妈，冷。」
「妈妈不冷。」我笑着说，「暖暖饿了吗？妈妈给你切苹果。」
那晚我发烧了，但不敢休息，因为第二天早上七点要送货上门。
第二周，订单涨到120单。我开始优化流程：把小区地图打印出来，按楼栋顺序规划送货路线；准备不同尺寸的包装袋，节省分拣时间；制作常见问题汇总，减少重复咨询。
月底结算，我赚了三千六百元。
比保底多了1600，但平均每天工作14小时。
暖暖的幼儿园老师打电话来：「暖暖妈妈，孩子最近在幼儿园总是打瞌睡，是不是晚上睡太晚？」
我连忙道歉：「不好意思老师，我调整一下。」
但怎么调整？晚上十点后才有时间处理订单，等忙完已经半夜。
而且，这只是温饱线。
三千六，扣除幼儿园费一千八，只剩一千八。加上存款补贴，勉强维持。
但妈妈下个月的化疗费怎么办？爸爸昨天打电话，说这次要八千。
我没敢告诉他我离婚了，只说陈浩工作忙，最近手头紧。
挂掉电话，我看着手机里妈妈化疗后的照片——头发掉光了，瘦得皮包骨，但还在笑。
「妈，等我。」我轻声说。
那天晚上，我在送货时遇到一个妈妈。她女儿和暖暖同班，取货时多聊了几句。
「苏姐，你一个人带孩子做这个，太拼了。」
「没办法，要吃饭。」
「其实你可以试试做短视频。」她说，「我有个表姐，也是全职妈妈，教人做辅食，现在一个月能赚好几万。」
「怎么做？」
「就拍你每天的生活啊。怎么带孩子，怎么做家务，怎么省钱……现在很多人爱看。」
我心头一动。
送完货回家，暖暖睡了。我搜索「全职妈妈」，出来无数账号。有的拍精致早餐，有的拍育儿心得，有的拍家务妙招。
大部分点赞不高，但有几个头部账号，粉丝几百万，视频点赞几十万。
我研究了两个小时，发现一个共同点：她们展示的不仅是技能，更是一种「态度」——在琐碎中寻找意义，在困境中保持优雅。
我能展示什么？
我没有精致的厨房，没有昂贵的玩具，甚至没有完整的家庭。
但我有经济学知识，有三年外贸经验，有正在经历的生存挣扎。
也许……可以把这两者结合起来？
一个念头冒出来：如果我把做团购的时间管理方法、省钱技巧、还有哄孩子睡觉时听的《国富论》心得，拍成短视频呢？
给那些和我一样的妈妈看，如何在带娃的间隙，偷偷成长。
这个想法让我兴奋起来。
凌晨两点，我写下第一条视频文案：
「离婚第30天，带着三岁女儿，口袋里只剩二百块。但今晚哄睡后，我听完了《国富论》第一章。亚当·斯密说，分工创造财富。所以从明天起，我要把我的时间‘分工’：半小时陪玩，半小时学习，十分钟拍视频。全职妈妈的时间，每一秒都要算清楚。」
写完后，我又删了。
太惨了，像卖惨。
重写：
「全职妈妈如何用哄睡时间，听完一本《国富论》？我的方法：把书撕成小册子，每天读五页。今天学到：专业化分工提高效率。所以我把家务分工——暖暖负责收玩具，我负责做饭。三岁孩子也能参与‘生产’哦。」
这样好多了：有方法，有知识点，有积极态度。
我决定试试。
04
第一条视频是用手机拍的，画面很粗糙：暖暖在床上听我读《国富论》的撕页版，我一边读一边用她能听懂的话解释。
「暖暖，你看这本书说，如果一个人专门做针，一天能做4800根。但如果什么都要自己做，可能一根都做不完。所以妈妈做饭，你收玩具，我们分工合作，就能更快收拾干净。」
「妈妈，那我能做4800个玩具吗？」暖暖认真地问。
「你可以试试呀。」
视频最后，暖暖真的开始认真收玩具，我把《国富论》那页纸折成飞机，和她一起玩。
剪辑软件是现学的，花了三小时才剪出一分钟。凌晨四点，点击发布。
然后我睡了，没抱太大希望。
第二天早上六点，被手机通知声吵醒。软件提示：您的视频被推荐给更多用户。
打开一看，播放量五万，点赞三千，评论五百多条。
我愣住了。
评论大多是妈妈们：
「厉害！我连刷短视频的时间都没有，你居然能看书！」
「《国富论》还能这么讲给孩子听？学到了！」
「同是离婚带娃，一起加油！」
还有一条评论被顶到最高：「博主能出个系列吗？怎么在带娃间隙学习？有偿求教程！」
我的心跳加速。
回复那条评论：「谢谢喜欢。我会继续分享。教程……我考虑一下。」
当天，我又拍了一条：推婴儿车散步时，怎么用耳机听《巴菲特致股东信》精讲。我展示了手机里的音频APP，以及自己手写的笔记——用超市小票背面写的，因为省纸。
这条视频也火了，播放量破二十万。
我开始每天更新。主题都是「全职妈妈碎片化学习」：
超市比价时，怎么分析不同品牌的定价策略（《定价战略与战术》）。
给暖暖讲绘本时，怎么引入基础经济学概念（《小岛经济学》）。
甚至做家务时，怎么用「精益生产」思维优化流程（《精益思想》）。
我不是简单地念书，而是把理论融入妈妈们的日常场景。这让我的视频有了独特价值：既实用，又有知识增量。
第三周，粉丝破五万。
后台开通了创作者中心，我可以接广告了。第一个广告是育儿APP，一条视频报价三千。
三千！相当于我做团购一个月的收入。
我接了。广告视频做得用心，把APP功能和我的学习理念结合。发布后效果很好，品牌方很满意，又续签了三个月。
同时，私信爆了。几百个妈妈问我：能不能系统教？能不能建群？能不能直播？
我意识到，机会真的来了。
但怎么系统教？我只有碎片经验。
那就把它系统化。
我花了一周时间，整理出「妈妈商学院」第一版课程大纲：
模块一：时间管理篇（如何利用喂奶、哄睡、陪玩碎片时间）
模块二：学习工具篇（手机APP、音频课、笔记方法）
模块三：经济学入门（10个最实用的经济学概念）
模块四：实战应用（如何把知识变成收入）
每节课10-15分钟，可以在洗碗、扫地、通勤时听。
定价呢？我想了很久。太贵，妈妈们负担不起；太便宜，显得不珍贵。
最后定为299元全套。同时承诺：如果学完一个月没有任何收获，全额退款。
课程上架那天，我紧张得手抖。放在知识付费平台上，只发了条朋友圈和预告。
24小时后，销量：87份。
87乘以299，两万六千多。
我盯着后台数字，反复数了三遍。然后冲进卧室，抱起还在睡觉的暖暖，眼泪哗啦啦流。
「暖暖，妈妈能养活我们了。」
女儿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妈妈不哭……」
「妈妈是高兴。」
那天，我去银行存了第一笔「知识付费」收入。柜员是个年轻姑娘，看到我填的两万六存款单，多看了我一眼。
也许在她看来，两万六不多。
但对我，这是从负数到正数的转折点。
是我用脑子，而不是体力，赚到的第一笔钱。
更重要的是，这证明了我想法是对的：全职妈妈这个群体，有巨大的学习需求和付费能力。她们不是「只会带孩子」，她们只是被琐碎淹没了才华。
我要做的，是帮她们从琐碎中打捞才华。
05
第一个月结束，「妈妈商学院」学员增加到153人。
我建了学员群，每天早晚各分享一个知识点，每周一次直播答疑。
群里氛围很好，妈妈们互相鼓励：
「今天哄睡时听完《消费者行为分析》，突然明白为什么孩子总想买玩具了——是商家的‘稀缺性’营销！」
「我用苏老师教的‘时间块管理法’，居然多出一小时看书！」
「我昨天用经济学原理和老公谈判育儿分工，他居然听进去了！」
但也有问题。很多妈妈问：「学这些有什么用？能赚钱吗？」
确实，对很多家庭来说，299元是一周菜钱。她们需要看到更直接的回报。
我开始研究「妈妈经济」。
发现几个方向：
一、社区团购升级。不只是做团长，可以整合几个小区的需求，直接对接产地，提高利润。
二、亲子内容创作。妈妈们最懂孩子，可以做绘本推荐、玩具测评、育儿经验分享。
三、居家手作。很多妈妈会烘焙、缝纫、手工，可以做成产品。
四、远程工作。有些岗位允许居家办公，如客服、设计、文案。
我把这些方向做成「妈妈创收地图」，在直播里详细讲。
效果立竿见影。
学员「乐乐妈」原来在超市做收银，听课后开始做社区烘焙。她用「差异化定价」策略：工作日便宜，周末贵；预定便宜，现买贵。第一个月就赚了五千，比工资高。
学员「萱萱妈」会织毛衣，我建议她拍短视频教针法，同时接定制订单。现在她账号有十万粉，一件定制毛衣卖八百，订单排到三个月后。
学员「小米妈」原来做会计，怀孕后辞职。我教她如何优化简历，寻找远程财务工作。她现在给三家小公司做兼职会计，月入九千。
成功案例越来越多，口碑传开了。
第二个月，学员突破三百人。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了，请了两个助教——也是早期的优秀学员，付她们时薪。
暖暖的幼儿园费，我换成了双语私立，一个月四千。贵，但值得，因为我有时间工作了。
妈妈那边，我打了八千化疗费。爸爸打电话来，声音哽咽：「小晚，你哪来这么多钱？陈浩给的？」
「爸，我自己赚的。」
「你怎么赚的？」
「教其他妈妈怎么赚钱。」
爸爸沉默了很久：「我女儿有出息了。」
挂掉电话，我又哭了。但这次是释然的泪。
第三个月，我接到第一个商业合作邀请。是一家做女性成长平台的公司，想买断「妈妈商学院」的课程版权，开价三十万。
我拒绝了。
对方很惊讶：「苏小姐，你现在的模式天花板很明显。一个人能服务多少学员？一千？两千？跟我们合作，我们可以推广给十万、百万用户。」
「但那就不是我的‘妈妈商学院’了。」我说，「我要的不是规模，是深度。不是卖课，是建社群。」
「社群能赚多少钱？」
「不知道。」我诚实地说，「但我知道，有些价值不能用钱衡量。」
比如昨天，学员「小雨妈」在群里说，她用课程里学的沟通技巧，和婆婆达成了育儿共识，家庭矛盾减少了。
比如上周，学员「果果妈」说，她找到远程工作后，丈夫看她的眼神重新有了尊重。
这些改变，比三十万更让我满足。
当然，我也需要钱。所以我开了第二期课程，价格提到399元。同时推出「高阶班」，999元，包含一对一咨询和资源对接。
高价课程反而卖得更好——因为妈妈们看到早期学员的成功，愿意投资自己。
到第六个月，我的月收入稳定在十万以上。
我租了间小办公室，三十平米，离暖暖幼儿园近。请了全职助理，负责客服和运营。
助理小杨是个95后女孩，面试时问我：「苏总，你真的是离婚后白手起家的？」
「真的。」
「太励志了！我要跟你学！」
「可以啊，员工免费听课。」
生活进入新轨道。早上送暖暖上学，然后去办公室工作。下午四点接孩子，晚上陪她，等她睡了再工作两小时。
累，但充实。更重要的是，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每一份成就都实实在在。
那天去幼儿园接暖暖，老师笑着说：「暖暖妈妈，暖暖最近开朗多了。还会跟小朋友说‘我妈妈是老师，教很多妈妈学习’。」
我心里一暖。
走出幼儿园，暖暖拉着我的手：「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来看我？」
我蹲下：「暖暖想爸爸了？」
「嗯。莉莉说她爸爸每周都来接她。」
我摸摸她的头：「那妈妈给爸爸打电话，好不好？」
「好！」
我拨了陈浩的号码。响了很久才接，背景音很吵。
「喂？」是他的声音。
「陈浩，我是苏晚。暖暖想你了，你最近能来看看她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最近忙，李婷孕反严重，我要照顾她。」
「就一个小时，吃个饭？」
「真没时间。这样，我下个月多打一千抚养费，你带她去吃好的。」
电话挂了。
暖暖仰着小脸：「爸爸来吗？」
「爸爸……工作忙。」我抱住她，「妈妈带你去吃冰淇淋好不好？」
「好！」
孩子很快忘了不快，但我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因为陈浩的冷漠——我早就不对他抱希望了。
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我成功了，但还没「成功」到能让他后悔的程度。
我要更成功。
成功到某天他听到我的名字时，会怀疑自己当年是不是瞎了眼。
成功到暖暖长大后，可以骄傲地说「我妈妈很厉害」，而不是「我爸爸不要我们」。
这个念头，成了新的燃料。
06
2022年春天，「妈妈商学院」一周年。
学员突破一千人，我办了场线下见面会。场地租在创意园区的小礼堂，来了两百多个妈妈。
她们从全国各地赶来：有北京的外企中层辞职带娃的，有广州的单亲妈妈打三份工的，有成都的二胎妈妈抑郁后重新振作的……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一张张脸。有些疲惫，但眼睛里有光。
「一年前，我坐在民政局的椅子上，口袋里只有二百块。」我开口，「今天，台下坐着二百位姐妹，我们加起来能调动的影响力，可能超过很多中小企业。」
掌声响起。
「有人问，‘妈妈商学院’教什么？我说，我们教的是‘如何在不被看见的地方，悄悄变强大’。」
「哄睡的二十分钟，可以听完半本商业经典。」
「推婴儿车的一小时，可以学完一门营销课。」
「等孩子上兴趣班的两小时，可以写一份创业计划书。」
「时间从来不少，只是我们没学会把它‘折叠’起来用。」
我分享了几十个学员案例，展示了她们的成长轨迹。从迷茫到清晰，从自卑到自信，从手心向上到经济独立。
最后我说：「这个社会总爱给妈妈贴标签：‘为家庭牺牲’、‘伟大’、‘无私’。但我想说，妈妈首先是人，是有梦想、有才华、有价值的人。我们的牺牲不该被美化，我们的付出应该被看见、被计量、被回报。」
全场起立鼓掌。
见面会结束后，很多妈妈留下来找我签名、合影。有个妈妈抱着我哭：「苏老师，谢谢你。我老公出轨后，我觉得自己一文不值。但现在我有自己的小事业，我才发现，离开他我能活得更好。」
我拍拍她的背：「你本来就很棒，只是忘了。」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封邮件。是北京一家出版社的编辑，看了见面会的报道，想约我出书。
「苏女士，您的故事和理念很有价值。我们想策划一本《全职妈妈经济学》，您来写，我们可以给版税10%，首印三万册。」
我答应了。
写书的过程很痛苦。白天要工作、带孩子，只能凌晨写。但每当困的时候，我就想起见面会上那些妈妈的眼神。
她们需要这本书，需要有人告诉她们：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书写到一半时，发生了一件事。
暖暖在幼儿园被小朋友推倒，膝盖磕破了。老师打电话来，我赶紧过去。
处理伤口时，那个小朋友的妈妈也来了。是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一来就质问：「谁家孩子这么娇气？碰一下就流血？」
老师解释：「是您家孩子先推人的。」
「小孩子打打闹闹不正常吗？」女人瞪了我一眼，「你就是那个单亲妈妈吧？怪不得孩子这么敏感。」
我本来不想吵，但这话激怒了我。
「这位家长，」我站起来，「第一，孩子受伤了，您应该先道歉。第二，单亲家庭不是缺陷，请不要歧视。第三，如果您不会教育孩子，我可以推荐几本育儿书。」
女人脸色一变：「你谁啊你？轮得到你教我？」
「我是苏晚，‘妈妈商学院’创始人。」我递过名片，「如果您想学习如何当个合格的妈妈，欢迎报名。」
她接过名片，看到上面的头衔，愣住了。
后来老师告诉我，那女人回家查了我的资料，第二天乖乖来道歉了。
这件事让我思考：我的影响力，可以不只是帮助愿意学习的妈妈，还可以「教育」那些需要被教育的人。
比如，前夫那样的人。
机会很快来了。
07
2022年夏天，我接到一个线下演讲邀请。
主办方是上海市妇联，主题是「女性创新创业」。和我同台的，有女企业家、投资人、高校教授。
我准备的讲题是「妈妈经济：被忽视的万亿市场」。
演讲前一天，我在办公室排练。助理小杨突然敲门进来，脸色古怪。
「苏总，有人找您。」
「谁？」
「说是……您前夫。」
我手一抖，讲稿掉在地上。
「让他进来吧。」
陈浩推门进来。一年不见，他胖了些，眼角有了细纹。穿着衬衫西裤，但领带有点歪。
「苏晚。」他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坐。」我示意沙发，「什么事？」
他坐下，环顾办公室：「你这里……不错。」
「还行。暖暖挺好，上周得了绘画比赛三等奖。」
「我知道，老师发群里了。」陈浩搓着手，「我……我就是来看看。李婷生了，男孩。」
「恭喜。」
「谢谢。」他顿了顿，「苏晚，我听说你现在做得很好。那个‘妈妈商学院’，挺有名气。」
「小打小闹。」
「不是小打小闹。」陈浩看着我，眼神复杂，「我公司有个女同事，是你的学员。她说你的课改变了她的人生。」
我有点意外：「是吗？她叫什么？」
「刘雯。她说跟你学了很多，现在做亲子活动策划，收入翻倍了。」陈浩叹气，「苏晚，我以前小看你了。」
我没接话。
「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相求。」他终于说到正题，「我公司……最近遇到点困难。房地产不景气，项目停工，工资都发不出了。我想转型做亲子地产，就是那种社区里有托育、有亲子商业的。但我完全不懂这个领域……」
「你想让我帮你？」
「对。」陈浩急切地说，「你懂妈妈群体，懂亲子需求，懂运营。我们可以合作，你出方案，我出资金和资源。利润你三我七……不，四六开也行！」
我看着他。曾经趾高气昂的男人，现在低声下气求我。
心里没有快意，只有悲哀。
「陈浩，」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做起来吗？」
「因为你聪明，能干……」
「因为我有同理心。」我打断他，「我懂妈妈们的痛苦、焦虑、渴望。因为我就是她们中的一员。而你呢？你当年说‘你除了带孩子还会什么’，现在却想赚妈妈们的钱。你不觉得讽刺吗？」
陈浩脸色发白。
「我不会跟你合作。」我站起来，「不是报复，是价值观不同。我做‘妈妈商学院’，是为了赋能妈妈，不是为了从她们身上榨取更多。你走吧。」
「苏晚！」他也站起来，「就当是为了暖暖！我要是破产了，抚养费都给不起了！」
「抚养费你照给，给不起可以协商。」我平静地说，「但别拿暖暖当筹码。她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你的施舍。」
陈浩瞪着我，最后摔门而去。
小杨探头进来：「苏总，没事吧？」
「没事。」我深呼吸，「继续排练。」
第二天演讲，我发挥得很好。
讲到一半时，看到台下第一排有个熟悉的身影——是陈浩。他居然来了。
我稳住心神，继续：
「很多人认为，妈妈的价值只在家庭内部。但数据显示，中国妈妈们每年做出的家庭消费决策，总额超过十万亿。她们决定买什么房、什么车、什么教育产品。她们是最懂产品、最挑剔、也最忠诚的用户。」
「然而，如此重要的群体，在商业世界却长期被忽视、被刻板化、被低幼化对待。」
「‘妈妈商学院’想做的，不仅是教妈妈们赚钱，更是教市场重新认识妈妈——她们是消费者，是创业者，是决策者，是亟待开发的金矿。」
掌声如雷。
演讲结束，很多听众围上来。陈浩也走过来，等人都散了，才开口。
「讲得很好。」他说，「我听了，很有启发。」
「谢谢。」
「苏晚，」他声音很低，「昨天对不起。你说得对，我不配跟你合作。但我真的……真的后悔了。」
我看着这个曾经爱过、恨过、现在只剩陌生的男人，突然觉得一切都释然了。
「陈浩，我不恨你了。」我说，「因为恨你需要能量，而我的能量，要用来帮更多妈妈。」
他眼眶红了，转身离开。
那是我最后一次私下见他。
08
2023年初，「妈妈商学院」两周年。
我在市中心租下三百平的写字楼，正式注册公司「她力量教育科技」。团队扩大到十五人，有课程研发、社群运营、商务合作、技术开发。
学员超过五千人，分布在全国两百多个城市。
我们不再只是线上课程，开始做线下工作坊、城市合伙人、企业内训。
最让我骄傲的，是「妈妈创投基金」的成立。我和几个早期学员中的成功者共同出资，专门投资妈妈创业项目。第一期规模五百万，投了七个项目：亲子餐厅、母婴内容平台、女性友好办公空间……
暖暖五岁了，上幼儿园大班。她健康、开朗、有主见。偶尔会问起爸爸，但不再执着。
「妈妈，爸爸是不是很忙？」有一次她问。
「嗯，他很忙。」
「那算了。我有妈妈就够了。」
我抱着她，心里既酸楚又温暖。
三月，我接到一个大型活动邀请：全国女性创业峰会，在北京国家会议中心。我是分论坛主讲人之一。
活动规格很高，来的都是知名企业家、投资人、媒体人。
我准备得很充分。不仅讲「妈妈经济」，还发布了一份《中国妈妈商业价值白皮书》，用我们学员的数据，分析了妈妈群体的消费力、创业力、影响力。
演讲当天，台下坐满了人。我穿着定制的西装套裙，化了淡妆，站在聚光灯下。
「各位，今天我想分享一个概念：‘妈妈智商’。」
「传统智商测试的是逻辑、数学、空间能力。但妈妈们有一种特殊智商——她们能同时处理多任务，能在嘈杂环境中保持专注，能在有限资源下达成目标，能精准洞察他人需求。」
「这种‘妈妈智商’，是商业世界最稀缺的能力。」
「可惜，我们的社会只认可前一种智商，把后一种视为‘本能’。」
「但‘她力量’的五千名学员证明：当妈妈们把这种‘本能’系统化、产品化、商业化，她们创造的价值，不亚于任何商学院毕业生。」
我展示了学员案例：把哄睡故事做成有声剧月入十万的二胎妈妈，把辅食食谱出版成书登上畅销榜的90后妈妈，把社区团购做成区域品牌带动百人就业的单亲妈妈……
台下掌声不断。
演讲结束，进入问答环节。一个记者提问：「苏总，您个人最想感谢谁？」
我想了想：「最想感谢我的前夫。」
全场安静。
「不是反讽。」我认真地说，「如果没有他当年的否定，我可能不会这么拼命证明自己。是他让我明白，女人的价值不能寄托在任何人的认可上，只能自己定义。」
「那您现在原谅他了吗？」
「原谅太沉重。」我说，「我更愿意说，我放下了。因为恨和爱一样，都需要投注情感。而我的情感，现在要投注给更重要的事——比如我的女儿，我的学员，我的理想。」
掌声再次响起。
活动结束后，我在休息室接受媒体专访。突然，外面传来喧哗声。
助理小杨慌张地跑进来：「苏总，外面……您前夫来了！还带了个女人，说要见您！」
我皱眉：「让他们等会儿，我在采访。」
「可他们在闹！保安都拦不住！」
我只好向记者道歉，走出休息室。
走廊上，陈浩果然在那里，旁边站着个年轻女人——不是李婷，是另一个陌生面孔。女人穿着暴露，化着浓妆，正指着保安骂。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们苏总未来的合伙人！」
陈浩看到我，急忙拉她：「别说了！」
「我偏要说！」女人甩开他，朝我走来，「你就是苏晚？听说你很厉害啊。我是陈浩的新女朋友，Lisa。我们想跟你谈个合作。」
我看着陈浩：「你什么意思？」
陈浩满脸尴尬：「苏晚，Lisa是做直播带货的，她听说你的学员多，想合作卖母婴产品……」
「所以你就带她来这儿闹？」我冷下脸，「陈浩，这是正式场合，请你离开。」
「装什么装！」Lisa尖声说，「不就是个教妈妈的吗？我直播间三十万粉丝，跟你合作是看得起你！」
周围的人开始围观，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我深吸一口气，对保安说：「请他们出去。如果不走，报警。」
「你敢！」Lisa还想闹，被陈浩死死拉住。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苏总，需要帮忙吗？」
我转头，愣住了。
说话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得体的职业装，气质干练。我认识她——是我第99期「离婚逆袭班」的学员，叫沈薇，外企高管，离婚后转型做女性职场教练。
「沈薇，你也在？」我惊讶。
「我来学习。」沈薇走到Lisa面前，上下打量她，「你就是陈浩的新欢？品味真是一如既往地差。」
陈浩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我叫陈浩？」
沈薇笑了，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Lisa：「自我介绍一下，沈薇，‘她力量’第99期学员。另外，陈先生，你可能忘了，三年前在浦东香格里拉的酒会上，我们见过。当时你搂着李婷，跟我说‘这是我女朋友’。哦对了，那时候你还没离婚吧？」
陈浩的脸瞬间惨白。
Lisa看看名片，又看看陈浩，突然意识到什么，声音都变了：「陈浩，她是谁？你不是说李婷是你前妻吗？！」
「我……」陈浩语塞。
沈薇转向我，微笑：「苏总，这位Lisa小姐，是不是想报名您的课程？我看她很需要学习一下——怎么识别渣男，以及，怎么靠自己站起来。」
Lisa浑身发抖，突然把名牌包砸向陈浩：「骗子！你个骗子！」
然后她哭了，蹲在地上。
场面一片混乱。
热门跟贴